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给?樱会处理?


    明知道圣杯是那种危险的东西,还要在让它降临的同时,让樱去处理!?


    “说圣杯很危险的,不是你吗!”少女高声质疑,燃烧着怒火的蓝眸抬起,毫不露怯地和那双冷漠又温柔的金眸对视,“玛奇玛小姐,你啊!在你的眼里,樱到底算什么。她那么依赖你,那么信任你,你——”


    话音未落,女人眼中异质浮现一瞬,少女宝石般璀璨蓝眸瞪大,思维瞬间中断!


    就仿佛——


    散发着泥土芬芳的通天林木间,金色松香滴落,将声音隔绝,将生命包裹,振翼而飞的蝶凝固。


    “——这是命令。”这是远坂凛所遗忘的话语中,最后的残响。


    而后,时光与记忆都在一瞬被吸入,被无形的束缚拖拽着,在深不可测的金色旋涡中,快进成无法捕捉的残影——


    日常流水而过。


    在时不时来临的财政危机中,焦头烂额地数自己账户里动|荡的存款,远坂凛数年如一日地苦修着,和即将到来的圣杯战争越来越近:


    一定会得到父亲赞赏的魔术精进。


    低价购入优质宝石的快乐和挣扎。


    樱小声地说想要保护自己的亲近。


    卫宫士郎让人不得不称赞的厨艺。


    还有常年不见人影的可恶伪神父。


    以及玛奇玛小姐那在魔术师群体中,越来越令人恐惧的血腥恐怖之名——


    一九九七年冬。


    玛奇玛血洗了数处以普通人为食的死徒老巢,并将暗地里为了研究对死徒们进行了协助,但明面上十分干净的魔术师也一并抹杀。时钟塔再度下达了对玛奇玛进行限定封印的指令,令亡命之徒们趋之若鹜的贵重悬赏放出。


    一九九九年春。


    所有参与了追捕她的魔术师家系内部,相继陷入了极其惨烈的大规模相残事件。在此之后,时钟塔取消了对她的限定封印,并在和圣堂教会的交涉中,再一次表示,暂时没有双方开战的意愿。


    不可描摹。


    不可理解。


    不可轻妄。


    不可超越。


    不知觉间,对“玛奇玛”这一称谓的恐惧,已经深深镌刻入了许多行事乖僻的邪道者内心。与此同时,对她心生恐惧的,除了那些作恶不断的魔术师和死徒们外,还包括在世界各地的战乱地区中,生事作乱,烧杀掠夺的武装人员头目,以及那些在他们背后煽风点火助纣为虐,想要凭此分一杯羹的各国势力。


    然而可怕的是,到了最后,所有这些人全都会发现,无论他们说什么做什么,玛奇玛好像全都知道,就仿佛她本人无处不在,甚至流淌在他们那为钱权沸腾的血液之中;而她那不讲道理的暴|行,则像是亘古以来频发不断,使人类时时面临灭绝的可怕天灾——


    宛如饥荒。宛如疫病。宛如山崩。宛如海啸。


    无法预测,更无法逃离——


    “关于那位玛奇玛小姐的委托取消?”咖啡馆中,埋头于案前的艾尔梅洛伊二世抬头,看一眼面前金发蓝眸的娇小少女,将手中第二天要交的废稿揉成了一团,焦头烂额地蹙眉抽了口雪茄,“为什么取消?”


    莱妮丝轻巧:“委托人死了哦!”


    黑色长发的青年:“……我知道了。”


    哼嗯一声,莱妮丝托腮:“但果然。即便委托取消了,我也依旧很在意呢,那个人,到底是什么东西。兄长,你有头绪吗?”


    被称作兄长的青年顿了顿:“没有。以及莱妮丝,别故意惹她对你动手。”


    莱妮丝:“知道啦。就是好奇嘛!”


    ——魔术师们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这种让人困惑的窘境了。


    ——这种不是神秘,而是仿佛自然现象的什么存在。


    既不遵循魔术协会的隐秘原则,也非圣堂教会的所谓神迹。


    他们完全无法理解,为什么那个名叫玛奇玛的魔女,在消失了十年后再次出现,沉寂几年后,会突然强大到如此不可理喻的地步——就好像先前只是在韬光养晦,而现在则是终于露出了真面目,在肆无忌惮地收割着什么一般。


    不过幸运的是,在海外格外飘摇的腥风血雨,并没有影响到此刻远在日本的人们。


    这片处于远东的土地意外地风平浪静,甚至由于和外界联系并不算多,即便是消息最灵通的远坂凛和间桐脏砚,能知道的,也不过是“某个地方的魔术师好像又闹出了很大的事”,像这样暧昧不明的模糊信息。


    而他们——联系不上玛奇玛,是家常便饭的事。


    即便是原本因为卫宫切嗣之故,和她关系最为紧密的卫宫士郎,也经常无法和她及时取得联系。


    圣杯战争前一个月。


    “那个……卫宫,玛奇玛小姐又去非洲了?”


