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毕竟是皇室中人,还是太子。


    朝臣偶尔催一催,也是有的。


    钟宝珠回过神来,连忙又问:“那你哥答应了?”


    “他答应娶妻了?那我哥怎么办?”


    “我哥变成见不得光的老鼠了?不行!”


    一连串的问题,跟连珠炮似的,突突突地冒出来。


    钟宝珠一边说,一边就要从窗户里翻出去。


    他两只手撑着窗台,往前一扑。


    “天杀的负心汉!天杀的魏昭!”


    “他竟敢辜负我哥!我风光霁月的哥哥,就这样被他变成老鼠了!”


    “我找他去!”


    钟宝珠要揍人了!


    “自然没有。”魏骁赶紧拦住他,“没有!钟宝珠,我哥没有答应!”


    “那……”


    “是那个人提的婚事。我哥和母后三言两语,就把事情挡了回去。”


    “这还差不多。”


    钟宝珠把脚从窗台上挪下来,回到房里。


    魏骁又道:“后来舞伎上前献舞。那个人又说,我哥暂不娶妻也行,先赏赐他几个舞伎,叫他带回府里。”


    “什么?!”


    钟宝珠大惊失色,又把脚抬起来,架在窗台上。


    “这比娶妻还厉害!”


    “宝珠要打人了!宝珠真的要打人了!”


    魏骁连忙再次按住:“我哥没收下,他还是拒绝了。”


    “小皇叔出来解围,说我哥不解风情,不懂得欣赏舞蹈,求那个人把舞伎赏赐给他。”


    “小皇叔都开了口,那个人也不好回绝。”


    “那些舞伎就被小皇叔带回王府里了,一个都没落下。”


    钟宝珠再次把脚收回去:“这还差不多。”


    这个太子殿下,对他的兄长,还算是忠贞。


    勉强过关吧。


    钟宝珠想了想,又问:“那你和你哥,大半夜的来我家,到底是做什么来了?”


    魏骁叹了口气,无奈道:“宫宴之上,人多口杂。”


    “我哥怕今晚的事情,被有心之人传出去,传到你哥耳朵里,就变了味。”


    “所以他一出宫门,就屁颠屁颠地来找你哥报备了。”


    “噢。”钟宝珠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他还是很喜欢你哥的。”


    “嗯。”


    钟宝珠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现在不是“勉强满意”,现在是“有点儿满意”了。


    “他说,纵使你哥信他,纵使他二人心有灵犀,但这种事情,还是要越早说清楚越好。”


    “嗯。”钟宝珠继续点头。


    “这总没错吧?”魏骁道,“你还要把我关在窗外。”


    “噢,那你可以进来……”


    钟宝珠侧过身子,让出路来。


    魏骁双手撑着窗台,往上一翻,正要进去。


    “不对!不对不对!”


    钟宝珠忽然想起什么,伸手按住魏骁的肩膀,把他按了回去。


    “你哥是你哥,你是你!”


    “你哥来找我哥解释,你来干嘛?”


    “你有什么非来不可的理由吗?”


    “我……”


    魏骁稳稳地落了地,仍旧站在窗外。


    “太子马车太显眼,容易被人看见。他就上了我的马车,用我作掩护,来了钟府。”


    “他坐了你的马车,那你也可以坐他的马车,回太子府去啊!”


    钟宝珠双手叉腰,一脸认真地看着他。


    他钟宝珠可不是小傻蛋!


    他可聪明了,一下就戳穿了魏骁的遮掩。


    魏骁解释道:“阿骥在宫里陪惠妃娘娘,我不想一个人回太子府,没意思。”


    钟宝珠凑上前,眨巴眨巴眼睛,一脸探究地看着他:“真的吗?”


    “真的。”


    “不是因为想见我吗?”


    “不……”


    魏骁抬眼,对上钟宝珠亮晶晶的双眼。


    没由来的,红了耳根。


    钟宝珠笑起来,一双眼睛也跟着弯起来。


    除夕无月,但是有两弯小月牙。


    “魏骁——”


    他语气轻快地喊他。


    “你哥想见我哥,你想见我。对吧?”


