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砚尘:“……”


    苏砚辞冷冷地看着羲沉:“你还能更不要脸一点吗?”


    “不能,要那没用的东西干啥!”


    羲沉立刻把脸贴在厉砚尘的胳膊上,做出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砚尘哥哥,他凶我——”


    苏砚辞的剑差点又拔出来。


    厉砚尘深吸一口气,伸手把羲沉的脸从自己胳膊上推开。


    “站好。”


    羲沉立刻站得笔直,但手还是死死攥着厉砚尘的袖子,指尖都泛白了。


    厉砚尘看向苏砚辞,语气平淡:“我说过,这个人暂时还不能死。”


    苏砚辞握紧剑柄:“厉宗主,你护不了他一辈子。”


    “我没打算护他一辈子。”厉砚尘说,“我只是还没折磨够他。”


    羲沉在旁边小声嘀咕:“……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羲沉摆摆手,乐癫癫的:“你走吧。等我还完债,再轮到你。”


    苏砚辞盯着厉砚尘看了很久,又看了看缩在他身后的羲沉,终于冷笑一声。


    “好。那我等着。”


    捡起地上的剑,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地牢里安静下来。


    羲沉长出一口气,腿一软,差点坐地上,被厉砚尘一把拽住胳膊。


    “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出息能当命用吗?”


    羲沉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吓死我了吓死我了……他比你还狠,说捅就捅,连个招呼都不打。”


    厉砚尘面无表情:“所以呢?人家为什么要和你说,怕不是忘了,你都做过什么”


    羲沉抬头看他,眼睛里亮晶晶的,


    “虽然你说的在理,但,你能不能把我从地牢里放出去?跟你住一个屋?这样他就没法半夜来捅我了。”


    厉砚尘:“……你做梦。”


    “我认真的!”


    “我也是认真的。”


    羲沉瘪嘴,小声嘟囔:“小气鬼。昨天还给我杀老鼠,今天就不管我死活了。”


    厉砚尘转身就走。


    “哎你别走啊!”羲沉追上去,“你至少给我换个有锁的门吧!他随随便便就进来了!我这跟没关有什么区别!”


    厉砚尘头也没回。


    “你地牢的门本来就没锁。”


    羲沉:???


    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铁门——还真是,连个锁扣都没有。


    “那你还把我关在这里?!这不是形同虚设吗?!”


    “嗯。”


    “嗯什么嗯!你这是在关我还是在跟我开玩笑?不怕我跑啊!”


    厉砚尘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只留下一句淡淡的话:


    “你跑不掉”


    羲沉站在原地,气得牙痒痒。


    “姓厉的你等着——我找到办法,我第一个就跑!让你连个报仇对象都没有!”


    【小黑:你能不能别嘴硬了?刚才抱着人家不撒手的是谁?】


    “那是为了保命!”


    【小黑:那你现在可以松手了,他已经走了。】


    羲沉低头一看——自己手里还攥着厉砚尘的半截袖子。


    不知道什么时候扯下来的。


    “……”


    【小黑:你把人袖子都拽下来了,他居然没打你。】


    羲沉默默把袖子藏进怀里。


    “别说出去。”


    【小黑:……你留着人家袖子干什么?】


    “收藏。”


    【小黑:???你这是什么癖好?】


    羲沉没回答,转身回到地牢里,躺回那张破床上,把被子裹好。


    怀里揣着那截袖子,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安心了不少。


    他闭上眼睛。


    明天……明天一定要跟厉砚尘好好谈谈。


    他不想被捅死。


    更不想被苏砚辞捅死。


    至于厉砚尘——虽然他嘴上说要折磨自己,但至少……


    目前为止,还没动真格的。


    除了那天晚上。


    那天晚上不算。


    那是意外,哪有直男喜欢捅人家腚的。


    羲沉翻了个身,脸埋进被子里,耳根又红了。


    ————


    羲沉是被冻醒的。


    明明盖着被子,咋感觉四处漏风。


    伸手想要拽被子,手抬了两下,抬不起来一点。


    咋回事。


    刚睁开眼睛,一张和鬼一样的脸近在咫尺。


    白的。惨白。


    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嘴角还挂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嗷——!!!”


