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时候,把他们送回去了。


    “逃课还不是故意的?”


    魏昭一拍桌案。


    “快吃!吃完就送你们回去!”


    “好……”


    几个少年捧着碗筷,连忙低下头,乒乒乓乓地往嘴里扒饭。


    “一群小混蛋,简直是无法无天!”


    魏昭嘴上教训着他们,手却按着胸膛。


    还好还好。


    总算把话头给转过去了。


    钟宝珠和魏骁,总逮着那条鱼说,差点儿把他的老底都掀了。


    魏昭还没来得及松口气,钟寻又笑着抬起手,拍了一下他的手臂。


    傻子。


    *


    一行人在御史台里用过午饭。


    魏昭左手提着魏骁,右手拎着钟宝珠,又抬起脚,赶着几个少年。


    跟赶小狗似的,就把他们赶出来了。


    钟寻跟在后面,叮嘱他们慢点。


    “走走走!”


    “回弘文馆去上课。”


    “别在这里打搅阿寻当值。”


    “我们没有……”


    几个少年试图辩解,但是无济于事。


    “少废话,走!”


    走出御史台,两辆马车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魏昭挨个儿把他们塞进马车里,自个儿也上了车,在横木上坐好,抽出马鞭。


    钟寻不放心,恰逢午休,就跟着他们一起去。


    “走!”


    两位兄长载着他们,一路来到弘文馆前。


    马车停稳,几个少年不情不愿地下了车。


    还不肯进去,还想磨叽一会儿。


    魏昭见状,干脆扬起手里马鞭。


    他冷声道:“进去。”


    马鞭虽然举得高高的,但是一下都没有落下去。


    几个少年也知道他不会打,压根就不怕他。


    一行人又磨蹭了一会儿,才走进去。


    “那我们走了?”


    “走走走。”


    钟宝珠回过头,认真叮嘱道:“哥,你傍晚再来接我!”


    “知道了。”


    钟宝珠一走,一把头扭过去。


    魏昭马上凑上前,牵起钟寻的手。


    小宝珠,放心吧。


    孤会和你哥一起来接你的。


    几个少年回了弘文馆,没去思齐殿,也没去他们自个儿的房间。


    反倒去了苏学士的洗砚斋。


    几个人吵吵嚷嚷地闯进去,又把正午睡的苏学士,从床榻上挖起来。


    “夫子,起来上课!起来给我们讲课!”


    “我们上午没来,你一点都不担心我们!”


    “就是,你都不派人来找我们,哪有这样做夫子的?”


    “哎哟……”


    苏学士被他们拽着两条手臂,不受控制地从床上坐起来。


    他捂着脸,睡眼朦胧,语气里满是无奈。


    “哎哟哟……”


    “你们几个小混蛋,秋狩玩得心野了,回来了还要逃课。”


    “怎么还倒打一耙,赖上我了?”


    几个人黏在他身旁。


    “就赖!就要赖着夫子!”


    “夫子请起,夫子请穿鞋,夫子请穿衣裳。”


    魏骥和郭延庆一人一只,把苏学士的鞋子拿过来。


    温书仪则把苏学士的外裳从衣桁上取下来。


    苏学士打了个哈欠:“谁把你们送回来的?”


    “嘻嘻……”


    几个少年傻笑起来。


    “那当然是……”


    “太子殿下和钟大公子受不了我们了!”


    他们几个,还挺自豪的。


    “难怪。”苏学士了然道,“闹完他们,又来闹我。”


    “那可不?”


    苏学士穿上鞋子,站起身来,定定地看着他们,叹了口气。


    几只小狗,虽然可爱有趣,讨人喜欢,但也不能长久地留在身边。


    他们太爱闹腾了,“汪汪”叫唤着,不到半日,就能把人烦得不行。


    还真是……


    见不着就想,见着了又烦。


    苏学士笑起来,一边朝外走去,一边笑着问。


    “你们几个,在猎场里,打了几只猎物啊?”


    几个少年围在他身旁,兴冲冲地回答。


    “回夫子,阿骁打了八只野鸡,三只兔子。”


    “李凌打了三只兔子。”


    “宝珠也抓了两只。不过他不是用弓箭射中的,他是趴在地上,掏兔子窝掏到的。”


    苏学士大笑起来:“哈哈哈!”