    说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钟宝珠还故意歪了歪脑袋。


    魏骁望着钟宝珠带笑的眼睛,几乎要被他吸进去。


    他被迷惑着、鼓动着,试探着动了动嘴唇。


    “对……”


    正如钟宝珠所说。


    他哥要过来,他不必跟着。


    他哥坐了他的马车,他也可以去坐他哥的马车。


    不管怎么样,他都是能回太子府的。


    可他偏偏还是过来了。


    钟府里,不光有钟寻,还有钟宝珠。


    一个模样俊俏,性子俏皮的少年。


    除夕夜里,他见过母后,见过兄长,见过皇姐。


    亲近之人都见了个遍,忽然之间,他很想见见钟宝珠。


    他想见到过了年的钟宝珠,想见到钟宝珠的笑脸。


    不能和钟宝珠一块儿守岁,过来见见他,一同度过后半夜,也是好的。


    所以他来了。


    魏骁望着钟宝珠,低低地应了一声:“是。”


    钟宝珠也笑着看他,又歪了歪脑袋:“既然如此——”


    “既然你都承认,是来看我的了,那就进来吧。”


    钟宝珠一边说,一边又要往旁边退开,给他让出路来。


    可就在这时,魏骁一把握住他搭在窗台上的手。


    “唔?”钟宝珠回过头,疑惑地看着他。


    魏骁似乎尚未回过神来,声色低沉地又说了一遍:“钟宝珠,我是想来见你。”


    “那就进来吧。”钟宝珠举起另一只,没有被他握住的手,“随便见!随便看!”


    “你……”魏骁抬头看他,“扶我一把。”


    钟宝珠皱起小脸,不敢置信地看着他:“魏骁,你一个人翻不进来?”


    “嗯。”魏骁颔首。


    “弘文馆年考,你的两门武课,都是甲等!”


    “你房里的窗台太高了。”


    “哪里高了?”钟宝珠比划了一下,“才到你的腰好不好?”


    魏骁垂眼,委屈巴巴道:“太高了,我进不去。”


    钟宝珠又凑上前,表情怀疑地看着他。


    魏骁也不怕他看,只是越发垂下头去,眨了眨眼睛。


    最后,还是钟宝珠答应了。


    “好吧好吧,既然你是客人。”


    他握住魏骁的手,举起来:“请进来吧,七殿下!”


    “多谢。”


    魏骁紧紧握住钟宝珠的手,往里翻去。


    钟宝珠笑着说:“魏骁,你根本就不是将星下凡!”


    “嗯。”


    “你特别喜欢我。”


    “嗯。”


    这会儿,不管钟宝珠说什么,他都答应。


    魏骁翻过窗子,往里一扑,倒在钟宝珠身上。


    钟宝珠一时没站稳,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


    最后,还是要魏骁搂住他的腰,扶着他站稳了。


    说到底,还是魏骁扶的钟宝珠。


    两个人靠得很近,脚尖抵着脚尖,胸膛贴着胸膛。


    四目相对,呼之欲出。


    然后——


    “小公子,您洗完了吗?”


    元宝一把退开房门,从外面走进来。


    “哎哟!”


    迎面撞上这个场景,元宝不由地捂住眼睛,原地转了个圈。


    他想出去,可是转念一想,忽然又觉得不对劲。


    于是他又转了个圈,转了回来。


    “谁?你是谁?你怎么在我们家小公子的房里?!”


    魏骁背对着房门,元宝自然看不清楚是谁。


    他环顾四周,抄起门边花盆,就要上前。


    “是我。”


    魏骁正要回头,把自己的脸露出来给他看。


    忽然,钟宝珠伸出双手,一把捧起他的脸,不让他回头。


    下一刻,他大声叫喊起来。


    “是年兽!”


    “元宝,这就是传说里的年兽!”


    “我抓住年兽了!”


    “什么?”元宝震惊,张大嘴巴,“年兽竟然是真的?”


    钟宝珠疑惑:“你不是很信这些吗?”


    “我……”元宝道,“我不信,只是怕小公子蹬被子,故意这样说的。”


    “什么?”


    这下子,轮到钟宝珠震惊了。


    “元宝,你骗我!”


    “小公子,您先别急着骂我,先让我看看这人到底是谁。”


    元宝看着此人的背影,越看越熟悉。


    他抱着花盆,挪着脚步,挪上前去。


    看见来人的正脸之后,他也大喊起来。


    “七殿下?您怎么在这儿?”


    魏骁收敛了面上神色,淡淡道:“来吃了你家小公子。”


    元宝笑着道:“七殿下和我家小公子是死对头,七殿下不爱吃我家小公子的。”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