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会相信一个自以为正义，还试图抹黑总教会的骗子。”
“也就是说，”加兰笑容不变，“你们已经认定我就是杀人凶手，无意调查，或者说，有意掩盖莫顿真正的死因。”
“本森大祭司，我听说你非常信任文斯祭司，而你又是受到国王提名，才成为大祭司的，”加兰环视众人，“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你们在互相包庇？”
“少在这胡言乱语！本森大祭司得到我的提名，是整个就职流程最后一个仪式性的、最不重要的部分，他的就任，早就得到了整个光之教会的认可和肯定。”
尼利说完，手中的利剑猛地刺向加兰，但在碰到他衣服的一瞬，剑刃被黛西握住了。
“就算加兰被认为有罪，也不该在这里被杀死。”黛西牢牢盯着尼利，缓慢地说。
“龙族的朋友，你们参与调查幽灵事件，从结果来看，帮我们找到了很多有用的线索，我们可以暂时原谅约定被破坏的事，”尼利回望黛西，“但这个人，是一个人类，死在他法术下的，也是一个人类。”
“这是人类内部的事，他该为自己的作为付出代价，受到应有的裁决，龙族不要插手。”
黛西没有动，她不可能松手，更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加兰受到伤害。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恐怕都是在协助掩盖真相，欺骗民众，为了达成他们那些不可告人的目的。
尼利再次试着用力刺出利剑，但剑身纹丝不动，他也无法收回，脸上现出明显的怒意，而周围的士兵，也纷纷近前，拿着巨剑对准了两人。
“我再说最后一次，龙族不要干预人类的事，”尼利一字一句地说，“文斯祭司还在这里，你们应该也不希望他出手。”
一直沉默的文斯祭司，听到尼利的话后，看了他一眼，目光又投向黛西和加兰几人。
关于莫顿的棺材，按照教会的规定，要在安息堂停放两天，再下葬。之前，他将那缕灵魂引出后，没有对棺材和遗体施加任何法术，也是为了避免引起怀疑。
他没想到，这群人敢闯进总教会，还公开宣称要查看棺材。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们见到莫顿的遗体。
作为灵魂早已死去很久的容器，在脱离尖塔那个房间里的法术影响后，只要等到下葬，遗体自身的法术气息消失，就会迅速腐朽，别说尸骨，就是一点灰尘都不会留下。
只要解决这个叫加兰的人类巫师，国王和大祭司可以阻拦龙族，甚至以后可能会来霍纳王国拜访的其他族群，也会得到妥善安排和应对。
他们会有足够的时间来喘息和调整，消除更多的痕迹，寻找一个完美的替罪羊，承担起所有的罪责。
那几人仍然在无声地对峙，谁都没有动。尼利看着微笑的加兰和固执的黛西，脸色越来越肃重，终于，他开口说话了。
“文斯祭司，驱赶在场的龙族。”
“是。”文斯祭司点头，默念咒语，抬起手时，一团金灿灿的光芒出现在他掌心里。
这么好的除掉敌人的机会，他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加兰瞥了一眼那团金光，估算着他们之间的距离，以及他和黛西躲开的时间及逃离路线。
站在黛西身后，也纹丝不动的格弗雷，牢牢盯着文斯，思考着要是吐一口大火，能不能成功掩护大家逃跑，而这座人类的建筑，会不会被烧成灰烬。
就在文斯准备把金色光球扔向黛西时，会堂门口传来一阵骚动。从尼利进入会堂后，就有更多的市民赶来这里，骑士们不得不让他们进来，有的坐在空闲的长椅上，有的站在墙边，都专注地望着台前那几个人。
即便如此，仍然有不少人层层叠叠地聚集在门口，所以，当有人要穿过人墙时，难免引起一些抱怨和不满，只是，当他们看清来人后，全都闭上了嘴，还自发为他让出了一条窄路。
“住手。”当哈丁公爵踏进会堂，看到他们剑拔弩张地对峙时，沉稳有力地说。
西蒙是最先看向来人的，他不明白，父亲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会堂，而且，也不像是为了他来的。
“伊桑·哈丁公爵，你竟然会来到这里，”尼利有些惊奇地说，“这和自投罗网有什么区别？”
文斯盯着这个神色和步履都一样稳重，衣着不显眼但足以表明身份的老人，皱了下眉。
