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们是谁,怎么会在我家里?!擅闯民宅可是违法的,再不走我就报警了!”


    “居然是报警吗?我还以为会说一些会遭到神罚之类的话呢,这么看来,你也没多信任那所谓的水神嘛。”


    风间阳葵好奇的嘀咕让小野喜久江沁出一身冷汗,隐约意识到大事不妙了。


    但越是这种时候,就越不能承认!


    他一面强撑着一面伸手去掏手机:“什么水神,你们在胡言乱语些什么,赶紧离——哎哟哟、放手!痛死我了快放手!”


    虽然身体表面存在着些异样,但到底是没有经过任何体能训练的普通老人。七海建人轻而易举控制住喜久江,伸手拿走了他的手机,然后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了自己咒术师的证件。


    “我们是隶属国家特殊机构的咒术师,你涉嫌非法诅咒他人,我们有权利要求你配合调查。”


    “什、什么咒术师,我告诉你,现在是21世纪了,不要以为随便拿张卡片、说些封建迷信的话就能骗到我!”


    见喜久江不见棺材不掉泪,风间阳葵向小红帽雇佣兵下达了新的指令。


    “让他感受一下死亡恐惧的吧。”


    霎那间,一直被雇佣兵收敛着的戾气再无拘束地扩散开来,侵蚀着喜久江的每一根神经。


    他惊恐看着忽然在眼显现的红袍怪人——不、祂绝对不是人类。人类不会有这样的眼神,这是神、是怪物、怪物!真正的怪物!!


    走廊内忽然响起了突兀的滴水声。


    风间阳葵愣了一下,身体快过大脑反应地侧身,坚决不让自己看到任何污染眼睛的画面。


    ——喜久江被突然显现异想体吓得尿裤子了。


    风间阳葵尴尬又有点地心虚地干咳了声:“七海先生,他现在肯定相信您是咒术师了,后面还是您来吧。”


    七海建人看着被吓得魂不附体、仿佛下一秒就会厥过去的老者,内心不禁又叹起气来。


    ——这种简单粗暴的风格,和五条先生简直如出一辙。不过对这种喜欢负隅顽抗的人来说,也是最有效的办法了吧。


    七海建人旁边挪了一步,挡住了小红帽雇佣让自己的身躯占据了喜久江的全部视野。


    防风镜后面的眼睛神情淡漠地注视着他。


    “再重申一次,我们是隶属国家特殊机构的咒术师,你现在涉嫌非法诅咒他人,请配合我们调查。”


    平静从容的态度对此刻的喜久江来说就是绝对的救命稻草,他抓住七海建人的衣角,涕泪横流地跪到地板上。


    “我配合我配合、我绝对配合,不要杀我,我、我也是被骗的啊!”


    喜久江被吓破胆之后,后面的问话非常顺利,他几乎是竹筒倒豆子一样地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都说了出来。


    “今年六月份的时候,我替一户人除灵回来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年轻人。他自称阴炎,是水神的使者。然后也和——”


    换了裤子的喜久江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安静坐在一旁的风间阳葵。


    “——也和你们一样向我展示了水神之力。阴炎说我和水神有缘,如果加入水神会,替水神招纳信徒,就会赋予我蜕变,让我像年轻人一样充满活力。”


    七海建人:“那些酒是怎么回事?”


    “那些酒就是水神赐福,长期喝便能让身体焕然一新。”说到这里,喜久江脸上不由露出一些自得,伸出自己的手给两人看,“这不是假话,你们看我的手,现在哪里像个70岁老头的手?!”


    风间阳葵看了一眼:“这就是你把酒送给由衣喝的原因?”


    忽然提起的名字,让喜久江愣了一下:“你、你怎么知道由衣?!这事和那个孩子没关系,她不知道水神会,就是一个爱听灵异故事的小孩子!”


    “你不用激动,我们不会随便把普通人卷进事件里。”七海建人简单安抚了一句,继续道,“虽然我们现在还不清楚这些酒流传出来的真正目的是什么,但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诅咒之物不会让你毫无代价地获得好处。”


    喜久江嘴硬道:“可是阴炎也没让我做什么其他的事情,只是让我帮忙在特定人群中传教。”


    “什么特定的人群?”


