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钟宝珠震惊。


    “作为对我的补偿!”


    “我们为什么要补偿你?”


    “你们说呢?说好的一起考倒数,结果你们两个……”


    钟宝珠理直气壮道:“那就让魏骁给你端茶倒水。”


    魏骁淡淡道:“我才不要。”


    “你们两个还气我!”


    “你别气了,我们两个给你买蜜饯吃,可以了吧?”


    “这还差不多。”


    李凌虽然难过,但是心眼大。


    钟宝珠和魏骁哄他两句,答应要给他买蜜饯,以后教他念书,他就高兴了。


    其实,他就是觉得有点儿丢脸而已。


    面子回来了,他自然就好了。


    一大早,一行人原本是打算去御史台的。


    结果苏学士过来送成绩册子,耽误了一会儿时辰。


    几个少年又改了主意,要留在太子府里玩儿。


    毕竟,他们之前要去御史台,是因为钟宝珠和魏骁拌嘴了。


    如今他们好了,自然就能留下来了。


    御史台除了卷宗就是卷宗,还不能高声喧哗,大声说话。


    哪里比得上太子府好玩?


    几个小鬼头,想一出是一出。


    才说过的话,转眼就不作数了。


    得亏在场的两个人,是钟寻和魏昭。


    两位兄长对他们一向宽容。


    对于他们的变卦,早已经习惯了。


    听他们说不去了,也只是笑着调侃两句,便登上马车,结伴离开。


    马车驶动之时,钟宝珠似乎听见,太子殿下在马车里,低低地欢呼一声。


    “好!”


    钟宝珠皱起小脸,转头看向魏骁。


    “你听见了吗?”


    “听见了。”魏骁颔首,“我哥在笑。”


    “他干嘛笑?”


    魏骁看了一眼马车:“你说呢?”


    钟宝珠皱着小脸,忽然反应过来,大喊一声:“哥!我的哥哥!”


    可是马车已经开始驶动。


    魏昭生怕他们追上来,赶忙掀开帘子,吩咐车夫:“快!快走!”


    难得,太难得了!


    今日一整日,都是他与阿寻单独相处的日子!


    “哥哥!”


    钟宝珠的呼喊,被远远地甩在后头。


    算了算了。


    他没出世的时候,他上学的时候。


    哥哥和太子殿下单独相处,都不知道多少回了。


    钟宝珠鼓着腮帮子,在心里安慰自己。


    没事的,他哥自有分寸。


    送走两位兄长,太子府里,就只剩下他们几个小的了。


    “走吧走吧,我们也出去玩儿!”


    “去哪里?”


    “先去蜜饯铺子,给李凌买蜜饯。”


    “然后去西市逛逛,听听说书,怎么样?”


    “好啊!出发!”


    钟宝珠拉着魏骁的手,高高举起,大声宣布。


    几个少年结伴,走出府门。


    这几日总在下雪,长街有人清理,将积雪扫到两旁。


    偏偏钟宝珠不走寻常路,就要在积雪上走。


    踩来踩去,踩得嘎吱嘎吱响。


    “嘻嘻!”


    “魏骁,从现在开始,我们只能走有雪的地方。”


    钟宝珠拽着魏骁,非要他和自己一块儿走。


    “谁踩到没雪的地方,谁就输了。”


    “钟宝珠,你几岁了?如此幼稚。”


    魏骁嘴上这样说着,人却很诚实地跟在他身后。


    “每人有三次机会。三次机会用完,就真的输了。”


    “知道了,你快走,别堵着路。”


    “噢。”


    忽然,李凌朝几个好友伸出手。


    “李凌哥,又怎么了?”


    “你们两个,一人给我买一个胡饼。”


    “这又是为什么?”


    “我们昨晚不是打赌了吗?我赌一个胡饼,宝珠和阿骁今日一早和好。”


    “对噢!”


    他这样一说,几个好友也想起来了。


    “他们现在和好了。”


    李凌朝钟宝珠和魏骁那边使了个眼色。


    钟宝珠走在雪地上,听见他这样说,不由地脚步一顿。


    李凌不说,钟宝珠都忘记了。


    为了魏骁和他分床睡的事情,他还在生魏骁的气呢。


    这样想着,钟宝珠原本紧紧握着魏骁的手,也不自觉松了松。


    他挣扎着,试图把自己的手收回来。


    可下一刻,魏骁的手,又收紧了。


    攻守易形,情势调转。


    现在变成魏骁牢牢握住钟宝珠的手。


    钟宝珠再怎么扭、再怎么甩,也挣不开。


    他喊了一声:“魏骁……”


    魏骁却低声道:“钟宝珠,你比我厉害。”


    “唔?”


