除了保证林向晚的身体健康,他们还有一项重要工作。


    为首的专员小心的采了她的指尖血。


    往试纸上一滴, 再送入机器检测,几分钟后,他脸上的凝重消散。


    “夫人信息素浓度正常。”


    “但只能维持一周,记住,需要嘱咐凌少将在三天内完成下次标记。这样才能维持夫人身上的信息素浓度。”


    他又对丽贝卡说了什么,林向晚没兴趣去听,她只盯着被云层遮住的太阳,有些遗憾。


    好不容易出去一次,还是没见到太阳。


    但当医疗队准备离开,林向晚还是转过头叫住了他们,她对他们露出一个微笑。


    “这是徒劳的。”


    “信息素总会消散的,有什么意义呢?”


    “现在战况焦灼,被你们寄予厚望的凌少校还得抽时间来我这报到。你还不如让他尽早认清事实,军部或许还能更早取得胜利。”


    这话说得重,却像打在棉花上。


    对方笑道:“夫人,您只需要成为全联邦最幸福的女人就好。其他的,都交给我们来操心。”


    “提前恭祝您和凌少校新婚愉快……您来了!”


    能让这个老狐狸露出那种表情的只有一个人。


    林向晚听见那些恭敬的行礼,凌少御军靴点地的声音沉重,急促。周围空气像被一双无形的手拧紧,让人窒息。


    一双手随意的撩开了她的披肩,随即按住她肩膀。


    指腹滚烫,多了开枪的茧。


    “没有林小姐,这里只有夫人。”


    凌少御第一句话是对丽贝卡说的。他又道:


    “她以后是这间别墅的另一个主人,她提出问题,你就有解释的义务。”


    医疗专员慌忙点头。


    “要告诉她,她比军部那些杂事更重要。”


    “毕竟凌天发动战争的很大原因是为了她,而她现在属于这里,对我们有战略意义。更何况,她还是我的伴侣,我只是在标记自己的伴侣,有什么不对?”


    “多谢凌少校指教!”


    专员立刻行礼,声音响亮,“夫人,允许我刚才的冒犯!”


    不,真正冒犯她的……其实是凌少御放在她肩上的手。


    她从刚才开始,就刻意不看凌少御,少年一身相配的军礼服,像是刚从战场上下来,肃杀、冰冷,只有搭在她肩上的那双手是人类的温度。


    这阵子,他似乎杀了很多人。


    这些人都怕他,比之前更怕了。


    即使林向晚感受不到空气中的信息素,也能感知到那股阴冷,暴戾的气息……


    那也是她每次被标记时感受到的。


    通常,那个时刻来临,林向晚会抑制自己的一切反应。


    不再咒骂、不再咬他,更不会再激怒凌少御。


    她已经品尝够了反抗的代价。完事后,她就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听见浴室里的淋浴声,感觉像某种应付差事的中年夫妻。


    “办场婚礼吧。”


    那晚,凌少御突然在她耳旁低声道。他干净的指腹多了茧,摸着她眉心的手很粗糙。


    林向晚忍受着难受,她的嗓音同样干涩。


    “随便你。”


    “凌天也会看到。”


    林向晚依然皱着眉,“……随便你。”


    只是她的回答似乎又惹怒了凌少御,昏暗中,少年眸色冷如刀锋,他突然撑起身体,像是在和谁较劲。


    林向晚扭过头,很痛,她试图躲开那双审视的眼眸。


    却又被强硬地扭过下巴。


    “笑一个。”凌少御命令道。


    “……”


    他的声音蓦地低了,“回到别墅以后,你就没再对我笑过……”


    林向晚立刻干笑两声。满意了吗?


    “去战场上命令你的下属吧,他们估计挺愿意笑给你看的,”


    她翻了个身,长发如幕布般洒下,露出肩上深浅不一的痕迹,“我要睡觉了。”