    因为囊中羞涩,已经彻底依赖上了这个优质宝石来源的远坂凛犹豫再三,还是在学校里叫住了卫宫士郎:“她已经两个月没回复我的邮件了,打电话不接……”


    害得她前两天急过头,一气之下,家里的电话突然莫名其妙地炸了!不过这句话,凛不好意思说出口,虽然她已经叫卫宫去修啦。


    “对。”学生会空无一人的会议室中,正帮朋友修理电器的红发少年笑笑,神色有些怅惘,“她说娜塔莉亚……父亲的师傅在那边援建的学校开分校了。分校安全性没总部那么强,经常会被战火波及,校长向她求助了。还说那边通信不好,让我不用担心。”


    诶——是这样啊。


    远坂凛在他身边坐下,清了清嗓子:“卫宫,你啊。就别总想着要跟过去了,你一个高中生,能帮得了什么啦,玛奇玛小姐会搞定的。而且你要是再像之前那样冲动,樱会担心的哦?”


    卫宫士郎手一顿:“不,只是我比较没用而已。老爸十三就上战场了。”


    远坂凛:“……”


    啊,真是的,又来了!卫宫切嗣那是从小就接受了杀|手训练的人,能一样吗!


    认识这么几年,她也算比较了解卫宫士郎这个人了——这就是个超固执的傻子!无法忍受他人在自己知道时受苦,所以无时不刻都想要帮助他人。只要被求助就会施以援手,就算对方只是利用他都不在意,还一点都不惜命。是个很好的人没错,但真的超傻的!


    回想起与此相关的许多往事,远坂凛不禁有些心累:两年多前的一个清晨,还在读初中的樱哭着跑到了远坂邸,求自己拦住卫宫士郎,让他不要偷偷跟着玛奇玛小姐的路线离开,踏上去往那些战|乱国家的航班——


    “姐姐,求求你,帮我拦住士郎!他……他……玛奇玛小姐这次去中东,明说了不许他跟随。但他非要跟去,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了门路,今天下午就走。爷爷不管他,哥哥也故意撺他。我、我怎么都拦不住他!”


    最后,当然是没有去成。


    但不是因为樱的努力,也不是因为凛的阻拦。


    仅仅是因为,海关见他年纪小还去那种危险的地方,和同行“监护人”的关系看起来也非常陌生,就特地调取了那份作假的文件细看而已。于是自然而然地,人蛇团伙被抓获,卫宫士郎被无奈的警员一路送回了家里。


    然而即便如此,他依旧无论如何都想去中东,想要跟着玛奇玛一起,像父亲年轻时所做的那样,用自己学有所成的魔术,去阻止那些惨烈的战|争。


    那个顽固劲头,搞得暂代监护人一职的藤村大河都惊了!


    ……咳。扎着双马尾的蓝眸少女清了清嗓子。不想了,还是赶紧转移话题吧!


    远坂凛:“那玛奇玛小姐有没有说,她什么时候回来?”


    卫宫士郎:“大概,圣杯战争开始前?”


    ……这和没说,到底有什么区别嘛!


    本想在开始召唤英灵前,从玛奇玛那里补充一批宝石,用以补充在圣杯战争中必然会被大量消耗的库存。但看卫宫这种归期不定的表达,她还是不要抱有期待好了。


    然后,心里还是抱有一线希望的远坂凛,果然没等到人。


    算了!先召唤吧!


    深夜的远坂邸中,扎着双马尾的黑发少女将复数颗珍贵的宝石溶解,在自家书房的地板上画好了召唤阵。确认无误后,她便表情严肃地将魔力注入阵中。在华美的金光升腾,倒映在那双坚定又明亮的蓝眸中一瞬,少女唱诵咒文,精致的面容被炫丽的光照亮——


    “宣告。汝之身体受我号令,我之命运决于汝剑……从抑止之轮来吧,天秤的守护者啊!*”


    一声轰然巨响,召唤阵光芒熄灭,令人尴尬的短暂寂静过后,一头雾水的双马尾少女迷惑不已:那个应召而来的英灵在哪呢?怎么不见人啊!


    等绕到客厅中,看见天花板处可见星辰的夜空和成了一堆废墟的家具,还有废墟中那个大爷一样悠闲的白发英灵,远坂凛发出了一声惨叫:她的房子!她的房子又砸穿了!这次可没办法找人来赔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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