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利给游蛇的那封信,就是那只鸟送来的信。”格弗雷语气坚定。


    “但你并没有亲眼看到,甚至那封信,你们也拿不出来。”塔特保持着温和的微笑,说。


    除非,你们敢当众承认,自己并非人类,而是那些野兽,不过,你们现在敢承认么?


    “本森大祭司,我们确实拿不出那封信,因为它早已被游蛇烧毁,”黛西开始说,“但我们可以推断出信上的内容。”


    “……哦?”塔特看向黛西,脸上流露出一丝质疑和少许嘲讽,问。


    “坦亚,前天晚上,你进入尼利休息的房间时,是用什么刺伤他的。”黛西看了坦亚一眼。


    “当时,我是以送酒的借口进入国王陛下的房间,本来,我端着托盘和酒杯走向他时,准备直接用玻璃杯击中、打伤他,但就在我靠近国王所坐的桌边时,看到窗台的阴影里,放着一把很不起眼的匕首。”


    “我就是用那把匕首,刺进了国王的手臂。”


    “大祭司,你认为,为什么窗台上会出现一把匕首。”黛西继续问。


    “那必然和沃特·赖利有关,要么是他心怀歹意,要么是他疏忽失察。”塔特回答。


    “好,那你认为,像赖利先生这种受到尼利提拔和重用,好不容易获得财富和地位,跻身上流社会的人,会对尼利怀恨在心么。一旦刺杀发生,最受怀疑的就是他,甚至他现在拥有的一切,都可能失去,没有一个大臣会做这种自掘坟墓的事吧。”黛西又说。


    “至于坦亚,她根本不知道尼利中途会来,不可能提前准备好武器,以及,参加这场舞会的人,都是抱着吃喝玩乐的想法来的,不会有谁携带一把匕首,还提前放到某间客房,而这间客房又恰好被尼利选中。”


    “所以,我们可以说,那把匕首,就是尼利自己随身带进房间的。”黛西一字一句地说着。


    “他肯定没料到,会有坦亚这样一个女人来杀他,那么,那把匕首,就是他留着准备自残用的。”


    “甚至,他也考虑过,在他自残受伤后,如何解释匕首的出现,所以,他才先把匕首放到窗台上,如果来送酒的不是坦亚,而是之前那个男仆,尼利就会利用那个男仆,让他发现窗台上有把匕首。”


    “然后,尼利会趁机杀死男仆,再装模作样刺伤自己,并声称男仆私藏武器,意图不轨,而他的同伙,另一个女人,因为行动失败,跳窗逃走了,借此机会,尼利要求所有来宾摘下面具,接受检查。”


    “只是他没有想到,来的真是一个女人,而且真的想刺杀他。”


    塔特皱了下眉,“真是生动而富有想象力的推断,但我不明白,国王陛下这么大费周章,甚至计划做出被你称为‘自残’的举动,是为了什么?”


    第296章


    “荒谬!太荒谬了!”霍尔祭司不屑地说,“国王陛下怎么会做这种完全不合情理的事情!还有,他如果真想杀人,直接就杀了,不需要编造一个什么同伙还是女人的理由……”


    “不,他需要。”黛西继续说,“虚构这样一个刺伤他的女人,才是他来参加舞会的真正目的。”


    “他需要一个这样的理由,让到场的众人摘下面具,让所有人都看到我们,我和加兰,还有随行的侍女。这样,本来一直在赖利府邸外的马车上等待,听到国王遇刺的消息后,马上赶来的巫师莫顿,才能在众人中一眼看到我们。”


    “然后,他会抢在侍女摘下面具之前,用法术攻击我们,哦,那种淡得几乎看不出金色的法术。”


    “这样,就能把包庇侍女的罪名,按到我们头上,同时,莫顿继续攻击、激怒我们,只等待一个机会,我们反击时,他就会毫不躲避地等待被击中,然后倒地死去。”


    “这么做的结果,现在大家也都知道了,那就是我们成为通缉犯,被全城追捕。”黛西说完,转头看了看周围的信徒。


    “笑话!”霍尔祭司又嘲讽地说,“莫顿为什么要抢在侍女摘下面具之前,先攻击你们?又为什么像是自寻死路一样,站着不动被你们杀死?”


    “因为他知道,只要我们的侍女摘下面具,那么,她就无法再成为这个被精心设计的幌子和‘刺客’,”黛西看向盖尔,“前天晚上,和我们一起进入赖利府邸,假扮成侍女的,就是盖尔。”


    “请大家仔细看看,真正行刺的坦亚,和被污蔑为刺客的盖尔,她们在外形上有任何相似之处吗?”