    钟宝珠一听这话,马上就不高兴了。


    “乱讲!我打了一百只兔子!”


    “是吗?”


    “嗯!”钟宝珠用力点头。


    他这样一说,几个少年也跟着他胡咧咧起来。


    “那我还打了两百只兔子呢!”


    “我五百只!”


    “我一千只!”


    苏学士故意问:“骊山之上,有这么多兔子吗?”


    “当然有了!苏学士你没来,你不知道,漫山遍野都是兔子,跟下雪一样!”


    “是吗?”


    一行人回到思齐殿。


    苏学士在讲席上坐下,也不急着讲课,就问他们秋狩猎场里的事情。


    几个少年自然兴致盎然,把记得的趣事,都跟他讲了一遍。


    苏学士时不时附和两声,或是反问两句。


    <a href=Tags_Nan/ShiTuWen.html target=_blank >师徒</a>几个凑在一块儿,从正午讲到下午。


    直到日光轮转,日落西山。


    几个人望了一眼窗外天色,不免激动起来。


    “放学了!”


    “夫子,您今日没讲课!”


    苏学士颔首:“是啊。”


    “那我们今晚,是不是没有功课?”


    “嗯……”苏学士顿了顿。


    几个人凑上前,眼巴巴地望着他。


    或双手合十,或双手抱拳,又拖着长音喊他。


    “夫子——学士——”


    “求你了——”


    “拜托拜托——”


    苏学士大手一挥:“既然如此,每人回去,写一篇游记!”


    “什么?!”


    简直是晴天霹雳!


    “不要啊!”


    几个少年扑上前去,就要抱住他的腿,苦苦哀求。


    “夫子,我们前不久才写过游记!”


    “上回写的是游湖,这回是狩猎,能一样吗?”


    “一样!”


    苏学士笑着,环视一圈,目光扫过几个少年。


    “我记得,临行之前,不知道是谁说——”


    “他在猎场里,也要好好念书。”


    “夫子记性不好,一时之间,忘记是谁了。”


    “等我想起这个人来,一定要好好考考这个人。”


    几个好友回过头,齐刷刷看向钟宝珠。


    钟宝珠一激灵,连忙放开手,往后躲了躲。


    “不是我……”


    几个好友忙道:“夫子,就是……”


    钟宝珠飞扑上前,捂住他们的嘴。


    几个好友虽然爱打闹,但也没忘记钟宝珠脚上有伤,怕碰着他,不敢乱动。


    钟宝珠大声道:“夫子,游记就游记!”


    “我们会写的!我会监督他们写的!”


    他拍着小胸脯:“包在我身上了!”


    “嗯。”苏学士满意颔首,“这样就好。”


    “夫子慢走!”


    “好。”


    苏学士最后朝他们摆了一下手,转身便出去了。


    几个好友转过头,除了温书仪,都愤愤不平地看着他。


    “钟宝珠!你就这样把我们出卖了!”


    “是你们先出卖我的!”


    “那我们不管,你答应的游记,你帮我们写。”


    “我不要!”


    钟宝珠手脚并用,从地上爬起来,双手叉腰,理直气壮。


    “要是不写游记,苏学士就要考我了。你们忍心看着苏学士考我吗?”


    众人异口同声道:“忍心。”


    “那……”


    “考你就考你,考不过又不会怎么样。”


    钟宝珠皱起小脸,反应过来:“对噢。”


    好像是这个道理。


    考不过顶多被笑话两句。


    写游记,可是当真要写字的。


    众人齐声道:“傻蛋!”


    他们今晚,本来可以去太子府,痛痛快快地玩一晚上的。


    这下好了,又多出一项功课。


    钟宝珠缩了缩脖子,弱弱道:“我又不是故意的。”


    “你们就当是……锻炼一下文采嘛。”


    “你们看温书仪,他就从来不抱怨。”


    温书仪翻着书,轻声道:“我已经写完了。”


    “啊?”


    “猜到苏学士要让我们写游记,我在猎场里就写完了。”


    几个少年咬牙切齿道:“那你可真是厉害啊。”


    温书仪察觉到气氛不对,下意识抬起头。


    下一刻,几个好友都围到他身旁。


    “温书仪,把东西交出来,给我们抄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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