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晏手缩紧,应当是逼季桦厉相亲的季老先生。


    “好,我知道了,我待会过去。”沈晏应声,喝了点温水,缓了缓胃。


    秦宇有些担心,沈晏刚才的状态太不好,丽茗也担心,沈晏和季桦厉的关系,她身为沈晏的助理,自然有所了解。


    对上两人担心的眼神,沈晏温和一笑,“别担心,丽茗你先帮我看着会场,开始投票的时候给我发消息。”


    “好。”丽茗应下。


    沈晏缓过劲来,就拿着房卡号,敲响了长廊尽头的休息室。


    门打开,果然找他的人是季老先生,沈晏以着尊老之心,开口问好,“季老先生好。”他走了进去,“不知季老先生找我有什么事?是在哪方面叨扰到季老先生了吗?”


    季老先生淡淡的瞥了一眼。


    “沈画师,不用那么拘谨,只是想和你聊聊,毕竟我们也算认识七八年了。”


    沈晏在季家当家庭教师的时候,见过季老先生。


    从那时起他就知道季老先生是笑面虎。


    沈晏莞尔一笑,礼貌得体,依言坐下。


    季老先生抬手,示意沈晏喝茶。


    “多谢季老先生款待。”秉持敌不动我不动,沈晏并没有先一步提起季桦厉这个他和季老先生众所周知的话题。


    也是季老先生找他的目的。


    休息室茶香氤氲,沈晏和季老先生聊了半天的未来展望。


    才听见季老先生说。


    “桦厉那孩子,你也算是看着长大,他重情重义,不过就是命不好,年少时被他父亲冷眼相待,还多亏了沈画师你帮忙,让他度过那段岁月,他能有今天的成就,还多亏了沈画师你。”


    沈晏心里有了底,季老先生来无非只为一件事,那就是让他和季桦厉分手,但又不直接从季桦厉下手,明显是对季桦厉有一定顾虑。


    “哪里,季总本身条件优越,取得成就那是必然的,我不过是起了一点作用。”


    季老先生表情没变化,原本黑屏的电视屏幕开始播放。


    大厅里,选票开始了。


    怀里的手机传来震动,沈晏不用看也知道是丽茗发来的消息。


    “沈画师,谦虚了,但毕竟桦厉还年轻,误把感恩当爱情,回国之后还来纠缠沈画师,是我没教导好…


    但毕竟,桦厉还要结婚,总是把恩情当爱情也不算是个事,沈画师年长桦厉几岁,更应该知道是非。”


    电视屏幕切到投票评委,季徽明晃晃的坐在评委位上。


    沈晏没有先接话。


    季老先生想威逼他,拿画展举办来威逼他,让他和季桦厉主动提分手。


    季家人都一样,就像当年的季凯。


    “如果我说不呢?”沈晏开口,攥紧了手,多年前是母亲与季桦厉,多年后是画展与季桦厉,同样是季家人,同样是拿他最在意的东西。


    但他不想放弃了。


    季老先生没回话,深深地看了一眼沈晏,眼底里藏不住的不屑,像是在嘲笑沈晏的不自量力。


    季家传承人不可能是同性恋。


    季家需要血脉。


    就相当于季桦厉不可能和沈晏一辈子在一起。


    在他看来,沈晏的挣扎无非是蜉蝣妄想撼大树,痴人说梦。


    电视继续播放着,很快就到了壮锦的选投。


    多年心血被放在大屏上,本来是必然会被选中的,却因为季徽不举手没人敢动。


    沈晏艰难抬头和坐在一旁等他妥协的季老先生对视。


    用药物压下去的痛意翻涌出来,搜刮沈晏的神经。


    等出了休息室之后,沈晏早已满头大汗,暖气抵挡住冬天带来的冷气,明明裹在暖气充足的地方,沈晏依旧如坠冰窟。


    沈晏背后靠墙。


    他至今都记得季老先生的那个眼神。


    呼出气,痛意依旧,沈晏却笑了起来,他想,至少他选择了季桦厉。


    至少,没有一无所成。


    至少,他还有。


    沈晏拖着身子,走在长廊,踌躇的不敢回到休息室,他要怎么说。


    壮锦的努力并非他一人所有。


    丽茗,秦宇,为壮锦付出过努力的人都在期待这场选投。


    他们期待着这场选投,定下画展开办的时间,宣传的视频斟酌了一遍又一遍,位置选址评估了一次又一次。


    沈晏抖着手,他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明明不该这样。


    怎么面对?


