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等等,邦妮,”黛西看着她,“我们先离开这里。”


    “怎么了?”加兰问。


    “有更多的士兵,巫师,还有骑士们,正在密集搜索每一条街巷。”黛西郑重地说。


    “那我更应该留下,”邦妮又说,“我留在这里,他才不会知道你们去了哪里。”


    “不行,你留在这里会很危险,现在文斯能完全掌握你的行动,要是发现你独自一人,他一怒之下,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黛西说得对,邦妮,你先和我们一起走,到了新的躲藏处,我们再商量后续怎么办。”盖尔也劝她。


    “……那好。”邦妮也不再纠结,“我们快走吧。”


    “邦妮,你别用法术,”黛西又说,“格弗雷,你负责带盖尔和邦妮,我负责加兰和坦亚,我们以最快的速度离开。”


    “去哪里。”格弗雷问。


    “先去努姆区。”黛西望着东边,说。


    几人都走到门外,加兰和坦亚都抓住黛西的胳膊,这时,盖尔忽然返回屋子,往桌上放了几枚金币,又吹灭蜡烛,这才走出门,和邦妮抓住格弗雷的衣袖。


    见黛西看她,盖尔解释:“主人不在,我们也不好白白使用他们的东西,留点金币,就当是感谢了。”


    黛西点点头,“好,现在我们要出发了。”


    她话音刚落,院子里平地涌现两股强劲的气流,升上半空,随即在夜空划过,快到真让人以为那只是偶然出现的一阵狂风。


    也就在黛西他们前往努姆区时,总教会,尖塔最高的房间里,文斯看着地图上缓缓延伸的线条,握紧了拳头。


    手背绷紧后,伤口传来的痛楚,又让他不得不松开手。他盯着伤口的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


    “我已经下令,让骑士和不担任紧急及重要事务的辅助祭司和教徒们,去追捕他们了。”站在长桌一旁的塔特平静地说。


    “他们逃走了。”坐在桌后的文斯,不忿地说。


    “我可以派人告诉他们,让他们及时调整搜捕方位。”塔特又说。


    文斯没说话,而塔特走到桌边,弯下腰,拿起鹅毛笔,开始写信。


    而文斯拿起一旁已经拆开的信,又看了一眼,然后把信纸揉成了碎渣。


    第290章


    “尊敬的国王陛下,大约五天前,通缉令上的一男一女曾入住我们开在斑鸠镇的红石旅馆,他们在旅馆里休息了一夜,第二天早上就离开了,现在看来,他们就是在那时进入帕顿城……”


    略显粗糙的信纸上,就只有这么几行歪斜的字迹,但已足够表明,他们那些人,为什么会调查搬运工人,寻找游蛇,以及参加财政大臣家的舞会。


    文斯松开手,纸屑纷纷扬扬地飘到地上。尼利只让人送了这封信来,什么话都没有多说,想必是知道,再说什么都没用了,现在只有彻底除掉那些家伙,他们才能保住这个秘密。


    “文斯祭司,他们现在逃到了什么地方。”塔特放下鹅毛笔,问。他是看了眼地图,但大概因为他终究是个普通人的灵魂,即便借用了这具拥有法术气息的躯壳,可以施法,在辨认法术气息或痕迹时,还是会显得模糊。


    “努姆区。”文斯随口说,“不过,教会区的搜寻也不能松懈,他们有可能分头行动。”


    塔特写好信,盖下大祭司专属的印章,把信装进信封后,封好火漆,这才走出房间,把信交给候在附近的教徒。


    房间里,文斯神色阴郁地盯着桌上的蜡烛。上次,他动用莫顿的躯壳,受到魔法药水的泼洒,还有那根有龙火气息的破树枝的袭击,再加上他与那具躯壳的融合并不完美,所以,受伤后产生的接二连三的痛苦,几乎让他无法承受,


    而现在,文斯这具他精心打造、对他而言几乎没有缺点的躯壳,能够最大程度地随他自由掌控。至于手背上这道伤口,也只是那个加兰的一道法术攻击而已,没有龙火气息加持,就算也很痛,但仍在他承受范围之内。


    之前在奇卡沙漠时,肩膀上的伤势,在那瓶药水的作用下,已经不怎么会影响行动。


    塔特刚返回房间,外面又传来敲门声。他开门一看,是请他们去就餐的教徒,他低声叮嘱几句,教徒得了命令,立即转身走了。


    没过多久,几个人端着覆着金灿灿盖子的餐盘又停在门外。塔特让他们把食物放在门边的长条窄桌上,之后,几人低头退了出去。


    “文斯祭司,你要吃晚饭吗,还是现在就要出去。”塔特慢慢说着。


    似乎才听到声音的文斯祭司站起身,低笑一声,走向窄桌。他是该先吃点东西,然后再专心一意地去捕杀那些野兽,和他们孱弱的同伴们。


    商业区,平时客人往来不绝,热闹嘈杂的灰雁酒馆,今晚大门紧闭,到处都静悄悄的。站在门边的两个不苟言笑的士兵,更是让路过的人充满疑惑。他们对着酒馆和士兵指指点点,小声谈论,直到被士兵们低喝着驱赶,这才散开。