    凌少御没让她睡,因为她还需要洗澡。


    抱林向晚洗澡向来是他的日常,林向晚反抗不过也躺平了,她不用抬一根手指,就能享受堪比五星级spa的按摩。


    凌少御那双手摸过枪和指挥刀,力度控制得很好,顶级alpha在这时也顶用。


    半梦半醒间,林向晚感觉有人试图抚平她的眉心。


    很轻,但却异常迟疑。


    ……


    婚礼很快进入紧锣密鼓的筹备阶段。


    前世林向晚听说,很多新娘会亲自跟婚庆公司沟通选址、酒店、来宾座次,甚至小到婚礼现场的音乐用哪首。要来回修改好几次。


    那一定是理想的婚姻吧。


    一定是跟她们很爱的人吧,所以才耐心的花时间,尽心尽力的去准备……


    即使变成八十岁的老婆婆,还会怀念的抚摸着相册,怀念那一天的笑容。


    林向晚却表现得漠不关心。


    凌少御似乎也对婚礼关注度不高,他交给手下人去办,手下人请林向晚拿主意,林向晚又轻巧的把皮球踢回去,来回几次,拍板权又回到了凌少御手上。


    那晚,军部刚攻破议会的一处要塞,距离凌天的藏身之处又近了一步,电视机和广播里一片欢腾,但参与作战,并起到决定性作用的凌少御似乎不见多开心。


    他喝着红茶,眼神始终很冷。


    长桌对面,林向晚倒是吃得大快朵颐,满嘴流油。


    还是丽贝卡提醒,凌少御在问她。婚礼的事情,为什么不参与?


    “那不就走个过场,主要给凌天看的么?我以为凌天那晚用空投的方式,广而告之我是他珍贵的客人。但现在,我却还一直在军部。如果把这件事传播出去,一定能提振我方军心吧。”


    “顺便还能重挫凌天的锐气。”


    空气依然沉默,林向晚又道:“不要以为我在家里无所事事,我也很忙的,你又不让我出去,我得晒到足够的太阳……不然会骨质疏松的。”


    林向晚以为话题到这就结束了。


    但晚上,凌少御却没有直接开始,反而亲昵的取悦着她。情迷意乱之际,少年搂住她,宛若亲密的跟她说悄悄话,第一次用商量的口吻,“婚纱要选什么样式的?”


    他刻意忽略之前林向晚的话。


    林向晚不理,凌少御便自顾自道:“他们说光裙摆就有好几种,从简洁的缎面直筒到大裙摆……”


    “好了,到底要不要做,”林向晚有些不耐,“不做我就睡觉了。”


    ……最后还是持续了一夜。


    早上起来,凌少御似乎已经离开了。


    林向晚摸了摸旁边冰冷的床单,又躺下,忍不住笑出声。


    但回笼觉却没睡安稳,有谁啃咬了她的嘴唇,有些发狠。


    ……


    婚礼当天,林向晚认真扮演提线木偶。


    稀里糊涂的念着誓词,站在凌少御身旁,扮演好好老婆。


    那些高大的军官在自己“丈夫”面前提心吊胆,一遍遍说着“祝你们新婚快乐”,她耳朵快磨出茧。


    凌少御像是挺高兴的,多喝了好几杯酒。


    平时没见他这么放纵过。


    中间又传来前线战报,凌少御短暂离开过一阵,林向晚百无聊赖的玩着裙摆上的宝石,眼前却落下一片阴影。


    “你不幸福吧。”是谢尧,对方这次一丝不苟的系着纽扣,难得看他没敞开胸膛的严肃样。


    “你脸色真难看,好好回去照照镜子吧。”


    “你这样,别人一眼就看出你不幸福,什么‘祝你新婚快乐’啊,笑死人了。”


    “你的勇气呢?你当时不是还敢耍我么,现在怎么怂的……”谢尧欲言又止。


    他从旁边侍者的托盘里抓起香槟,豪饮而下。


    “我当上中尉了。”他突然说。


    林向晚不知道说什么,只好干巴道:“恭喜。”


    “都是托少御的福,我跟章陆鸣这批军校生都是自愿参军,跟着少御带的装甲师,接连攻破好几道防线取得重大战果,所以被破格提拔了,我现在已经从军校提前毕业了,但还是赶不上少御……他已经是少校了,估计很快就能晋升中校。”


    “池指挥官连夜给他打的晋升报告。”


    说起战场,谢尧眉飞色舞,他晒黑了,下巴也冒起青色胡茬,他现在走路习惯性稳定右手,像个特工,随时准备掏枪。


    “杀了很多人吧。”林向晚说。


    电视里的死伤只是数字,但这些从战场上下来的alpha们身上确实有血味……像嗜血野兽。


    真奇怪,但她一点都不害怕。


    那股浓烈而清冷的檀香始终如影随形,即使凌少御不在,也充盈在她周围。


    随着她的视线,那些alpha立刻恭敬低头。


    “战场哪有不杀人的?不提这个,还是说你,”谢尧拧着眉头,“你是认真要结婚?凌天说你是他们的客人又是什么意思?”


    这是个很长的话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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