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向面带微笑的黑发教师,脸色凝重:“没错。”


    “为什么?!风间小姐应该很尊重五条老师才对,她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情?!”


    “我不知道。”夏油杰伸手按住情绪激动的永山,语气严肃地叮嘱他,“现在不要去想这种事,你现在唯一要做,是在任务里活下来。


    现在这些被放出的诅咒或许和以往有些不一样,一定不能掉以轻心。”


    “……我知道了。”


    送走了曾经的学生,夏油杰接到支援的命令,立即赶往出现了复数特级的东京市区。


    ***


    盘旋在湖泊上空的残秽遮天蔽日,如乌云压境般挡住了所有的天光。


    清澈的湖水不知何时变得墨水一样浓黑,大雾般的黑气模糊了一切,只能隐约看到湖中心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连接着天与地。


    “噢——真是壮观啊。”


    说着,真人伸手摸了一下身旁缭绕着黑气的松树,紫黑色的黏液顿时沾了它一手。


    “这种程度的残秽,连我都有点害怕呢。”它兴奋地说。


    “这才是开始。”


    “那那些所谓的神明呢?怎么还没看见。”


    “在以前没有电饭煲的时候,人类煮好饭后总是要通过锅盖上的小孔放掉锅中大部分的水蒸气,才能打开安全地盖子。”


    绢索望着影影绰绰的湖面,曼声说。


    “这些被封印的神明也是如此,需要先将祂们无处发泄的怨气和被结界积攒的污秽放出来,才能真正打开结界,将祂们引渡出来。


    但是连诅咒都惧怕的污染,真的有人类能够承受吗?”


    真人恍然大悟:“难怪你会和她立下在东京等她来杀的束缚,原来是早就知道她不可能活着走出这里。


    不过你怎么确定天元和那些东西不会告知她真相呢?对天元来说,这是阻止风间和我们合作的最好办法吧?人类都是怕死的。”


    “我曾经无意间之间接触过被封印的神明。祂们早就没有以前那么无私,现在好不容易有了出来的机会,祂们又怎么会在乎一个小小的人类呢?至于天元——”


    说起天元,绢索脸上露出微妙的、意味不明的浅笑。


    “我这位老朋友胆小又不思进取,以她的性格来说,她肯定认为风间阳葵死在解放神明的过程中才是最优解。”


    确认风间阳葵已经完全被汇聚过来的残秽吞噬,绢索满意地转身:“好了,现在就让我们怀着对风间小姐的感谢,尽情享受这个即将迎来改变的世界吧。”


    “这里不用看着吗?”


    “不用,现在唯一可能祓除大咒灵咒胎的人只有夏油杰,但是他在东京过不来。


    其他的那些人只要敢靠近,立即就会被即将孵化出来的小兵们撕碎。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要在五条悟解封时间到来之前彻底复活两面宿傩。”


    真人奇怪地问:“风间都这个样子了,还能醒过来解封五条悟?”


    “几乎不可能。但谁都不能保证,她没有留下什么后手。”


    “欸——那我去东京找咒灵操术玩好了,顺便看看漏瑚他们需不需要帮忙。”


    闻言,绢索看了它一眼:“你的改造人只会无限度的激怒夏油杰,我劝你还是再想想。”


    真人很认真地想了一下,和人类极为肖似的面孔上浮现真挚的笑容:“新时代马上就要来临了,身为新人类的我,怎么可以被即将要淘汰的人吓退呢。”


    “随便你。”


    ***


    政府已经第一时间发布避难公告,但还有很多人在市区中游荡。


    才赶到这里,就听到有惊惧的惨叫从远处传来。夏油杰冷下眉眼,举步前往。


    “夏油老师!”


    有学生察觉到这边动静连忙赶过来,发现是他后,学生们还尚且稚嫩的脸上明显地松了口气。


    “是援军也太好了。”


    夏油杰无视了腿边哆哆嗦嗦的青年,用目光检查了一遍一年级的学生们,确认他们没有受伤后,温声道:“我会让咒灵来清理这边,你们休息一下就去城市外围巡逻吧。记得保持两人或者三人一组,尽量不要分开行动。”


    “知道了!”


    送走了学生们,不知道救下第多少个蠢货后,夏油杰的耐心即将告罄。


    就在这是,他看到一只非人慢悠悠地从拐角出现,目标明确地朝他来了。


    “真是不知死活——”话到一半,夏油杰却蓦地顿住了。


    那是一只袈裟咒灵,被它用衣角一样的触手托着的化缘钵,却隐隐约约散发出熟悉的、属于挚友的咒力。


    难道悟被封印在那里面,这是阳葵的异想体?!