    “那么,为什么当时身为国王的尼利,在盖尔没有摘下面具时,就指控她是凶手呢。”


    “……当时国王陛下受了伤,在那种情况下,不慎认错人也是可能的。”霍尔祭司继续说。


    “但是莫顿为什么会那么武断、仓促地攻击我们,”黛西望着没再说话的塔特,“甚至死前留下模棱两可的一句话,‘那个侍女’。”


    “难道他不是故意制造仇恨,好引起众怒,追捕我们,就像他特意寻死一样。”


    “一开始加兰说的话,大家也都听到了,会使用金色法术的是莫顿,我们这几个人里,只有加兰会魔法,但他的法术只能发出白光。”


    “而据我们所知,整个教会里,掌握了金色法术的还有另外一人,那就是文斯祭司。”


    “那天夜里,莫顿无缘无故袭击我们,被加兰打伤。加兰当时用的并不是多么厉害的法术,以莫顿的实力,也不至于受很严重的伤,但是前天晚上,莫顿又一次现身时,周身的法术气息,比起上次,可以说是大幅度减弱。”


    “以至于他攻击我们时,只会单调的几个招式,连清晰完整的金色法术都放不出来了。”


    会堂中出现了一瞬安静,就在塔特面带微笑,准备继续质疑时,没怎么说话的鲁曼祭司看了黛西一眼。


    至少有两点她没有说错。文斯祭司确实会那种金色法术,还用它设了一道环城的结界。以及,昨天凌晨,莫顿遗体被运回总教会后,他去找了当时在场的巫师之一斯蒂夫,他也提到,莫顿的法术气息减弱了,他的战斗表现,并不符合一个辅助祭司该有的水平。


    如果他们的指控是真的,那为什么之前莫顿可以连续两次和他们交手,到了前天晚上就束手等死呢?就算受过伤,短时间内法术实力也不会下降这么多,并且,他也不应该只受了一招法术攻击后,就立即死去。


    莫顿还年轻,天赋和实力不错,也有着大好前程,实在没有放弃抵抗、放弃生命的理由。


    鲁曼祭司又看向加兰,这个家伙刚才有句话也说对了,南方的光之森林,确实是在文斯祭司的管辖之下。


    “所以,你们认为,文斯祭司和莫顿都会金色法术,所以,莫顿一定是受文斯祭司指使。”塔特出声了。


    “大祭司,这句话是你说的,但其实,我们有个更让人吃惊的答案,”加兰笑得有些意味深长,说,“你,还有在场所有人,都要听吗?”


    “请说。”塔特客气地回答。


    “你们的辅助祭司莫顿,恐怕早在这件事之前就死了,几次三番向我们发起攻击的莫顿,只是一个被人为操纵的躯壳,”加兰缓慢而清晰地说着,“换句话说,他是容器。”


    他话音刚落,讲台前的鲁曼和霍尔祭司就变了脸色,会堂内外的教徒和市民们更像是炸了锅一样,震惊、质疑、恐惧、忧虑、反驳和悲伤的话语如潮水一样,席卷了整个会堂。


    塔特站在原地,动也没动,脸色毫无变化,只是轻轻挑了下眉,说:“你们一开始指控文斯祭司暗害人命,冶炼黄金装备,我提醒你们出示证据,你们绕了一大圈,最后得出的结论是,死在你们手上的莫顿,是容器。”


    “你们是不是还想说,操控莫顿的人就是文斯祭司。”


    “不然呢,莫顿法术气息强弱变动太大,本身就是件奇怪的事,明明之前可以使用那么厉害的金色法术,结果到了前天晚上,像是变了个人。”


    “大祭司,”黛西也出声了,“我们有个建议,莫顿的尸体现在还没安葬吧,那现在可以他的遗体搬到这里,让大家瞻仰一下,也算是给他送别。”


    “不行!”已经回神的霍尔祭司气得脸色发红,“你们这群杀了人,不仅不知悔改,还颠倒黑白,污蔑成性,良心被狗吃了的恶棍!莫顿已经安息,他肯定不会想见到你们这群杀人凶手!”


    “你们不会真以为,我看不出你们的打算吧,”霍尔祭司呲着牙,一脸凶狠地说,“就算莫顿的尸体被抬到这里,你们也有各种借口,声称他是容器,没准还会用些卑鄙的法术,继续伤害他!”


    “总教会不允许任何人侮辱、损伤莫顿的遗体!倒是你们这些居心不良的家伙,早点下地狱才是正事!”


    霍尔祭司的大嗓门,几乎盖过了人们的议论。


    黛西皱了下眉。根据她的感知,邦妮正往总教会赶来,而文斯也在她后方紧追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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