    “名、名字里有‘水’的人。”说道这里,喜久江的语气不由自主地虚弱了下来,“说是,这样的人才和水神有缘。”


    风间阳葵:“你知道吗,名字是最短的咒。厉害的诅咒师,只要有名字就可以诅咒人。”


    再一次被吓到的喜久江倏地看向七海建人,企图在他这里找到一丝的安慰:“开玩笑的吧?只是名字而已,而且这个世界上同名同姓的人多了去,怎么可能凭这个诅咒我。”


    “你喝了酒啊。”风间阳葵嘴快地说道。


    “不、不是、先生您说句话啊!怎么能让一个小孩子在这胡言乱语——”


    “她不是小孩子。”七海建人沉声打断喜久江的侥幸心理,“非要说的话,她是现在最有天赋的咒术师之一,所以,她刚刚说的全是真的。”


    七海建人的话仿佛一记重锤,顿时砸断了喜久江的脊梁骨,让他连坐直的力气都没有了,眼神虚无地喃喃:“完了、全完了……那些人要是知道我背叛——对了!由衣!她肯定还没有喝酒,我去找她、我要去找她。”


    “你越快告诉我们真相,我们就能越快过去处理由衣手中的酒。”七海建人按住了激动的喜久江,“你之前和那个阴炎通话时说的‘静候佳音’是什么意思?”


    喜久江别无他法:“我这里的酒已经快分完了,他会在两天之内联系我见面。”


    “在哪里见面,你原本有多少瓶酒,都送给了哪些人?”


    “就在隔壁的长野市见面。总共六瓶,给了江崎,还有……”


    问完情报,七海建人让喜久江给由衣打了电话,得知她把酒当做收藏品收起来了并没有喝之后,喜久江高兴得差点拿不住手机,再三叮嘱她不要喝,晚点会有人来取走。


    风间阳葵将他的情绪尽收眼底。


    由衣那边处理好了,喜久江又在七海建人的示意下联系了之前离开的水原夫妇。


    得知他们还没有离开村子后,风间阳葵独自出门,在家庭餐馆中找到了他们,无声无息地吸收掉酒瓶里的诅咒。


    明明应该是很薄弱的诅咒才对,可在那一瞬间,风间阳葵很明显地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水流感没入身体,快得仿佛幻觉一般。


    水神、水神会……


    这应该是个邪教吧,夏油老师那边会知道点什么吗?


    就在风间阳葵准备询问夏油杰的时候,随身携带的小蜘蛛忽然变得躁动起来。


    无疑,这是留在隧道那边的蜘蛛在通过小蜘蛛联系她。


    难道那个杀人诅咒现在出现了?!


    风间阳葵手指一滑,联络人从夏油杰变成了七海建人。


    ……


    当风间阳葵赶到隧道时,第一眼看到的是那个被吊在隧道中的白色巨茧,第二眼则是一辆翻倒在路旁的白色小轿车。


    留守在这里的雌蛛还在天花板上兢兢业业地团着蛛丝,防止里面的诅咒跑出来。


    背负黑棺的亡蝶葬仪无言地站在那辆侧翻的车辆旁,由巨大的白色蝴蝶翅膀拼凑而成的脑袋轻轻扇动着。


    亡蝶葬仪,如祂的名字一样,和死亡有关的异想体。风间阳葵预感到有些不妙,一边往事故车辆跑过去,一边召唤出精灵盛宴。


    离得近了,她听到一个女人又哭又笑的呻吟声。旁边两名路过的好心人,则是一边试图打开变形的车门,一边鼓励她。


    “沢君……这下子……我们一家人再也不会分开了……”


    “小姐你不要这么想啊,你还年轻呢,再坚持一下,我们马上就救你出来——那边的小姑娘傻站着干什么,快来搭把手!”


    “好可爱的小精灵,是宝宝来接我了吗……对不起啊,妈妈马上就来陪你和爸爸了……”


    普通人看不见的精灵盛宴一边贴着车内浑身是血的女人忙碌着,一边享受着被她当做挚爱的爱抚。


    风间阳葵望着那口吐鲜血,却依旧洋溢着幸福笑容的女人,几乎动弹不得。


    她让她想起了自己与父母的那场车祸,以及……


    她见过车里的这两个人。


    ——那对在冲绳遇到过的新婚夫妻。


    不行,她不能就这么死了!


    “把车抬起来!”


    于是,亡蝶葬仪放下了黑棺。无数的白色蝴蝶从打开的棺材中蜂拥而出,用脆弱的身躯托起了小车。


    紧接着,那扇路人许久未能撼动的车门,如纸糊的一般被风间阳葵拉开。


    她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探进车内,伸手去抱里面的女人,但是那个女人回过神来之后并不配合。


    “不要、你不要救我、我不要和沢君分开,放开我!”


    “那你的孩子怎么办?!”


    风间阳葵大声的呵斥似乎吓懵了女人,她望着自己隆起的肚子,还有那落在自己肚子上休息的三只小精灵,愣愣地伸手抱住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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