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故意问:“还有呢?”


    温书仪沉吟片刻,又道:“多谢七殿下与宝珠,替我出气,在此谢过了。”


    钟宝珠歪了一下脑袋:“还有呢?”


    “明日一早,我就带些点心过来,当做谢礼和歉礼,好不好?”


    钟宝珠想了想:“你应该说,献给行侠仗义的宝珠大侠。”


    “是。”温书仪笑起来,配合道,“作为献给宝珠大侠的谢礼和歉礼。”


    “好吧,那这回就原谅你了。”钟宝珠又道,“我要吃牛乳糕,还有一口酥。”


    “是,我记下了。”


    钟宝珠这才满意。


    忽然,魏骁伸出手,掐了一把他腰上的软肉。


    “钟宝珠,你还吃?”


    “就吃,怎么了?”


    “你再吃,就爬不上树了。”


    “本来也不是我自己爬上来的。”钟宝珠理直气壮,“是你拽我上来的,你忘了?”


    “你再多吃点,就算我勉强拽你上来,你也坐不住,树枝都要被你压断。”


    “魏骁!”


    听见他这样说,钟宝珠第一个不乐意。


    他趴下来,两只手抱着树干,像骑马一样,使劲摇了摇。


    “你嫌我重,那你现在就下去!别和我坐在一块儿!下去——”


    树干晃动,柳叶簌簌落下。


    魏骁张开双臂,环住他的腰身,省得他使坏不成,把自己给晃下去。


    “下去!”


    “不下。”


    他们两个又开始了。


    几个好友对视一眼,都无话可说。


    “真是的,在树上也能打起来。”


    “宝珠,小心点,别掉下来了。”


    “什么时候,我们去湖里凫水。看看他们两个,是不是在水里也能打起来。”


    “这还用看?前年我们去小皇叔的温泉庄子玩,不知道是谁,在池子里打得天翻地覆,裤衩子都扒掉了,漂在水面上。”


    说起这段旧事,几个好友都笑起来。


    钟宝珠觉得难堪,连忙喊了一声:“哎呀!别说了!”


    魏骁也跟着笑了一下,拍拍他的腰背。


    “我……我们……”钟宝珠眼珠一转,试图转移话题,“我们出去玩吧?”


    “又逃课啊?这不太好吧?”


    “刘文修都走了,我们还逃课,哪还有借口?”


    “我可不想再写《思过书》了。”


    “不是。”钟宝珠晃了晃两只脚,解释道,“我的意思是,哪日得闲,我们出城去玩儿。”


    “二月初的时候,我去城外送二伯父和二伯母,城外雪都化了,水里还有鸭子。”


    “现在又过了快一个月,景色肯定更好看了。”


    “怎么样?要不要一块儿去踏青?”


    他这样一说,几个好友都有点心痒痒。


    “算我一个。”


    “正好后日就是旬假,我们一块去。”


    “行啊!”


    “不过——”钟宝珠摸着下巴,又道,“要是光在城外玩,就是散散步、看看景,也没什么意思。”


    “非也。”魏骁双手环抱,往后一靠,靠在树干上,淡淡道,“你还可以跟小姑娘抢秋千玩。”


    “我才没抢!我是用饴糖跟她们换的!”


    钟宝珠头也不回,就给了他一下。


    这也是前几年的事情。


    当时也是他们几个,一块儿去城外踏青。


    有人用麻绳在树下扎了秋千,几个小姑娘在那儿玩。


    钟宝珠看着眼热,也想去玩,就给了她们两块饴糖,换她们让自己玩一会儿。


    “谁知道,她们自己没拿稳,把糖给弄掉了,就翻脸不认账,还把我给拽下来了。”


    钟宝珠瘪了瘪嘴,委屈巴巴道:“我再也不荡秋千了!”


    魏骁失笑,别过头去。


    钟宝珠又道:“光在城外玩,就是没意思,对吧?”


    “对对对,没意思。”


    几个好友听他这样说,知道他心里已经有了主意,便顺着他的话说。


    “那你说呢?我们还能去哪里玩儿?”


    “去南台山啊!”


    钟宝珠握着拳头,一脸自信。


    “后日一早,我们先出城去。”


    “玩得差不多了,就去爬南台山。”


    “怎么样?”


