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说这是玩。


    这个看不起人的口吻……!


    蒙住了大半面孔的总监部来人冷声:“五条悟,你早就知道她真实身份了吧。为什么不除掉‘神使’。和夏油杰一样,为了私情吗。”


    五条悟噗地喷了。这帮人,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啊!


    在香甜的桃子味里,银发亮丽的高大青年笑得跺脚,非但不答对方,还毫无紧张感地扬高了声调:“杰,听到没,都怪你在发现她不对之后,傻兮兮地跑去自我牺牲,觉得自己能搞定她。现在你栽了,我也风评被害了啊!”


    ……谁傻兮兮啊!


    故技重施,把老家伙们震得一屁股坐地上,夏油杰无奈:“我说啊诸位,别光想着杀她啦。伏黑甚尔之前就是因为杀了她太多次,导致太多人因此死亡,她觉得那是不必要的伤亡,才把他结果掉的。”


    ……因为杀了她太多次,导致太多人因此死亡?


    看一眼背后被随手轰塌了大半的建筑,再看一眼前方中性装束的美丽女性,听见她轻声细语地和男伴说稍后记得给女儿买哪些辅食和奶粉,音色极美,眉目温婉动人,那张精致得近乎非人的完美面容上,母性的柔|软与爱意尽显,与含笑的金眸对上一瞬,见证人们一哂,心中一动,累积多年的恐惧瞬间消解,轻视与贪欲一齐涌上心头:


    再强再危险,也不过是个会被感情牵绊得乱了阵脚的普通女人。


    为了帮夏油杰洗脱罪名,甚至不惜自爆隐藏了这么多年的真面目。


    听人说,她的大女儿已经展现出了和母亲类似的天赋,长得也很好,可惜已经在五条家手里。不过还有一个小的。要是也有这种天赋……


    剑拔弩张的气氛顿消,一时间,众人相安无事,各怀鬼胎地进入了通往忌库的通道,搭乘了通往薨星宫的升降梯直下,进入了数百米下的地底深处,往正殿而去——


    一片空白。


    天元也好,摆设也好,乃至正殿内理应出现的装潢……全都没有出现。


    宫室之内,目之所及的,只有雪盲般不可久视的一片苍冷的白。


    “被拒绝了啊。”在同行者松了口气后愈发义正言辞的指责声中,五条悟笑,“真的假的。总不会真有问题吧。还是说我们当年没成功把小理子送过来,天元大人记仇啦?”


    “那就先回去吧。”


    玛奇玛说着,在男伴“你又想搞什么鬼”的无奈问询中,美丽的金眸抬起,温顺地将手交付与对方,音色轻柔地道,“忧太君的话,确实不太能长时间应付小那由多,时间拖太久,小榎也会饿。”


    ……好吧。理由确实够充分的。


    英挺的眉一挑,扫过神色复杂的见证人们,轻咳一声,夏油杰脸上露出了笑意:别以为他没看出来啊,这帮人——尤其是总监部那个年轻的,明显全都在羡慕。羡慕也没用,随随便便就被她打趴的人,她看不上的。更何况她已经是他的了,身体是,心也是,连孩子都有了——


    “这就要走了吗?”


    复数个人声响起,面生四目的怪人自冷白中浮出一瞬,女人回眸,非人的异质在金眸中流转,唇畔绽出了一个平静得令人毛骨悚然的笑。


    “吸收他,杰君。不然我就杀光所有你重要的人。”


    !!!


    见天元想要重新展开的结界被玛奇玛抛出的黑绳扰乱,与此同时,作为见证人的保守派们突然群起攻向五条悟,应当早已死去的伏黑甚尔手持天逆鉾闯入,在掩护下一击得手,被鲜血刺痛了眼,捏住女人肩膀,把她按在墙上,眼疾手快地攥住了即将对好友发出攻击的双手,夏油杰急怒:


    “玛奇玛,疯了吗你!快停下!为什么要这么做!”


    并不挣扎,而是顺从地被紧箍在青年怀中,粉发金眸的西装丽人笑:“杰君还记得我和你的约定吗?剩下的数,就用天元来抵吧。只要你吸收了他,把他借我研究一下,然后放我进他封印的地方,事成之后,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又是这句话。该死!