    “你考得比我好。”


    魏骁承认了,他承认钟宝珠比他聪明。


    所以……


    能不能有劳聪明的钟宝珠,和他牵手?


    钟宝珠抬眼,瞧了他一眼,最后还是没再乱动。


    那好吧,既然魏骁都这样苦苦哀求了。


    *


    弘文馆放了假。


    下回开馆,就是明年了。


    几个少年聚在一块儿,白日出去撒野,晚上回到太子府,吃吃喝喝。


    痛痛快快地玩了三日。


    一直到腊月廿三,家里人急召他们回家。


    他们这才相互道过别,各自回了家。


    日子也不早了,眼看着就要过年了。


    他们总在外面玩儿,不回家去,什么东西也不准备,实在是说不过去。


    钟宝珠回到家里,要办的事情也很多。


    荣夫人又叫裁缝给他做了新衣裳,叫他穿上试试。


    虽说钟宝珠的生辰就在腊月,但家里人从来不会把他过生辰的新衣裳,和过年的新衣裳,混在一块儿。


    从来都是准备好几套的,换着穿。


    钟宝珠试了衣裳,觉得好看,没什么地方要改的,便叫元宝收好,放在衣箱里。


    收好衣裳,元宝又带着府里侍从,把钟宝珠的院子,从外到里,从里到外,都收拾一遍。


    他们在收拾,钟宝珠怕他们把自己的东西乱丢,就抱着小狗,在旁边当小监工。


    “这个不能丢!这个不能丢!”


    “这是我和魏骁在课上传的字条,魏骁在这张纸上喊我‘小公子’了。”


    “他难得这样喊我,我得留着!”


    “这个也不能丢!这是魏骁送我的狼毫笔!”


    “虽然被我用到没毛了,只剩下一根光秃秃的笔杆。”


    “但是魏骁霸道得很,非要我带在身上,时不时还要抽查一下。”


    “还有这个,这个也是我的宝贝……”


    钟宝珠这也不让丢,那也不让丢。


    元宝和一众侍从,只是把东西拿起来,给他看一眼,就原模原样地放回去。


    钟宝珠的狗窝里,永远堆满了各种东西。


    收拾了跟没收拾一样。


    除了收拾屋子,钟宝珠还要跟几位长辈,一块儿出门去。


    买干果,买蜜饯,买零嘴。


    几位长辈不常吃这些,不知道哪些好吃,所以要带上他,作为参谋。


    还要买炮仗!


    钟宝珠的胆子不算大,总会被忽然炸起的炮仗声吓一跳。


    但他就是爱玩,一边怕,一边玩。


    临近年节,外边人多,熙熙攘攘,挨挨挤挤的。


    钟宝珠护着老太爷,这边走走,那边看看,毫不客气。


    “爷爷,我要买这个!”


    “爷爷,给我买这个!”


    “爷爷……爷爷……”


    偶尔撞见同样出来逛街的好友。


    几个人交换一个眼神,竟还攀比起来了。


    “爷爷,您看啊,魏骁他哥给他买了这么多炮仗!”


    “哥,你看,钟宝珠他爷爷给他这么多钱。”


    “快看啊!”


    几个大人哪里看不出他们的小心思,只是轻笑一声,便随了他们的意。


    “好好好,买买买,缺什么再买。”


    “好喔!”钟宝珠扑上前去,抱住老太爷的手,左右摇晃着,就开始撒娇,“谢谢爷爷!”


    魏骁转头,看向魏昭。


    魏昭一怔,随即举起双手:“阿骁,你不合适。别过来啊,也别开腔。”


    忙忙碌碌的。


    一转眼,就到了除夕。


    钟宝珠起了个大早。


    他先跑去老太爷房里,把老太爷拽起来。


    “爷爷,起来了!起来给我写桃符!”


    紧跟着,他又跑去兄长院子里,把兄长……


    钟寻已经起来了,正坐在堂前看书。


    “哥!今日是除夕!”


    “哥知道。”


    “那你还看书?有什么好看的?”


    “好,哥不看了。”


    钟寻把书册合上,放在一边。


    钟宝珠拽着他,最后跑去钟三爷和荣夫人的院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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