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管我早说啊。”初时晃着两人扣得严丝合缝的手说:“害得人家还以为你要杀人家呢。”


    延淮挑了挑眉,他确实有这个想法。


    毕竟,初时也是想杀了他的,而且一直都是。


    延淮看着面前这个笑得温和柔软对着他撒娇的人。


    他眯了眯眼睛。


    呵。


    包括现在。


    就连现在,初时也想杀了他。


    延淮能坐在这个位置上,靠的不只是他的狠辣手段。


    他极其擅长观察人的心理,微表情,并利用这些略微施加一些催眠手段,他几乎能掌控这个人。


    能在延淮的眼皮子底下撒谎的人,他还没遇见过。


    所以,初时的想法,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面对一个想杀了他的人,他本来应该立刻处理掉的。


    之前不是一直都这样做的吗?他什么时候手软过。


    但为什么遇上初时就不行了呢?


    他有什么特别的?


    延淮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不想让这个人离开他,哪怕是一步。


    所以他想把人关起来,关在他的地盘上,只有他一个人看得见,摸得着就行。


    至于小白猫想要杀人,那没关系,这对他来说无关紧要。


    每天想杀他的人那么多,多一只小白猫也不算什么。


    至于他要不要杀了小白猫……嗯,至少在他玩腻之前,他是不会杀了小白猫的。


    “怎么会呢。”延淮爱怜地看着他,把人抱在自己的腿上坐着,“宝贝儿这么招人稀罕,我怎么舍得杀了宝贝儿呢。”


    至少现在他舍不得,也没再打算杀他。


    初时笑着靠在他的怀里,眼神幽幽地睁着,语气温和道:“就知道延哥哥最好了。”


    “既然延哥哥这么好,那就一直留在延哥哥身边好不好?”


    好你大爷!


    真不要脸!!


    初时笑着吻了吻他的下巴,“延哥哥这么喜欢我啊,要时时刻刻见到我才能活吗?”


    一个时刻想着要把他制作成标本的人,标本自己却喜欢上了制作者。


    这不是……


    自找死路吗。


    延淮用指尖勾着他的下巴,眼带笑意,语气却不含一丝感情,“延哥哥就是不喜欢你,你也要待在我身边。”


    他的指尖移至初时的眼尾,轻轻摩擦着,“你该庆幸的是我现在对你还有点兴趣,不然你现在的生活环境可能就不是这里了。”


    “所以,你要珍惜啊。”


    初时定定地看着他,眼里泛起了冷意,但没直接表现出来。


    当然,他的表情还是没瞒过延淮的眼睛。


    延淮看着他轻笑了一声,拿过那份被丢到一边的合同。


    “怎么选,在你。”


    初时垂眸看着那份再次递到他面前的‘卖身契’,犹豫了几秒,他接了过来。


    签了又能怎么样?


    他可以不遵守啊。


    他什么时候会被这些东西限制呢,够可笑的。


    先把自己的小命保护好再说,其他的都是小事。


    正好还能待在延淮身边,找个天时地利人和的时间,无声无息的了解了他。


    第24章 喜欢罂粟花


    这样想着,初时便签下了协议,反正他也没什么损失。


    不就是乖乖待在延傻B身边吗?他‘乖乖’待着就是了。


    等把人搞死了,谁特么还会记得这件事。


    初时笑着把合同递给延淮,头埋在他的胸口轻蹭着,“延哥哥,我签了好呢,哥哥一定要宠我哦。”


    延淮看着最后一栏初时签下的字,笔锋凌厉乱飞,简直比狂草还要草。


    他的字和他柔软漂亮的外表一点都不搭。


    不过,他的外表和内心也向来不搭。


    只是这人太会伪装,又因为这副人畜无害的皮囊很容易让人忽略这些。


    或者说压根不会把不好的事情联想到他身上。


    试问谁能想到这样的人会把人悄无声息的弄晕,趁着人昏迷的时候把人制成标本。


    用麻药把人给麻醉了,但却保留着那人的意识,让人亲眼看着自己的指骨被取出来,消毒加工制成骨哨。


    他享受着别人的惊恐和无能为力,喜欢看着鲜血晕染开来的画面。


    这样的一个人,残暴又无情,可谁能想到他会长着这样的一副面孔。


    延淮看着怀里的人,柔软的发丝扫过他的下颌,勾得他心痒难耐。


    延淮想,那又怎么样呢,拥有这样反差的人,外表就是天生的保护伞,而且,看起来真是可爱极了呢。


    这一点他和初时倒是有些像的,只是他没有这样欺人的外表。


    延淮伸出大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眼神柔和散漫,“好,只要你乖,一定宠你。”