    成了沈晏现在的梦魇。


    安静的长廊传来哭声,腿裤被流下的眼泪打湿,沈晏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泪流满面。


    如果,注定要失去。


    那他不应该存在,沈晏不是示弱的人,无声压抑的哭了一会,沈晏擦干眼泪,计算自己存下来的资金。


    换算着能弥补多少恒达的损失。


    和季桦厉签下协约打进卡里的九千万。


    还有自己多年的积蓄。


    沈晏估算了一番,给陈信发去辞职报告,和一条道歉短信。


    等待情绪缓和,迈着腿回到休息室。


    无论如何,他现在都不应该逃避,道歉还是补偿,他都需要面对。


    沈晏走着,从来没有觉得长廊是如此的长。


    手握上休息室的门,沈晏就听见休息室传来动静,声音很杂,休息室的隔音还算好,沈晏估摸着应该是丽茗在为落选难过。


    心一横,打开休息室,沈晏刚想开口说对不起。


    肩膀被陈信揽住,旁边还有丽茗雀跃的声音。


    “晏哥,定了,时间定下来了。”


    “好小子,这么晚才回来,害得我们等这么久。”


    “什么…”沈晏有些不敢相信,定下来了,选投过了,怎么可能,他离开的时候,明明没人任何一个评委投票。


    “高兴坏了吧,画展定在了来年三月份,过了年,就可以开了。”陈信兴奋的很。


    猛摇沈晏的肩。


    沈晏愣住,下意识低头寻找在场唯一还算冷静的秦宇寻求真相。


    对上秦宇的眼神,沈晏看到内向的秦宇此刻也带了点兴奋,冲他点头。


    至此,选投过了的消息才被沈晏的脑神经处理,接收。


    真的过了。


    他简直不敢置信。


    他还以为……


    陈信摇了半天,见沈晏依旧没反应,“阿晏,怎么回事,你不是心心念念着选投要过么,怎么现在真过来,一点反应也没有。”


    “没有。”沈晏宕机,此刻他就像机器人一样,整个人卡住,又像程序坏损,语无伦次,“我…我只是…没想到,真是太好了,怎么过的,真的吗?”


    “当然是评委投票过的了,还是全票通过哦。我就说能行。”陈信没在意沈晏言语的问题,在他看来是沈晏太过兴奋了。


    “对啊对啊,紧张死我了。”丽茗在一旁附和,笑容满面。


    就连害羞不敢开口说话的秦宇也开口说了一句,太好了,表示自己的喜悦。


    陈信抱着沈晏的肩,举起手,“今天我带你们去吃大餐!庆祝庆祝。”


    守得云开见月明。


    沈晏脑海在处理完选投过了这个信息量之后,仅剩的脑细胞冒出这句话。


    快要上车离开画展中心,沈晏依旧没敢回神,太来之不易了。


    他生怕是一场梦。


    直到他听见陈信说。


    “诶,阿晏你什么时候给我发的两条信息?我怎么没看到。”


    闻言,沈晏猛然回神,想起自己误以为选投没过,给陈信发的辞职报告,和道歉信息。


    以及自己蹲在长廊的楼梯哭泣的画面,脸上一热,在陈信即将点开信息的时候,一把抢过手机。


    “没…没什么。”沈晏把手机摁在怀里,“不小心误触,发错了,我帮你删掉。”


    看沈晏泛红的脸,陈信直觉不对,一下就来劲了,能让沈晏脸红的东西可不少。


    沈晏给他发的这两条信息必有可取之处。


    说不定,以后还能拿来调侃沈晏。


    “不要,我要看。”说着,陈信一伸手就想把手机抢过来。


    沈晏哪能让陈信得手,他脸烧红,要是让陈信看到,指不定每天都要被他调侃。


    沈晏躲着陈信,手指飞速滑动。


    快速的把这两条丢人的信息删掉。


    然后再把手机丢回去给陈信。


    一通弄完,确认自己不会暴露的沈晏总算在长期压抑中笑了出声。


    陈信却恨的牙痒痒,早知道自己就先看了。


    “好了,上车。”沈晏丢回手机,拍了拍一脸可惜的陈信,让他上车,带他们去吃大餐。


    没想到,下车后见面的不是大餐,而是季徽。


    第40章 我爱你


    “徽总好巧,没想到在这里也能遇到你。”陈信率先伸出手,乙方对甲方,乙方毫无办法。


    “陈总。”季徽和陈信简单交握,转眼看向一旁的沈晏,“我来是想找沈画师,不打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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