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


    和绢索通话的时候,一条新的短消息跳了出来。风间阳葵看到飞鸟千绘传来的信息后,眯起了眼睛。


    「今日一位保守派的高层,向飞鸟家引荐了一位白头的、穿着袈裟的年轻女性。高度疑似您之前想找的人。


    他们的意图暂且不明,只是暗示咒术界接下来或许会有大变动,希望飞鸟家早做打算。


    女人自称冰见汐梨,看起来不会超过25岁。


    但家主说冰见的气质不像一个20多岁的年轻人,我们会继续调查。」


    这群人的手伸得可真长啊。现在咒术界的高层里面,真的还有真心保护平民的人吗?


    “我们合作夺走天元的结界,将里面的存在放出来之后,再各凭本事的厮杀。这一次,只有一方死亡才罢休,风间小姐觉得怎么样?”


    既帮忙放出神明,又不再逃跑,让她可以报仇,风间阳葵没有理由拒绝。她迅速在屏幕上敲出一行字发了出去,才慢慢出声。


    “很好。”


    挂断电话,风间阳葵关掉被炉起身出门。可才打开门,她便看到一个人正迎着月光不紧不慢地走向自己。


    月光在那头浅色的发丝上起舞,从镜片后跃出的蓝眼睛就这么直直地看过来。


    风间阳葵下意识张开口,情不自禁溢出的称呼到了嘴边却匆忙改口:“老师?”


    戴着墨镜的男人,从外貌上看和十几岁的少年更加相似了。只是,他就算站在那里不说话,风间阳葵也不会把他和少年搞混。


    ——他们看她的眼神太不一样了。


    再次确认这个事实,风间阳葵有那么一瞬间感到了窒息。


    五条悟似乎没有察觉到风间阳葵那一瞬的异样,他晃了晃屏幕亮着的手机。


    “本来就打算过来,不过收到你的消息后稍微快进了一下——‘在薨星宫展开的领域,没有改变纯白的世界’,这是什么意思?”


    “我刚刚做梦看到的。”


    五条悟闻言挑眉:“就这样?你还有做预知梦的能力吗?”


    风间阳葵摇头:“没有,但是很在意。”


    五条悟看了她一会儿,俯下身来。


    “阳葵。”


    男人鼻梁上的墨镜,随着他的动作往下滑落了一截,要掉不掉地挂在鼻尖,彻底露出那双苍空般纯粹剔透的蓝色眼睛。


    近在咫尺的眼睛和气息,霎时间勾起了无数的过往。


    风间阳葵垂在身侧的手攥紧,维持着平静:“怎么啦?”


    “你知不知道,你以前从来没有在我面前说过未经思考的猜测。


    也就是说正常情况下,你做了这样一个梦,一定会自己思考出好几种可能,然后再来问我。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才从梦里醒来,就连忙把自己毫无头绪的事情发了出来。简直就像在和什么东西抢时间一样。


    还有,你现在出门是打算去哪?


    不要说是想去找我哦,找我的最快办法是给我打电话。”


    “以前就和老师说过的。”风间阳葵,“我现在出门,是准备去薨星宫找天元问问。”


    以前就说过的?


    五条悟拧眉,很快想到了什么,眼神微变:“那个老鼠真的联系你了?”


    风间阳葵没说话。


    但她沉默的态度,反而让五条悟确认了答案。


    ——束缚。


    既然要合作,双方肯定都会立下相关束缚,保证计划达成前不被对方反水卖掉。


    明明就知道她打算做什么,甚至他自己还是促成这个计划的帮凶,但五条悟此刻一点都不愉快。


    他深呼吸,站直了身体。


    “虽然是做梦,但你觉得在薨星宫展开领域的人是那只老鼠。为了稳妥起见,才在抢在和他立下束缚之前先把这条消息传出来。”


    打量着风间阳葵的表情,确认自己应该没猜错,五条悟朝她伸手:“那走吧,回高专。”


    风间阳葵慢慢伸出手,轻轻搭在了男人宽厚又干燥的掌心,然后被用力地握住了。


    成熟的高专教师在利用术式进行长距离移动上,做得比少年熟练得多。没一会儿,两人安稳地站到了高专的森林里。


    他们没有惊动其他任何人,轻车熟路地再次进入薨星宫。


    被人‘破门而入’好几次了的天元,面对两位才见过不久的不速之客已经麻木。


    “又有什么事?”


