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真心相爱,但是家里人不许,硬要拆散他们。”


    “结果两个人就……”


    钟宝珠一脸难过,叹了口气。


    “哥,你就跟我说一句话,你是不是真的、真的很喜欢太子殿下?”


    钟寻道:“倘若哥说‘是’,那你要怎么办?”


    “那我肯定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哥出事啊!”


    片刻之间,钟宝珠便握紧拳头,下定决心。


    “哥,你别怕,我帮你去求爷爷!”


    “你一个人求不动,再加上我!”


    “我们两个一起下跪,爷爷这么疼我,肯定会同意的!”


    “实在不行,我就……我就大闹一场!为了哥哥,我豁出去了!”


    钟寻却道:“哥以为,你瞧不上太子殿下。”


    “我本来就瞧不上他,一直都瞧不上他,但是……”


    钟宝珠鼓了鼓腮帮子,不情不愿地说。


    “哥哥喜欢他的话,我也只好勉强接受了。”


    “是吗?”钟寻笑起来,摸摸他的脑袋,“那就多谢宝珠了。”


    “哥,我今日不上学了,我这就回去,帮你求求爷爷!”


    钟宝珠一边说,一边就要跳下马车。


    钟寻见状不妙,赶忙拽住他的衣袖。


    “宝珠,别!学还是要上的!”


    “事情都这么紧急了,我可以牺牲一下自己!”


    “你这是牺牲自己吗?你这分明就是不想上学。”


    “哥!”


    “好好好。”


    钟寻笑着,跟抓小狗似的,赶忙把他抓回来。


    “哥知道,你是担心哥。但是爷爷,也没有全然反对。”


    钟宝珠不懂:“什么意思?”


    “爷爷说,他想试试太子殿下。”


    “试试?”


    “嗯。”钟寻道,“昨夜里,你也瞧见了。”


    “爷爷叫太子殿下娶妻,太子殿下没有满口答应,也没有断然拒绝。”


    钟宝珠扬起下巴,轻轻地“哼”了一声:“这就是我不满意他的地方!之一!”


    其他还有很多呢!


    钟寻道:“我已打定主意,且在爷爷面前发誓,此生不娶,否则天打雷劈,死无葬身之地。”


    “爷爷说,倘若太子殿下与我心同,我二人携手,迎难而上,总能渡过难关,等到太子殿下登基的时候。”


    “倘若太子殿下心不及我,知难而退,娶妻成亲。我二人也能渡过难关,只是分道扬镳罢了。”


    “不论如何,都能安然无恙。”


    钟宝珠这才满意,点了点头:“这还差不多。”


    “爷爷还是心疼哥哥的,帮哥哥试一下太子殿下的真心。”


    “我记得,两个姐姐嫁人之前,爷爷也是这样试探两个姐夫的。”


    “哥,你别管太子殿下,叫他自己选。”


    钟寻却道:“这可不行。这本就是我二人的事情,我虽想试他,但也不能袖手旁观,须和他一同面对才是。”


    “哥,你人还是太好了!”


    钟宝珠双手环抱,扬起小脸。


    “换成是我,我就不管他!”


    “叫他自己料理好了,再来见我!”


    “这种事情都料理不好的人,凭什么喜欢我?”


    钟寻问:“真的?”


    “嗯!”钟宝珠用力点头。


    钟寻笑着,捏了捏他的小脸蛋。


    “你还小,没长大,也没喜欢上一个人。”


    “谁说……”


    钟宝珠差点儿说漏了嘴。


    他回过神来,捂住嘴巴,转头看向车窗外。


    钟寻顿觉不对,喊了一声:“宝珠?”


    “哥,我到了!”


    正巧这时,马车停下。


    钟宝珠提起书袋,跳下马车。


    临走时,他回过头,朝钟寻挥了挥手。


    “哥,我走了!下学再来接我!”