“陛下，收起你的剑，文斯祭司，你最好也不要使用法术。”公爵视线慢慢扫过他们，说。
“你只是一个公爵，无权命令我，”尼利嗤笑一声，“你还是想想，怎么解释艾娃·米连小姐消失的事，或许我应该说，你和这几个家伙勾结在一起，为他们参加赖利府邸的舞会，提供了不少便利。”
“林纳府邸的马车，还有邀请信，我说得没错吧？”
哈丁公爵平静地说：“是我帮了他们，让他们在舞会上寻找想要的东西。”
“这么爽快就承认了？”尼利又说，“公爵大人，你这么做的用意何在……”
没等尼利说完，公爵打断他的话，斩钉截铁地说：“背叛你，清算你。”
尼利轻声笑了起来，“我就知道，你早就心怀不轨。”
会堂门口又传来一阵喧哗，有人脚步匆忙，等不及人群让路，硬是从人缝里挤进会堂。
第303章
“陛下，”雅各布·哈里斯快步走来，“我听从你的命令，去哈丁公爵府邸搜查，不出意外地受到阻挠。与此同时，有士兵向我汇报，说总教会这边出了事，我给士兵安排好搜查任务后，就骑马一路赶来这里。”
“没想到公爵大人也在，”雅各布盯着哈丁公爵，“也正好省去那么多麻烦了。”
公爵看着走到尼利面前，对他恭敬行礼的雅各布，说：“我记得，你的父亲，埃里克·哈里斯勋爵在世时，因为正直仁慈而受到人们尊敬。”
“父亲当然在为人处事上几乎无可指摘。”雅各布转头瞥了公爵一眼。
“你作为他唯一的后代和继承人，不应该为了获取一些线索，而对一个酒馆的伙计动用私刑。”公爵又说。
“或许程序上是有些瑕疵，但不这么做，我怎么能知道，公爵大人你竟然指使一个酒馆老板，绑架菲宝·林纳夫人的侄女，就为了得到她的邀请信和乘坐的马车。”
“我听士兵说到，在场的三个通缉犯中，这个刺杀陛下的女人，和另两人不是一伙的。”雅各布快速扫视黛西几人，最后目光停留在坦亚身上。
“但前天事发后，任谁都会觉得，这三个人串通一气，至少这一男一女确实犯下了包庇嫌犯并逃窜的罪名，而这，都是你，公爵大人，费尽心思抢来的邀请信的功劳。”
“如果事情不是这么快发生变化，公爵大人，你协助犯人刺杀陛下的嫌疑，是难以抹去的。”
公爵轻轻点了下头，“我知道，我是故意这么做的，在你踏进会堂之前，我已经告诉了陛下，我来这里的目的。”
“这是我最后一次称你为陛下，”公爵波澜不惊地看着尼利，这个一身华贵装束，头戴王冠的年轻人，声音响亮，“你不配成为霍纳王国的掌权者，你才是那个来历不明，杀死前任戴夫国王，窃取王位的卑鄙险恶的人！”
整个会堂内外一片寂静，人们脸上都流露出一种近乎呆滞的震惊，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有些快速回神的人，已经开始思考公爵这番话的真正含义。
西蒙缓缓地转动眼睛，望着父亲的背影，心里浮现出一个念头，这个老家伙是不是疯了？ ！
邦妮看着面前的几人，公开指责、违抗国王这样的举动，如果不是有十足的把握和证据，下场一定非常凄惨，而哈丁家族绝对不会做这种自绝后路的事。
公爵大人一出现，就为黛西和加兰说话，邦妮看向两人，难道事情和他们有关？
本森大祭司平静的脸上带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紧绷。文斯祭司放下了举起的手，那团金光也消失了。他微微低下头，望着地板上的火焰纹路，不祥的预感像铺天盖地的海啸，席卷了他的心房。
哈丁公爵这个老东西都知道了？他是从什么时候意识到的，从他开始派人到东部暗中寻访的时候吗？
黛西转头，正对上加兰投来的视线。他大概是相信了哈丁公爵的话，神色有些轻松，像是松了口气，还悠闲地对她眨了下眼睛。
处于风暴中心的尼利轻笑一声，握紧剑柄，奋力从黛西手里收回了剑。黛西本来就不希望他对加兰动手，所以见他行动时，松开了手，而尼利没想到她松手，拿回剑时差点没站稳，但他也只是小退了半步，就重新稳住身形。
尼利瞥了黛西一眼，盯着公爵，脸色又变得严肃，还夹杂着几分压抑的愤怒和敌视。
“亲爱的舅父，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他冷冷地说。
“我不是你的舅父，”公爵继续说，“你到底是谁？从什么地方来的？为什么能在两年前知道戴夫国王的行踪，并且杀死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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