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字,只有钟宝珠听见了。


    不过——


    “看在这三样礼物的份上,我可以容忍你三日!”


    魏骁反问道:“怎么说?”


    “唔……”


    魏骁一圈转回原地,钟宝珠落了地。


    他扬起小脸,潇洒一挥手。


    “接下来这三日里,你可以随便说我是什么。”


    “小狗、小猪、小傻蛋,说什么都行。”


    “你还可以稍微使唤我一下,但是不能太过分。”


    “我都不会跟你计较的!”


    钟宝珠双手环抱,自信满满地看着魏骁。


    魏骁环顾四周,见众人都围在生辰礼旁边。


    或研究夜明珠是如何雕刻的,或研究木箱里的小家具是怎么做的。


    没人注意他们这边。


    魏骁也不客气,干脆开了口:“小傻蛋,给我倒酒。”


    “嗯?”


    “再帮我把那道腊鱼的刺挑出来。”


    “啊?”


    “晚上给我铺床,顺便给我暖被窝。”


    “什么?!”


    一听这话,钟宝珠马上握起拳头,照着他的胸膛,给了他一下。


    “有毛病!滚一边去!”


    钟宝珠一拳把魏骁捶开,转过身子,又去看自己的生辰礼。


    魏骁笑着,抬起手,按了一下方才钟宝珠打过的地方。


    他跟在钟宝珠身后,也去看生辰礼,顺便解答众人的疑惑。


    “夜明珠是工匠雕刻的,纹样是我画的,一层一层往里雕。”


    “这些小家具,就是叫打家具的工匠做的,不过木材变小一些。”


    “屋子是我和钟宝珠的屋子,合在一块儿的。床榻是他的,书案是我的。”


    众人翻来覆去地看着,自是啧啧称奇。


    钟宝珠小声嘀咕:“你又不念书,要书案做什么?”


    魏骁趁此机会,又跟了上去,贴在他身后。


    “我不念书,狪狪要念书。”


    钟宝珠反手,又给了他一下。


    *


    不管怎么说。


    魏骁的这三样生辰礼,真是送到了钟宝珠的心坎上。


    钟宝珠实在是太喜欢了。


    喜欢到怕被人看坏碰坏,只在堂上摆了一会儿,就忙不迭叫人抬回去。


    众人送过看过生辰礼,正好也饿了。


    于是又各自回到座位上,吃吃喝喝,说笑谈天。


    从正午到傍晚,又从傍晚到入夜。


    钟宝珠的生辰宴,可谓是宾主尽欢。


    暮色四合,月色浓重。


    钟宝珠与家里人,站在府门前,送走各位宾客。


    “外祖母慢走!舅舅、舅母慢走!”


    “表哥表姐,年节再出来玩!”


    “小皇叔慢走!公主殿下慢走!”


    府邸在都城里的宾客,自然是要回府去的。


    家住在城外的,比如惠然和尚和他的小徒弟,便留下来,住上一夜。


    还有一些,明明家就在城里,还非要留下来蹭吃蹭住的——


    “魏骁!魏骥!李凌!郭延庆!温书仪!”


    钟宝珠点名,几个好友依次答应。


    “在!”


    “到!”


    “在这儿呢!”


    钟宝珠举起右手,振臂一呼:“我们走!”


    一行人排好队伍,正准备离开。


    忽然,钟宝珠目光一凝,看见一个不寻常的人。


    “嗯?太子殿下,你怎么也在这里?”


    魏昭站在队伍最后面,迈开腿。


    几乎是要浑水摸鱼,走进府里。


    可他长得太高了,钟宝珠一眼就看见他了。


    对上他怀疑的小眼神,魏昭昂首挺胸,理直气壮。


    “孤可不跟你们一块儿玩,孤和阿寻一块儿。”


    “不行!”


    “行。”


    魏昭走上前,大大方方地挽起钟寻的手。


    钟寻笑了笑,也反手握住他的手。


    “不行!”


    钟宝珠急得直跺脚。


    眼看着就要冲上前去,把他们两个给分开。


    魏昭抬手,按住他的脑袋,叫他不得靠近。


    钟寻连忙拍开他的手,帮钟宝珠揉了揉额头。


    “好了,宝珠,哥哥与太子殿下讲论文义,又没做坏事,你总是这么着急做什么?”


    钟宝珠鼓着腮帮子,了然又气愤地看着他们。


    ——你们两个,最好是没做坏事!