    “好。”


    钟寻颔首答应,目送他走进弘文馆,才吩咐车夫驱车离开。


    “走罢,去……去太子府。”


    *


    这回的事情虽大,但有钟老太傅亲自出马。


    及时应对,料理妥当。


    因此在都城之中,并没有掀起太大的波澜。


    众人只知道,一向受宠的刘贵妃,不知为何,触怒天颜,被贬冷宫。


    就连刘贵妃的弟弟刘文修,也被褫夺官职,流放岭南。


    直到这时,众人才明白。


    原来圣上,从来都没有动过要改立太子的心思。


    他给刘贵妃宠爱,给刘文修官职,给魏昂偏爱。


    都是些不值钱的玩意儿。


    只要他想,顷刻之间,就能尽数收回。


    从这一点来说,太子一党,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既认清了刘贵妃一党的地位,又瞬间打压了他们。


    若无意外,他们这一辈子,是再也翻不了身了。


    钟宝珠和魏骁本该高兴的。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两个,都有点儿难过。


    不错,他们是很讨厌刘贵妃,更讨厌刘文修。


    可是魏昂……


    这回的事情,全靠魏昂一念之差,把下药的事情告诉他们,才会牵扯出这许多来。


    魏昂的本意,应该是想保住自己的母妃和舅舅,让他们不要一错再错。


    结果反倒害了他们。


    钟宝珠和魏骁懂得投桃报李的道理,也不想坐视不理。


    于是两个人,分别去找了两位兄长,把事情说清楚。


    两位兄长听后,也是连连点头,承诺会对他们网开一面。


    刘文修流放岭南的事情改不了,但至少,可以让刘夫人和刘姑娘留下来。


    两个女眷并没有犯错,仍旧住在都城之中,不必跟着刘文修一路颠沛。


    至于冷宫那边,皇后娘娘不是睚眦必报的人。


    不会故意苛待,也不会特别优待。


    派人看着刘贵妃便罢了。


    第二日。


    两位兄长各自回府,分别把这个结果告诉钟宝珠和魏骁。


    两个弟弟听见这话,也是松了口气,放下心来。


    这样一来,也算是报答魏昂了。


    两位兄长见他们这副模样,都不由地笑起来。


    “你们两个,还真是一模一样。”


    隔着好几条街道,都城两边。


    钟宝珠和魏骁同时问:“我和谁?”


    两位兄长也笑着道——


    “你和七殿下啊。”


    “你和宝珠啊。”


    钟寻道:“昨日七殿下去找太子殿下,说的就是这件事。”


    魏昭也道:“昨日宝珠去找阿寻,讲的也是这件事情。”


    “你们两个,还真是想到一块儿去了。”


    钟宝珠鼓着腮帮子,魏骁冷着脸。


    两个人同时别过头去。


    “哼!”


    “我和他才不一样呢!”


    钟寻问:“宝珠,你和七殿下,还在吵架呢?”


    魏昭也问:“这都两三日了,你们还没和好?”


    “不和好了!”


    钟宝珠和魏骁齐声大喊。


    “这回的事情不一样!”


    “我们再也不会和好了!”


    “再也不会像以前一样亲近了!”


    “我们之间,已经有了裂痕!”


    “正所谓,破镜难圆,覆水难收!”


    “我和钟宝珠——”


    “我和魏骁——”


    “就是这样!”


    两位兄长捂住耳朵,往后一仰:“小声一点!”


    “跟小狗似的,嗷嗷乱嚎,吓人一跳!”


    钟宝珠和魏骁最后重重地“哼”了一声,迈开步子,转身就走。


    两个人,四条腿,抬得高高的,用力踩下去。


    咚——咚——咚——


    乖巧的小狗,要变成愤怒的大狗了!


    *


    就这样,又过了四五日。


    这日一早。


    魏骁甩着书袋,来到弘文馆。


    不要误会。


    他不是为了躲着钟宝珠,才特意早到的。


    他只是……


    勤奋好学,求知若渴。


    所以早点儿过来,想在位置上趴着睡觉。


    魏骁这样想着,就走进了思齐殿。


    可是今日——


    魏骁胡乱一扫,忽然瞧见殿里有人。


    他不由地后退半步,摆出防御的姿态。


    “谁?”


    魏昂搁下手里的笔,站起身来,俯身行礼:“七哥。”


    “怎么是你?”魏骁皱起眉头。


    我竟然不是第一个到的?


    真是岂有此理!


    魏昂解释道:“今日一早,去城外送别舅舅。送他走后,我就过来了。”


    “原来如此。”


    魏骁放下举起的拳头,点了点头。


    这阵子,魏昂忙着宽慰刘贵妃,料理刘文修的事情,也有好几日没来弘文馆了。


    今日再见,他似乎是瘦了些,面色也有点儿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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