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眨眨眼睛,小刷子似的睫毛一下又一下刷着沅斌的掌心,刚开始还能忍,但越忍就越痒。


    他一脚踩住刹车,放开手侧头看一眼,望见她充满疑惑没有一丝红意的眸子,忽地松口气,抬手顺势捏捏脸颊,低声诱哄:“来,叫句欧巴来听听。”


    哇,这脸变得。裴知夏看得叹为观止,没回答而是上手摸摸他的脸,从眉头摸到下巴,每一寸都摸了个遍,没错了,是沅斌!


    她嘴巴微张,目光惊奇又亮亮地,像看什么绝世魔术师。


    同居后不可能没摩擦,毕竟生活习惯完全不一样。裴知夏有点点强迫症,每件物品都得摆放整齐且放回固定位置,沅斌性格散漫随意,再说习惯助理、工作人员或者阿姨帮忙收拾因此对这些都不怎么注重。


    每当这时候就是裴知夏生气的时候,但她又没养成发脾气的习惯,就只能憋着默默整理,有时候气狠了就去阳台冷静,脑子激烈讨论一个说必须得跟沅斌沟通一个又说会不会伤到他的心。


    一时间脑子乱乱的,想义正辞严告诉他又觉得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生活习惯,可是,她真的有点生气。


    沅斌卧室、浴室、书房、二楼都找了个遍还是没找到人,心里正奇怪,透过窗帘的缝隙看到了坐在阳台发呆的裴知夏。


    她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白,表情丰富极了,但莫名的第六感涌上心头,他知道她此刻有点不好惹。


    沅斌双手抱胸,倚靠在栏杆处,自上而下静静看着阳台的裴知夏,脑子飞速转动到底什么让她这么生气。然而看她皱眉,眼尾上扬,很是气恼的模样又觉得实在可爱。


    不知不觉看入了神,直到她长长吐口气,肩膀有气无力垮掉,眼眸变得忧郁才觉不对劲。自旅游回来以后,她已经很少忧郁很少责怪自己。


    他装作不知道,离着阳台还有五六米远时故意发出很大的声音,看她表情慌乱一瞬很快堆出平和充满善意的笑,心微微有点酸。


    这也是在幼儿园养成的坏习惯,因为不能把坏心情带给孩子们,必须时刻保证给到充足的情绪价值,所以她养成了这样把情绪往肚子里咽,独自承受的坏习惯。


    沅斌发誓,他们的孩子以后绝对绝对不能做老师,太可怜太辛苦了。他怜惜地看着面色如常,眼眸甚至带一点笑意的裴知夏,轻轻拥住她。插科打诨、吊儿郎当绕了几个弯子总算是开口:“嗯?希望我们能做彼此坦诚相待的情侣,你知道我刚才看了什么电影吗?”他表情严肃,随意胡诌一个因为不坦诚从而错过彼此最后终身后悔的电影梗概,“所以现在开始坦白吧。”


    裴知夏支支吾吾,好半天,憋红脸才挤出几个字:“那个或许整洁?”


    “哦~”沅斌拉长语调,眼眸紧紧盯着她,“你是觉得我没练习整洁的美德吗?”


    裴知夏舔舔唇,被他盯得心烦意乱,想说又怕伤他的心,有时候她说话也直白得过于难听。


    沅斌话音一转:“好,我练习整洁的美德,Hazel xi呢,”他托着下巴,状似思考几秒后,头微微歪过来目光含笑,“Hazel


    xi就练习勇敢和诚实的美德,大胆表达自己少考虑一点别人好不好。”


    裴知夏一怔。


    后来再想起当时的场景,真如飓风刮过荒芜的沼泽地,黏稠的旧日沉疴刮走了,代表新生的种子落地了。


    裴知夏眼眸微动,望着懒洋洋扶着方向盘,夹杂几分戏谑几分笑意的眸子,身体向前,贴着他的唇:“欧巴,金道振,撒浪嘿。”


    沅斌:“!!!”


    今天什么日子?!但不管什么日子,他在这亮起绿灯,背后还有一阵阵“滴滴”催促声的大马路也做不了什么啊。


    “呀西,呀西,你是不是故意的……”语无伦次也不知道说了什么,沅斌伸手握着她,“你等着,你等着……”


    裴知夏眼眸一弯:“嗯,我等着。”


    沅斌:“!”