    “你到底在说什么疯话!”快要被气疯,强压住濒临爆发的情绪,夏油杰咬牙切齿地道,“我是不可能那么做的。给我停下。你这么做没有意——”


    “杰君的挚友,爸爸,妈妈,女儿,同事,下属,学生……有一个算一个,我会把他们全都杀死。无论你逃到哪,尝试着和谁建立联系,我都会立刻杀掉他们,哪怕出国也一样。”


    伴随着女人轻柔的话音,即便五条悟在刻意地压制力量,整座薨星宫依旧在激烈的打斗中震荡了起来,灰白的砖石开始崩落——


    “当然,只要杰君听话,就没有任何人会受到伤害。哪怕是天元,你也可以在之后立刻释放他,什么影响都不会有哦。但继续这么拖下去的话,即便是悟君,被甚尔君和几位还算堪用的术士埋葬在数百米深的地底,也是会死的吧。”


    夏油杰强忍怒火:“我绝不会那么做。天元大人的结界保护着日本,哪怕只是撤掉一瞬,都会影响到整个社会的正常运转。悟要是出了事,整个咒术界立马垮掉至少一半。让伏黑和那几个人都停下。听到没有……”


    被夏油杰放出的咒灵所掩护,面相诡奇得令人不适的白衣人沉默地倾听着,在山崩地裂的撼动中,发出了一声悠远的叹息。


    “巫女啊,说出你的意图。”他说。


    “我要救人。”


    女人平静地道:“在我的故乡,有种和咒灵相似的存在叫恶魔。它们不但能被所有人看见,还在全世界都泛滥成灾地强。以我和同僚们所经手的某一个体为例,每现世一秒,就会有两千多人因此立刻丧生。想要消灭恶魔,除了和恶魔契约借助它们的力量,人类别无他法。而和恶魔契约的绝大部分人,都很快就因为代价死了。”


    “我想停止这一切,让所有人都过上平静幸福的生活。”


    “我无法做到让恶魔不再诞生,至少短期内不行。那就只剩下断绝地狱和人间的通路,让恶魔无法再去往人间这个选择了。”


    “原来如此。”空白的四目肃穆,天元平静地道,“巫女啊,封印镇守的原理,我可以直接告诉你。但我所封印的是彼岸与现世的通道,即便是你,也可能会在彼岸彻底死去。”


    “那正好啊,我求之不得。”女人说着,美丽的金眸仰起,在紧锁着自己的黑眸中寻到惊愕,唇畔笑意愈深,“不过直接告诉我不行。万一理解有误,地狱和人间的通路无法被封,恶魔们依旧会前往人间残杀人类,那我一直以来的努力,就全白费了。所以杰君,帮帮我。”


    “不行。”斩钉截铁地拒绝,将娇小的躯体揉入怀中,夏油杰声音发涩,“我会帮你找其它办法,但吸收天元大人不行,你也别想去彼岸。什么狗屁约定,我不要了。你要是死了,那种兑现不了的约定,还有什么意义……”


    “确实。那就来点有意义的内容吧。”女人说罢,轻倚着宽厚的胸膛,动人的音色愈发柔婉,“小榎和我不一样,是个彻头彻尾的普通人,连挣扎都不会。无论是家里的哪一条狗,都能很轻易地咬死她……”


    蓦地一惊,紧贴的身体烫伤般分离,被金眸中冷漠的笑意冻透,知道她并没有在开玩笑,青年心底一沉:“别用这种事来威胁我!她也是你的孩子!你怎么能——”


    玛奇玛:“杰君也不想这种事发生不是吗。吸收天元,把他借我,然后让我去彼岸。这么简单的事,为什么还不动手。是想让你重要的人全都因为我遭遇不幸吗。”


    “你烦不烦啊!杰他人都快被你玩傻了好吗!”


    将伏黑甚尔放倒,带伤脱身而出,按住脸色惨白一片的好友,领域展开一瞬,顺利把几个烦人的家伙变痴呆掉,见玛奇玛几乎不受影响,虽然对此早有预料,五条悟还是感到了无语:


    “什么人啊,还好我当初跑得快……要封印镇压什么地狱的办法是吧。天元大人提供原理,我来分析讲解,教会为止,肯定比你自己死磕强。没问题那就下一个。去什么彼岸,你这人什么毛病。之前想引我对你和小那由多动手,现在又逼着杰亲手送你去死?”


    玛奇玛笑了。


    “悟君很顽强呢。那么,就从杰君的父母先开始吧。”


    女人说着,优美的唇线张合,温柔地笑着说出了可怕的话语,“一位在公司,不远的笔筒里有剪刀,扎透气管足够了。另一位在厨房,只要把手里的刀对准自己,要断气也很容易。”


    夏油杰变了脸色:“玛奇玛,你——”


    “先从在公司那位开始吧。”女人含笑倒数,“五,四,三,二——”


    “够了!我送你去!”厉声叫停倒数,后背被冷汗浸透,青年声音艰涩地吐出了剩下的字眼,“天元大人那边,按悟的建议走。”


    “悟君的建议吗。可以哦。”女人笑,“那样的话,倒是不再需要杰君了。之后由天元打开结界,直接送我去彼岸就可以。以半年为限,按你们咒术师的方式结束缚吧。”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