    南台山就在都城南面,是终南山的一处分脉。


    从小到大,他们去过十来回了。


    山不算高,修有石阶,也不算远,爬上去大概就是半日。


    山上还有一座佛寺,叫做“南台寺”。


    南台寺里的老住持惠然,就是曾经给钟宝珠和魏骁批过命的那个和尚。


    老住持说他们,一个是兔,一个是狼;一个是狼,一个又是虎,是天生的冤家对头。


    那一回,钟宝珠和魏骁为了争谁是狼、谁是虎,差点儿把南台寺给拆了。


    如今钟宝珠提起来,几个好友就更心痒了。


    “不过……”


    他们对视一眼,多少还是有点顾虑。


    “要去南台山,肯定要在寺里住一夜。”


    “旬假就一日,难不成又逃课?还是我们连夜滚下山?”


    “而且就我们几个小的,在外面过夜,家里肯定不准。”


    “这个好办!”


    钟宝珠拍拍胸脯,又拍拍身后的魏骁。


    “找我哥和他哥带我们去!”


    “有道理啊!”


    众人面上一喜,连忙凑上前,或坐在树下,或坐在石头上。


    就这样热火朝天地讨论起来。


    “要是傍晚散学,太子殿下和钟大公子过来了,就跟他们说,问问他们的意思。”


    “宝珠,全靠你了,你最会撒娇了!”


    钟宝珠一挥小手:“放心吧!”


    “阿骁,这回就不靠你了,你最不会撒娇。”


    魏骁也举起巴掌:“闭嘴吧。”


    “实在不行,我们六个一起跪下来求他们,他们应该会答应的吧?”


    “要去爬山,是不是该带点干粮?”


    “正好,温书仪不是要带点心给我们赔罪吗?”


    “好,我来带。”


    “还有换洗的衣裳。一人带两套,省得弄脏了。”


    “还有鞋子。一人多带一双,省得走到一半脚趾钻出来了。”


    “还有经文。这几日,你们若是得闲,可以抄写几篇经文,带去庙里烧掉。”


    “温书仪!”


    几个好友齐声打断。


    “你不要讲这种,我们都做不到的事情,好不好?”


    “哪有人自己给自己找功课写的啊?”


    “你要是手很痒,很想写字,那你就多写几张,帮我们也写几张。不然不要说出来!”


    温书仪笑了笑,掩住口鼻:“好,我不说了。”


    几句话下来。


    几个少年瞬间就把刘文修的事情,抛到了九霄云外。


    什么刘文修?狗屁刘文修!


    小孩子总不能一直活在仇恨里吧?


    他们要出去玩!撒个野!


    第38章 吃味


    傍晚时分,日头斜照。


    弘文馆外,钟寻与魏昭并肩而立。


    两个人目视前方,面不改色。


    他们用只有对方听得见的声音,低声交谈。


    魏昭问:“阿寻,爹爹和大伯父,今日来不来?”


    钟寻答道:“我也说不准。”


    “来就是来,不来就是不来。这怎么会说不准?”


    “爹与大伯,一般是来接爷爷的。可爷爷今日在家休憩,没来弘文馆。”


    “那他们肯定也不来!”


    魏昭一边说,一边伸出手,要握住钟寻的手。


    钟寻却把手往回一收,又道:“可宝珠还在弘文馆里,爹和大伯说不准会来接他。”


    “不会。”魏昭抬头看了眼天色,“都这个时辰了,他们没过来,就是已经回去了。”


    魏昭再探,钟寻再躲。


    一个寸寸逼近,一个步步后退。


    “阿昭,你别……”


    “这几日,叫宝珠这个小鬼头给我闹得。”


    “魏麒麟……”


    “那日和你一块儿过来,一下马车,就撞上你爹和大伯父,给我吓得腿都软了,还以为是逮我来的。”


    “魏定远。”


    “宝珠这个小鬼头,偷谁不好,偏偏把爷爷给偷出来了。阿寻,快来,牵个手。”


    “魏昭!”


    钟寻板起脸,压低声音,呵斥一声。


    魏昭才终于从自说自话里,回过神来。


    “阿寻,怎么了?”


    “不能牵。”


    “为何?”


    魏昭问:“这几日,你在御史台,我在太子府,我们都没怎么见过面。”


    “就算见了面,也是乌泱泱一群人跟着,你爹盯着,你大伯看着。”


    “好不容易见了面,怎么连手都不能牵了?”


    钟寻低着头,轻声道:“再等一会儿,宝珠就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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