    “嗯嗯。”初时用力的点了点头,“会乖的,都听延哥哥的。”


    延淮垂眸看他,心想,乖什么啊,千万不要乖。


    乖了他还怎么惩罚他,找理由很麻烦呢。


    不过嘛。


    延淮看着初时笑盈盈的眼睛,干净的瞳孔像是一潭清泉,里面卧着一轮明月,皎洁明亮。


    不安分呢。


    嘴上说着会乖,但心里却不是这么想的。


    这下也不用他再想什么惩罚的理由了。


    ‘理由’比他还着急自己就会主动送上门来的。


    ~


    这些天初时一直表现的很安分,对着延淮也笑眯眯的,让做什么就做什么,非常的主动配合。


    但每次延淮看他的眼睛,总是能看出来别的情绪。


    他也不说破,就这么看着小白猫想做什么。


    可初时也太能沉得住气了,都几天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延淮反倒有些急了,每次都能看穿初时心里在想什么,这人却一直没有动静。


    他等得都快急死了,初时也太能忍了吧。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真的接受了现实,可延淮在他眼里看到的却不是这样。


    有时候延淮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毕竟人心难测,再怎么厉害的面部分析师也不能特别准确的拿捏人心。


    这样想着,延淮对他稍微松懈了一些。


    ~


    这天,初时悠闲地坐在后花园的躺椅上看书。


    他听到管家在讨论那块被烧毁的玫瑰园。


    初时眼神微动,视线轻飘飘地移了过去,伸长了耳朵听了一下。


    嗯……好像是在讨论是重新移植一些玫瑰,还是换个品种,移植一些别的。


    管家一时也有些拿不准主意,这片玫瑰是主人让栽植的,估计是喜欢玫瑰吧。


    现在被烧掉了也没见主人发脾气,应该是不喜欢了?


    但要是贸然换了别的,那……


    管家不敢冒险,这样的一点小事也不敢去烦延淮,一时犯了难。


    初时转了转眼珠,笑了笑,起身走了过去。


    “管家大人,你们在讨论这片园子栽什么花吗?”


    管家和园丁看到人后立刻对着他弯了弯腰,“少爷好。”


    自从初时住进来后,这里面的人就都管他叫少爷。


    初时不知道这是不是延淮授意的,他也懒得去管,不过一个称呼而已。


    他摆了摆手,看着光秃秃的园子,说:“我能提点建议吗?”


    管家恭敬地对他回道:“当然,少爷请说。”


    初时抱着胳膊,一只手支着下巴,眼皮散漫地垂着,“那就移植一些罂粟花吧。”


    罂粟花?


    管家愣了一下,询问道:“少爷喜欢罂粟花?”


    初时散漫地笑着,随口答道:“喜欢啊。”


    “少爷,容我多嘴一句,罂粟花是有毒的,少爷真的不再考虑一下了吗?”


    “我知道啊。”初时说:“有毒怎么了?又不妨碍我喜欢。”


    他当然不喜欢,只是随口一说而已,但谁能管得着他喜欢什么。


    管家还想再说什么,初时直接一个眼神扫了过来。


    含笑的眼眸瞬间褪去笑意只剩淡漠,看着冰凉薄情,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管家识趣的闭上嘴,不敢再多说什么。


    他知道,这位看起来很漂亮温和的年轻人,骨子里却是和主人一样的,他懂得适可而止,不敢再僭越。


    “是,少爷,我马上去办。”


    听到这话,初时满意了,他收回目光,眼里的冰凉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辛苦了,管家大人。”


    管家听到这话,完全不敢受,头低得更低,“少爷客气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看着初时走远了,管家才松了口气,看着光秃秃的园子管家又挣扎了几秒。


    最终他还是选择听初时的,不为别的,只是这位现在和主人的关系密切,正在得宠,他不敢把人给得罪了。


    而且,这位本身也是个不好惹的主儿。


    再加上他本身就拿不定主意,这下正好解决了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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