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耶!电锯人又打败了恶魔!”


    “呜……妈妈……我怕……怪物……”


    “太好了!枪混蛋被打败了!它再也不能伤害我们了!”


    记者们相互拥挤着,兴奋的笑脸花一样绽放:


    “小哥,可以变回电锯人的样子吗?这样采访会更帅气哦!”


    “不变也没关系!说两句吧,我们台可以后期处理,和刚才拍到的片段合成!”


    “搞什么,你们以为新闻是什么特摄片吗,走开,我先来的……”


    面对着举到面前的话筒,电次浑浑噩噩地摇了摇头,用早已不属于常人的力道挡开了它们,找到抱猫大哭的帕瓦,在公|安的协助下离开了现场。


    拿着早川秋的遗产,他们重新在驱魔大楼附近租了一套小小的公寓。帕瓦也收到了一份来自北海道的馈赠,据说是札幌的分部部长亲自经办的。


    “哇啊——本大爷也有钱了哇!”把打到一半的游戏机一扔,拿起纸袋,粉色长发的魔人少女点数,红眸发光,亮晶晶的口水从嘴角流下,“我可以给猫咪买好多好多玩具了嗷!给你电次,帮我买!!还有还有,带好吃的回来,猫咪那份也要——”


    电次不禁笑了。


    嘴角刚一抬起,立刻被脸颊处沉重的肌肉缀得掉了下来,往常早川秋在时,他和帕瓦一起对那家伙做完恶作剧,勾肩搭背地嘲笑秋反应时必备的快活大笑,也无法再从喉咙里发出。


    ——他杀了秋。


    少年背过了身。


    爱看的黄|书变成了混沌的乱线,垂涎的美食变作了酸臭的秽物。


    之前~~姬野前辈死掉也好,蕾塞失约也罢,还有后面,那么多同伴死了……他都怎么也哭不出来,最多难过一会就恢复。他甚至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变成了不是人的东西之后,已经连为人之心都没了……


    但现在,心那种东西,好像重新回到了身体里。


    和啵奇塔的引擎一起,把脑子扯得一片浆糊。


    秋可能本来不用死的。


    关上门,看一眼公寓外的天空,下楼去购物的电次情绪不高地想。


    狗屎。他知道有哪里不对。但这不灵光的脑子,理解不了啊。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接下来的事,更是彻底超出了电次的理解范围:


    玛奇玛小姐出现了,安慰了状态不好的他,把他带回家,说要为他实现愿望。


    他说自己想当玛奇玛小姐的狗,玛奇玛小姐答应了,然后她……


    当着自己的面,杀了来为他贺生的帕瓦,帕瓦突然救了他,然后又死了……?


    等少年回神,他已被岸边从垃圾桶里捡了回来,藏到了据说玛奇玛小姐发现不了的地方。刚为自己失去了所有重要的人绝望,电次就发现,自己居然在电视屏幕上,成了人见人爱的大英雄,还有好多可爱的女孩子想和他交往哦!


    大家都好爱电锯人!他们说他是英雄!他想出去,想被爱,想被好多人爱!


    趴在老旧的电视荧幕上,任头顶换气扇轰鸣,金发黯淡的少年张着嘴,艳羡地看着电视机里,那个英姿飒爽地为保护普通人战斗,然后得到了所有人爱戴的电锯人:


    吃涂了果酱的面包,和女孩子亲密,在家里打游戏,被拥抱着入睡*,就这么过普通的生活。他以前~觉得那样就够了。可那样就满足,原来就意味着无法作出选择的被动,谁也保护不了,只能一味地承受和失去。


    他不想那样啊!他想要更多!!他想吃很多很多美食,被很多很多人爱,也去爱很多很多人,过得越来越好,然后保住那一切,不要再失去!


    只有变成电锯人,从小房子里离开,回到人群中去,才能做到这一点。


    可只要一出去,就会被想要啵奇塔的玛奇玛小姐杀掉!玛奇玛小姐根本不想要他,只想他死!


    嗯~那就没办法了!他不想死,只有把玛奇玛小姐杀掉了!


    和岸边商议过后,下定了决心的电次想出了对策。在和玛奇玛的对战中,少年把啵奇塔的心脏扔出,让它化作电锯战斗,自己则藏身尸堆。等打败了电锯的玛奇玛一懈怠,把帕瓦给的血制做成电锯,立刻从藏身处冲出——


    !!?


    脖子一凉,身着西装的少年栽倒,脑袋从肩膀上掉下来一瞬,在光亮的锯片上,看到自己背后,站着手持武|士刀的,另一个玛奇玛小姐……?