    要是被我抓到,你们两个就……


    不对,是一个,魏昭你就死定了!


    见他如此反应,钟寻与魏昭只是疑惑,面面相觑。


    就在这时,魏骁上前,把钟宝珠给拽走。


    “走了。”


    “哼!”


    钟宝珠冲着魏昭,重重地“哼”了一声,转身跟着魏骁走了。


    累了一日,一行人各自散了,回房去洗漱歇息。


    几个少年,也走在前往钟宝珠院子的路上。


    钟宝珠和魏骁落在后面。


    两个人凑在一块儿,嘀嘀咕咕地咬耳朵。


    钟宝珠不满道:“魏骁,你真不愧是姓魏的。”


    “又怎么了?”


    “你还是偏心你哥。”


    “废话。”魏骁无奈,“他是我哥。”


    “真不愧是亲兄弟!你就这样偏袒他!”


    “他和你哥是一对。”魏骁更无奈了,“你怎么总想着拆散他们?”


    “就算是一对,那也不能……”钟宝珠一噎,“那也不能日日夜夜,时时刻刻,都待在一块儿啊!”


    魏骁疑惑:“为何不能?”


    “我哥可是状元郎、侍御史,他是要做出一番事业来的!”


    钟宝珠理直气壮。


    “怎么能日日和你哥腻歪呢?”


    “那我们两个……”


    话还没完,走在前面的几个好友,忽然齐刷刷回过头。


    “够了!你们两个,真是够了!”


    “一会儿没看住,又腻在一块儿了!”


    “宝珠,这里可是你家,你不该招呼我们,在前面带个路吗?”


    钟宝珠皱起小脸,有些无奈:“你们又不是头一回来,干嘛要我带路?自己进去不就好了?”


    “噢。”


    几个好友应了一声,转身继续往前走。


    魏骁轻笑一声,又道:“钟宝珠,你怎么这么霸道?”


    钟宝珠双手环抱,转头看他:“又怎么了?”


    “不让我哥和你哥腻歪,自个儿倒是爱和我待在一块。”


    “我哪有?”


    钟宝珠瞪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我哪里和你腻歪了!”


    “魏骁,你少自作多情了!”


    钟宝珠大喊一声,迈开步子,朝着几个好友,就追了上去。


    “等等我!”


    魏骁一顿,尚且拿不定主意。


    钟宝珠究竟是害羞,还是气恼。


    他思忖片刻,眼看着钟宝珠跑远了,也赶忙跟上去。


    不管了,先追上去再说。


    *


    几个少年回到钟宝珠的院子里。


    钟宝珠房里,有一张床,一张榻。


    和魏骁房里的布置差不多。


    只是有一点,魏骁房里的床大榻小。


    钟宝珠房里,却是恰恰相反,床小榻大。


    依旧是那样的安排。


    钟宝珠和魏骁睡小床,其余四个好友睡大榻。


    月近中天。


    房里点起炭盆,暖和极了。


    钟宝珠洗漱完毕,换上干净的中衣,趴在床上。


    他双手捧着夜明珠,正小心翼翼地转动着,仔仔细细地端详着。


    两只脚翘起来,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摇晃着。


    每转动一下,钟宝珠都要发出一声感叹。


    “哇,真漂亮啊。”


    没多久,魏骁也洗漱完毕,走到榻前。


    他知道钟宝珠磨蹭,所以特意排在钟宝珠后面。


    等钟宝珠洗完了,他才去洗的。


    烛光照出一片阴影,落在榻上。


    钟宝珠抬头看了一眼,忙不迭抬手招呼他:“魏骁,快来。”


    魏骁上了床,在他身旁坐下。


    钟宝珠一只手托着夜明珠,一只手拽着被角,往上一拽,就把自己给蒙了起来。


    他躲在被窝里,再次发出一声惊叹。


    “哇,真的会发光!”


    钟宝珠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又拽了拽魏骁的衣裳。


    “魏骁,快进来。”


    魏骁拍开他的手:“拽哪儿呢?裤子被你拽掉了。”


    “进来啊!快点!”


    钟宝珠披散着头发,顶起被子,只露出一张干净白皙的小脸。


    好似急着吸人精气的小妖怪,邀请魏骁快快入内。


    魏骁身形一僵,最后还是答应了:“来了。”


    他扬起手,隔着被子,拍了一下钟宝珠撅起来的屁股,也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魏骁,你慢点!别把我的夜明珠给碰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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