    五条悟:“你把薨星宫变成之前那个纯白的样子。”


    天元无语地照做,五条悟看向风间阳葵:“来阳葵,你先开个领域试试看。”


    闻言,天元和风间阳葵都是一顿。


    随后,风间阳葵看了天元一眼摇头:“天元现在这个样子,会被领域吸收掉的。”


    “……”


    五条悟张口想说什么,天元抢先道:“你们是想验证什么?或许不用开领域我也能解释给你们听。”


    “整个薨星宫都是你的结界,对吧?”他问。


    “是。”


    “如果在这里展开领域,自成空间的领域,难道拼不过你的结界术吗?”


    天元有些奇怪:“只要是完整的领域展开,都能覆盖我的结界。”


    “那如果有人确实展开了领域,但没有改变你的结界呢?”


    风间阳葵这时补充道:“是没有完全改变结界的环境,大概就是对方领域的标志和纯白的结界同时存在。”


    天元闻言一怔,五条悟注意到祂的震惊,立即追问。


    “这是能做到的?”


    “……有一种情况可以。”天元忍不住地看风间阳葵,“堪称神迹的开放式领域。”


    五条悟皱眉:“开放式领域?”


    “是,这种领域没有外壳,以给予对手可以逃脱的机会,换取威力的提升。”


    “那只臭老鼠还会这种东西?”


    “你们是说绢索吗?”


    “不然你以为是谁——阳葵?”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三人大眼瞪小眼地看了一会儿,五条悟一针见血地问:“我都没听过说的东西,你为什么觉得阳葵会?”


    因为她是神明的后裔,身上带着现世神明的祝福,还在几天前,非常‘有礼貌’地朝祂请教了结界术。


    所以,她就算能够做到这种神明们曾经信手拈来的事情,也并不令人意外。


    但是这些东西似乎都是只有她和祂才知晓的秘密。


    天元意识到说多错多,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因为是她说的细节,所以先入为主地这么认为了。不过你们说的人是绢索的话……他的确也可能做到。”


    五条悟关注的重点果然被带歪了:“那你会吗?展开一个给我看看。”


    天元摇头:“我做不到,而且我的术式用来维持结界了,没办法再展开领域。”


    五条悟有些嫌弃地看祂,又问:“你既然知道开放式领域存在的话,是不是说明,你知道开放式领域要怎么做?”


    “呃……大概有一点思路?”


    “还真是个理论派,那说说看。”


    天元关于开放式领域的思路,对风间阳葵来说和听天书没有太大的区别。


    “‘然后再那样’……这种形容为什么说得出口啊?”


    离开薨星宫后,没忍住和五条悟吐槽。


    但五条悟对此接受非常良好:“你还是太年轻了,没听过硝子当年是怎么形容反转术式的——biubiuxiuxiuxiu,能懂吗?”


    “……”风间阳葵忽然就理解了天元。


    现在如果谁来问她反转术式要怎么做,她也会答得很抽象。


    相比起来,老师那种‘让咒力负负得正’就是反转术式的形容,简直是最容易让人有概念的一种指导了。


    不过似乎在一瞬间没有了话题一样,两人就此安静下来,一起默默地走在漏下稀疏月光的林荫小道上。


    夜风吹得树叶摇曳,忽然,前方亮起了一双小灯泡。紧接着一只白猫轻盈地从灌木中跃出,翘着尾巴快步走来。


    风间阳葵刚回学校的时候,又增长了两岁的警长已经不认识她了。但好在经过几天投喂,一人一猫的关系迅速回到以前。


    她一叫它,白猫便偏移了路线,抛弃五条悟黏了过来。


    “你还没有睡觉呀。”


    “喵。”


    看着笑意盈盈蹲在地上撸猫的人,五条悟想说些什么,但在这时,有绚烂的光自夜空中明灭的落下。


    两人下意识看去,是远方的城市在放烟花。


    是新年了吗?


    五条悟收回目光,落到身前:“新年快乐,阳葵。”


    他看到那双流溢着璀璨的眼睛望了过来,然后深深地弯起:“新年快乐。”


    “明年的这个时候你还会在的吧?”


    五条悟不是笨蛋,风间阳葵种种的异样他都看在眼底,知道她在做很危险的事。


    他想要阻止她,但没办法做到,也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好好地留住她,甚至都不确定她此时有没有在敷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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