    震惊间,袈裟咒灵一改之前的懒散,呼啦啦地朝他冲了过来。


    犹豫了一瞬,夏油杰随手一拳便打飞了袈裟咒灵。


    好弱。悟怎么会被这种东西封印?


    还有,祂袭击自己的意思……难道是祓除它就能把悟放出来?


    想到这里,夏油杰眼神一厉,不再对这只奇怪的非人留手。


    ***


    突兀伫立在城市里的结界,就像一根腐烂已久的火腿肠,不断有恶心的蛆虫从里面爬出来。


    虎杖悠仁祓除一只盘踞在路灯上的咒灵,正要和底下的同期说话。


    “小心!!”


    曾经感受过的诅咒气息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快速接近,虎杖悠仁一蹬脚下的路灯,如飞鸟般跃起,似乎将空气都灼烧了的炙热擦着少年的后脑过去。


    是那个火山头咒灵吗?


    虎杖悠仁下意识往背后看去。


    “在前面!”


    他来不及回头,仿佛火山石一样粗粝的拳头便狠狠地砸中了他的左脸。


    “轰!”


    少年像洗衣机中甩飞出来的破布,狠狠砸进了墙中。


    偷袭成功的咒灵落到地上,轻描淡写地拍了拍自己的披风,巨大的独眼愉悦地弯起。


    “识相一点的话,就趁早投降吧,两面宿傩的容器。”


    才入学不过半年的学生们,虽然早在高专的学习和一次又一次的危险任务中,超越了咒术界绝大多数术师。


    但特意来抓他们的天灾咒灵,仍然不是现在的他们可以对付的。


    不过短短十几秒,三人遍体鳞伤,而咒灵毫发无伤。


    伏黑惠咬牙放出大量的脱兔干扰敌人的视线,一边朝同期喊道:“去找夏油老师,他肯定感受到这边的气息,在往这边赶了!”


    “嗤。”


    勇往无前的白兔们在炽烈的火焰面前,就像易燃的白纸一样,顷刻间化作灰烬。


    头顶翻涌着岩浆的咒灵,拧了拧脑袋上旋钮一样的耳朵,贴心地提醒:“你们以为我们不知道咒灵操术就在这座城市里面?不会有人来救你们的——火砾虫!”


    被术式召唤而来的虫子震颤着翅膀,冲向了高专生们。


    “轰!”


    带着刺耳嗡鸣的爆炸,将高专生们冲击得神志不清。耳朵出血的虎杖悠仁挣扎着站起来,努力地睁大眼睛想要看清敌人的位置。


    一只手忽然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抓到你了。”


    毫不留情的一拳重重地挥到了虎杖悠仁的太阳穴,将他打晕过去。


    趴在废墟里动弹不得的钉崎野蔷薇,目眦欲裂地看着咒灵将一根根恶心的手指,强行塞进失去意识的同期嘴里。


    “嗤!”


    利刃划破空气,如热刃过黄油一般切断了咒灵小臂。


    紧接着,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虎杖悠仁在原地消失了。


    伏黑惠看到突兀出现在场中的身影,震惊地睁大了眼睛:“老爸?!”


    伏黑甚尔看着漏瑚身前已经空掉的收纳袋,又扫了一眼手中毫无知觉的少年,非常不爽地啧了一声。


    还是来晚了吗?


    “儿子,这家伙吃了这么多手指——”


    话到一半,甚尔瞳孔骤缩,他毫不犹豫地松开手中的少年,但还是晚了,只能仓促抬起那只握着咒具的手,挡下对方的攻击。


    令人灵魂都害怕到颤栗的邪恶咒力,从刚刚恢复意识的少年身上爆发了。


    但醒过来的,并不是开朗善良的少年。


    “真是让人不爽啊。”不知何时脸上布满咒印的少年,扶住脖颈,左右活动了一下脑袋,居高临下地看着刚刚拎住自己的男人,“第一个就先杀你好了。”


    真是棘手。


    伏黑甚尔心中丝毫不敢大意,但面前依旧保持着桀骜的笑容:“那就要看你——”


    话到一半,又是一道咒力在不远的地方悍然爆发。


    所有人都愣住了,不由自主地朝那边看去。


    “五条悟?!”


    “五条老师?!”


    占据了少年身体的两面宿傩骤然大笑:“来得正好,还是想先杀那个家伙啊!”


    话音未落,两面宿傩的身影消失不见。留在原地的漏瑚早就没有了之前的从容,甚至连自己长到一半的断臂都僵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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