    西*李元辛为什么录音偏偏是这天,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他在下一个红灯狠狠咬她一口,再多也无能为力。


    今日的行程并不像裴知夏说得那样录完主打和副主打就结束,傍晚还有一个关于编舞的讨论,再晚一点还有MV内容审核。总之,再多的想法都憋着吧。


    沅斌双手抱胸坐在后排靠门的位子,看录音室里的裴知夏,隔着玻璃,她长长的乌黑头发卷起一个个弧度较大的波浪,薄樱色的唇今天涂了个豆沙色,虽然被他吃掉一点但仍显现出一点温柔,同身旁那位像两个世界的人。


    嗯,音色也比他好。


    沅斌托着下巴,身体往后靠,微微屈膝轻巧地换了另一只腿,期间目不转睛,看着看着,唇角情不自禁上扬。


    先行曲什么的会火不是人之常情嘛,就算没做演员,她一样会火遍世界,沅斌相信四年后的今天,她会是新一代音源大雾是solo第一人。


    何况她也是真心喜欢唱歌,制作人再怎么挑刺,始终不慌不忙调整自己的状态,一次不行就两次三次,脸上小表情倔强又坚韧。是人在做自己喜欢的事才会有的那种不达到目的誓不放弃的倔。


    沅斌莫名想到自己,他经受过质疑,因为外貌曾经也被喊花瓶美人,那时候他就是这样倔。虽然跟天赋型还差着一段距离,但他所达到的成就,哪怕是赵寅城孔侑都得再努力努力。


    他的演技他的外貌他的克制他的情商,哼,两个手下败将再学习学习吧。


    “ok,先到这里,一会儿录副主打。”制作人比了个手势,“嗓子记得再放松放松些,最后一段虽然没问题,但其实你可以呈现得更好。”


    “内。”裴知夏点点头,手下意识捏捏嗓子,是有点紧,大概连续唱到现在的缘故。她咳嗽一声,眼前忽地出现一个保温杯。泡着保护嗓子的中药片,水温不冷不烫刚好刚好。再往上就是懒懒散散的姿态——沅斌。


    裴知夏捧着保温杯,轻抿一口,笑意不自觉划过眼底。


    录音室还有外人,她不习惯做特别大胆腻歪的事,只轻轻勾住他的手指晃啊晃,晃了好一会儿。


    说是做助理,沅斌盯着时间,时间一到就开始订餐,制作人、合作的艺人还有其他工作人员都没拉下,等到徬晚,裴知夏跟编舞老师们讨论学习舞蹈时他又去取电话订购的饮料和点心。


    老师们需要保持体脂,不太适合一起吃大餐,点心跟咖啡就刚刚好。做这种事,不需要动脑,沅斌觉得还挺有趣,但裴知夏却看得叹口气,光鲜亮丽的大明星跟着她真是都变得粗糙了。


    趁着老师们边喝咖啡边休息的时候,她悄咪咪挪过去,捏捏他的肩膀用气音说:“金道振你去车上躺会儿吧,别操心这些了。”


    “做这种事怎么说是操心。”沅斌食指弹她的额头,语气不爽,“呀,都说我是助理,这是基本的工作,记住没?”


    “崩崩”的脑瓜崩弹得裴知夏眼睛不受控制地眨啊眨,好半天才缓过来,连忙拽住他的手。


    小情侣紧紧靠在一起,窃窃私语听不清在说什么,另一个人脸也没露出来,但就是很甜蜜。她低头垂眸,推搡捶他都透着甜蜜,他忽地一把抱住她作乱的手,动作宠溺温柔也甜蜜。


    编舞老师们很想克制视线不乱飞,但还是没忍住偷偷瞄上一瞄,及至编舞确定明天开始就按照现在新版的练习还有些回不过神,悄咪咪看着手牵手准备坐车回家的小情侣。


    “哦莫,不愧是……胆子就是大。”一位编舞老师突然道。


    另一位接过话题:“确实挺大胆kkkkk。”


    “话说该不会以为我们认不出他吧?”


    “应该不会吧,除了哈拉波及、哈莫尼(老爷爷/老奶奶)还能有人不认识他?”


    沅斌倒是没想那么多,公开或者不公开对他来讲其实没差别,媒体已经影响不到他,更倾向于公开,公开的话能制止一些人的心思。但还得裴知夏的意思,沅斌仔细观察过,她好像抱着跟他同样的意思,不因媒体而或退怯或紧张。变得勇敢了呢,我们Hazel^^


    沅斌眉梢轻佻,手下意识揽住她的肩膀,两个人瞬间零距离,一直到快抵达会议室他才松开,跟裴知夏保持一前一后的距离走进会议室。


    主打和副主打属于大众性、拥有一定中毒的旋律,概念上基本围绕情绪展开,致力于听者心脏被击中,无论是痛得要死、欢快励志振作起来还是忧郁淅沥沥,只要击中那就达到目的。因此MV拍摄要围绕展开,最好做到相辅相承。


    作家便想出5分钟的剧情,找来裴知夏商量,是虽然带感契合歌曲,但好像有点难呈现。她弱弱地将5分钟的剧情推到裴知夏面前,一边瞄着她的脸色,心里一边计划着plan B、plan C,当然能实施plan A最好,这可是她最初最完善的想法。


    沅斌看过MV,在他的记忆里MV就是一个莫名其妙的片段和另一个莫名其妙的片段拼凑在一起,然后公司说一些似是而非的概念,粉丝们开始逐帧脑补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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