    酒馆里,唯一的光亮来自于一张酒桌上燃起的蜡烛。还算明亮的烛光,清晰地映照出几个厚重的人影。其中,两个士兵架着一个伙计,另一个士兵抓着他湿漉漉的头发,而他面前,是一个半人高的酒桶,地面全是泼洒出来的酒水。


    “本,我再问你一次,”雅各布·哈里斯坐在桌边,温和地说,“斯塔尔先生的账本在什么地方。”


    “治安官大人,我、我真不知道,账本这类东西,都是斯塔尔先生亲自掌管的,我只是一个接待客人的伙计,实在不……”


    雅各布挥了下手,士兵又把伙计的脑袋按进酒桶里,伙计因为窒息拼命挣扎,但身边有人钳制住他,他再怎么扑腾也无济于事。


    直到雅各布给那个按头的士兵一个眼神,士兵这才抓着伙计的头发,让他的脸浮出水面。


    “还是不知道吗?”雅各布又问,语气明显严肃了些,“据我所知,你在灰雁酒馆工作,少说也有十年了吧。”


    好不容易接触到空气的伙计,一边猛烈咳嗽,一边张着嘴大口吸气。眼睛和鼻腔因为酒液刺激,传来一阵阵的刺痛和灼热,让他睁不开眼,也难以呼吸。


    “只是一份普通工作而已,值得你为斯塔尔先生卖命吗,还是说他对你有什么恩德?”


    “我再问最后一次,本,账本在哪里,你要是还不说,就只有一个下场,溺死在这个酒桶里。”雅各布冷冷地说。


    本紧闭双眼,双手想试着握起都没有力气,他知道,斯塔尔先生是个好人,多大的恩德谈不上,但确实帮了他很多。


    他不想出卖这个老板,但是,但是……


    雅各布点了点头,什么也看不见的本立即察觉到头皮绷紧的疼痛,但比起那种被黑暗和酒精包围的窒息,这点疼根本算不上什么。


    酒液又一次侵入他的鼻腔,他意识开始模糊,出于最后的求生的本能,本艰难地抬起小臂,手指向前点了两下。


    “让他说。”雅各布看向那个士兵。


    彻底远离了酒桶水面的本,一阵急促的呼吸之后,抬手指向西北方向,断断续续地吐着字:“蓝、蓝坞区,那间……酒馆……二楼……”


    “我已经派人去搜查过了,包括斯塔尔先生家里。”雅各布话里充满威胁。


    本慢慢摇了摇头,“书柜……有、有个暗格,能打开……另一个房间……”


    雅各布没再说话,又向士兵们挥了下手。士兵们立即跟在他身后,离开了酒馆,只有本奄奄一息地倒在地上,许久,才睁开红肿的眼睛,看了看桌上的蜡烛。


    就在他试着坐起身,准备去洗脸,清理一下时,就听到后厨方向传来一串快速的脚步声。


    “……你没事吧。”本扶着酒桶,一转身,就看到有个男人走进大厅。


    本摇摇头,男人又低声问:“你对他们说了什么。”


    “账、账本的位置。”本声音嘶哑,有气无力地说。


    男人没再问,“需不需要我帮你叫医生来。”


    本摆手说:“不用了,你走吧,我没事。”


    “就是、就是,要是斯塔尔先生问起,就说,我对不起他,以后我也不会在这工作了。”


    “这事以后再说。”男人打量了下四周,“这几天你先好好休息,等事情结束,会好起来的。”


    男人说完,又轻手轻脚地从后门离开了。本愣愣地望着后厨门框上飘起的布帘,会好起来么……


    比起其他因为搜捕行动而一团乱的地区,有重兵把守的中央区明显安静很多。尤其安静的哈丁公爵府邸中,亮堂的书房里,老公爵看着神色肃重的欧文,平静地说:“他们发现了?”


    “是,虽然尼古拉足够谨慎,但还是有人看到他架着林纳家的马车,并且,大人,治安官还派人搜查了他的家和名下所有酒馆。”


    “商业区那间酒馆伙计,受到私刑威胁,把记录着顾客往来名单的账本的位置,告诉了雅各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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