    羲沉这一嗓子还没嚎完,一只手掌已经精准地糊上了他的脸。


    “啪。”


    不轻不重,但足够让他闭嘴。


    羲沉被打懵了,乖乖收声,眨巴着眼睛看着面前这张脸。


    ——苏砚辞。


    “苏……砚辞?”羲沉脑子终于转过来,声音闷闷地从他指缝里传出来。


    苏砚辞收回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那丝笑意始终挂着,像画上去的。


    羲沉赶紧在脑子里喊:【小黑!!!我怎么被抓了!!!你怎么不喊醒我!!!】


    【小黑:喊了,你没醒。你睡得跟死猪一样,我喊了八百多遍,嗓子都喊哑了。】


    【羲沉:你有嗓子吗?】


    【小黑:……重点是这个吗?!重点是这家伙半夜把地牢守卫全放倒了,迷烟一吹,你直接昏死过去,我喊破喉咙你都听不见!】


    【羲沉:呜呜呜,那现在怎么办啊……】


    【小黑:你问我?我问谁去!姓厉的也不知道发现你丢了没有!】


    羲沉欲哭无泪。


    缓缓转动脖子,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一间破庙,四面透风,冷得跟冰窖似的。


    难怪他被冻醒了。


    苏砚辞蹲下身,与他平视,一只手捏住他的下巴,左右转了转,像是在打量一件货物。


    “没人来救你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虽然我不知道你给姓厉的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他居然护着你——但现在,你落在我手里了。”


    松开手,站起来,低头俯视着蜷缩在地上的羲沉,笑容加深。


    “说说吧,你想怎么死?”


    羲沉可怜巴巴地仰头看他,眨了眨眼。


    “老死……行吗?”


    苏砚辞笑容不变。


    “或者装死?”羲沉试探性地问,“我装得很像的,保证看不出——”


    苏砚辞的脸黑了。


    一把掐住羲沉的脖子,五指收紧,语气阴森:“老死?那要等多久?别给我嘴贫——我不是厉砚尘,不吃你这套。”


    羲沉被掐得直翻白眼,双手徒劳地拍打他的手腕。


    “咳咳……我、我知道了……松手……”


    苏砚辞没松,反而又紧了几分。


    羲沉脸都憋红了,胸腔里一股腥甜往上涌——


    “咳——”


    一口血没忍住,直接喷了出来,溅了苏砚辞一手。


    殷红的血顺着苏砚辞的手背往下淌,在惨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目。


    苏砚辞的动作顿了一下。


    羲沉心虚地移开视线,不敢看他。


    完了,这家伙不会有<a href=Tags_Nan/BaZong.html target=_blank >霸总</a>通病吧。


    以为苏砚辞会更生气,会掐得更狠,或者直接给他一剑——


    但苏砚辞却慢慢松开了手。


    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血的手掌,沉默了两秒。


    笑了一声。


    不是冷笑,是那种被气笑的声音。


    “装什么。”他从袖中抽出一方帕子,慢条斯理地把手上的血擦干净,“你有这么弱?”


    擦完自己的手,他又弯腰,直接捏住羲沉的脸,把他的脸掰过来。


    羲沉被迫仰头看他,嘴角还挂着血痕。


    苏砚辞皱着眉,用帕子把他嘴角的血也顺手擦掉了,动作说不上温柔,但也算不上粗暴。


    “沈煞寻,”他擦完,把帕子随手一扔,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羲沉被他捏着脸,说话都漏风:“唔唔唔——我、我没玩把戏——唔唔——”


    苏砚辞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松开手,直起身。


    “行。你不说,我慢慢问。”


    从袖中抽出一把匕首,刀刃在破庙漏进来的月光下闪着寒光。


    “不过——先从哪下手呢?”


    羲沉看着那把匕首,瞳孔地震。


    【小黑——!!!救命——!!!】


    【小黑:你喊我有什么用!我又没有手!我也不能帮你打架!我就是个废物!】


    【羲沉:那你说点有用的啊!】


    【小黑:……要不你继续装死?】


    【羲沉:他都说了不吃这套了!!!】


    苏砚辞蹲下来,匕首在他脸上比划了一下,冰凉的刀刃贴着皮肤划过去,不疼,但足够让人毛骨悚然。


    “你这张脸,我看着就烦。”


    羲沉赶紧说:“那要不我换个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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