    顺着小山一样的尸体堆,电次的脑袋滚到了地上。


    看血锯化作鲜血,回到少年体内,掉落在地的尸体复活,被玛奇玛召出的丧尸噬咬,粉发金眸的美丽女人微笑:


    “看来小帕瓦把血也给了电次君呢。真是的。电次君并没有改过来,而是和当年一样,贪心地什么都想要啊。”


    糟了。帕瓦的血会被这些丧尸吸掉!如果被吸干了,真的会死也说不定。要先把啵奇塔拿回来!


    西服被撕烂,在汹涌的丧尸堆中,和女人含笑的金眸对上,金发黯淡的少年突然愣神:当年?


    粉发金眸的恶魔平静:“你插手会有麻烦。”


    女人回眸,同样平静地陈述:“你大意了。”


    流淌着鲜血的刀尖回鞘,扫一眼走神后被丧尸瞬间淹没的少年,见他偶尔挣出,粉发金眸的美丽女人笑:“先是啵奇塔,再是秋君,然后是小帕瓦,还有电锯的拥趸们,以及那么多的恶魔猎人们。拜电次君所赐,他们都死了。我们可怜你,让你得到治疗,于是电锯就被你吞噬了,无法再彻底消灭任何会使人类不幸的恶魔。心脏病,很痛苦吧?是电次君让这个世界上本应可以得救的患者们,从今以后,永远都无法回避这个病哦。”


    “在电视上看到自己受欢迎,很开心吧?那都是用别人的尸体堆出来的,和你本人一点关系都没有。厚颜无耻地把功劳据为己有,以杀掉了用心待你的人为荣,简直是天生的寄生虫呢,你。还想要这么连累多少人?有人在为你赶过来。想把他也害死?你……”


    丧尸群中,少年挣出的手臂下沉;与此同时,巨大的手腕从天而降,将女人投入地狱!


    “认为电锯能除掉我吗。”


    收回仰望的视线,看向手中心脏,见依旧无法支配,只是泥塑木偶般沉寂,将它收起,粉发金眸的恶魔面容一转,向散开的丧尸群走去。


    片刻后。


    看向眼前被血锯割裂后,伤口一直无法愈合的人形恶魔,从她身上搜出啵奇塔,塞进自己胸膛,听到面包车停下的声音,电次面无表情地拉响了胸口的引擎,开始切割玛奇玛。


    “嗯……差点就死了。”他感慨。


    还好,玛奇玛小姐看不起他,没防备用帕瓦的血做的电锯,被砍了个正着,暂时没法恢复了。


    把被割裂的恶魔分装入许多小盒,将它们密封,又把重要部位从那群拉闸就会活的恶魔人尸体上砍下,和岸边一起上车,看着窗外变动的风景,金发黯淡的少年沉默许久,见快到了,突然出声:“老师,是不是~有两个玛奇玛小姐?”


    放在方向盘上的手一顿,从后视镜看人,岸边道:“刚才见到了吗。”


    “嗯。差点栽在她手里。之后突然不见了。”眼神颓丧地偏向一边,电次有点麻木,“先把这个吃了吧。如果~那一个之后再出来,就再接着吃。老师,另一个玛奇玛小姐说,因为我的缘故,电锯无法再彻底消灭任何恶魔……”


    岸边沉默了。


    “先不管那个。把该做的事做完吧。”他说。


    从也许是最后一个学生的电次家离开,神态沧桑的老猎人灌了口酒,舒展了一下酸痛的筋骨,把刚刚被他塞在车后座的老搭档的头塞进了皮箱,开往了成田机场,准备飞往中国——


    必须趁现在把她送回去。


    只要她留在日本,玛奇玛没死,光熙就会再次被支配,然后变成棘手的敌人。


    不想那种事发生啊。


    和海关打了招呼,登上了最近的航班,看到夜色之中,整个日本都迅速缩小成墨色云海下隐约的光点,发觉目力不如从前,筋骨也酸疼得厉害,年过半百的老猎人突然摇了摇头,自嘲地笑了一声。


    “真的老了啊。”


    已经快十年了吧?他和光熙拆伙。


    那时候,他也是抱着她的头坐飞机出来的——


    十年前,在内部高层的主持下,人与恶魔融合的实验秘密推行。他的不少学生,都被投入其中。


    大部分都死了,变成了魔人,被当做恶魔处决掉。


    他这个老搭档,得知内情当天,脸依旧看不出表情,却立刻拜托自己把她头砍下来,被他装在了皮箱里,连夜送回了老家。再后来,他就从别人那里听说,她养了几个魔人女孩,既是搭档,也是床伴,感情非常好,搞得他还买了好几天醉。那时候的自己,可真是……


    “岸边。”


    “啊?”


    “看那边。”


    和光熙喝完酒,走在霓虹灯亮起的狭窄街道上,在老搭档的指点下,看到声势浩大的飞鸟如旋涡般翻涌着,极不自然地斜向了城市的一角,高瘦沧桑的老猎人神态一凛,醉意瞬间清醒,两人飞奔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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