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老爷是从底层混到如今这个位置的,不论是智谋还是武力都是出类拔萃的,只是这花心的劣根性一直伴随着他。


    经历这件事,也算是给裴老爷提个醒,以后在年岁渐长的日子里,要注意点儿个人的作风问题。


    裴老爷道:"西街纺织厂爆炸一事,你做的很好,我如你这个年纪时,还只是个会打架的愣头青。"


    裴郁不仅查清楚了纺织厂爆炸一事的始作俑者,更是深挖出来纺织厂背后的生意。


    那些事,哪怕是裴老爷都是不知道的。


    裴老爷入股西街纺织厂已经有多年,本是想从纺织厂拿到分红,补贴司令部的用处。


    殊不知,那些白花花的银票,都成了呼啸而过的枪弹炸药。


    R国人可以在眼皮子底下做的事若没有被揭露,恐怕之后的局势不定如何。


    裴郁道:"鹌雀的身份还未知,也许是某个地区的军阀势力,也许是军方的卧底……"


    "不论哪种身份,他都是我们国家的人,干的是保家卫国的事儿。"


    裴老爷撑着沙发站起身,瞥向裴郁:"我是不会让R国人找到这个鹌雀的。"


    裴郁眉眼带笑:"那就多谢裴总司令了。"


    裴老爷盯了裴郁半晌:"你小子不会早就打算好了吧?"


    "有么?"裴郁气定神闲地反问。


    他伸出手捞过茶杯,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


    半晌,裴老爷笑骂一句:"奶奶的……"


    西街纺织厂爆炸一事,最终被定性为器材年久失修意外失火。


    这份结案报告,是由巡捕房的黎探长亲自递交给高层,并且登报刊登的。


    还不待R国人反应过来,已经定性封存档案。


    黎平从巡捕房出来,眼神四下扫视一圈,向一辆老爷车走过去。


    咚咚咚


    "后门。"


    老爷车里传出一道声音。


    黎平:"……"


    黎平一摊手,拉开老爷车那后座的车门。


    黎平一屁股坐在后座上,双手环胸地看着后视镜里那人的眉眼。


    驾驶位的人此刻正一手撑在车窗边,眉眼清晰地展露在后视镜中。


    黎平无语至极:"租界那么大,你就非要开个车跟我在巡捕房门口碰面是吗?裴参谋长!"


    他最后那个称呼咬字非常深刻,颇有咬牙切齿的意思。


    裴郁从后视镜里抬眸看向黎平:"那你想在哪儿?"


    黎平:"饭店,酒馆,或者是咖啡厅!别的不说,坐下喝一杯咖啡总行了吧!难道我一杯咖啡都不配拥有吗?!"


    裴郁不说话,那后视镜里意味深长的眼神,分明地在告诉黎平是的。


    黎平:"……"


    裴郁道:"咱们两个明面上,还是水火不容最好。"


    事实上也确实是这样。


    司令部手握几十万兵力,裴郁又从回国之后就多次给R国重创,本就是站在R国的对立面。


    黎平不管怎么样也是给R国人办事的。


    明面上和裴郁有牵扯,反而会惹上麻烦。


    黎平扯松自己的领带,道:"结案报告递上去了,报纸明天一早就整个江城都知道了,这事儿到此为止了。"


    裴郁:"下次请你喝酒。"


    黎平摆摆手:"行了,给你家里那位秦先生花了那老多小金鱼儿,我就不让你请这一顿了。"


    "下次,下次我请你。"


    他摆摆手,推开车门跳下老爷车。


    裴郁把手搭在方向盘上,过了一会儿后,开车离开了租界。


    一个月后。


    罗家鞭炮声阵阵,烟火味四溢。


    "恭喜啊,恭喜!"


    "恭喜罗总喜得佳人啊!"


    "楚姨太真是有福气,嫁进豪门了呀……"


    罗老总被一堆人围在中间,喜气洋洋地喝酒。


    他身边站着的是一名身材高挑的男子,眉眼秀气,模样清秀。


    正是罗老总新娶得的姨太太,楚桉。


    "哎呦,最近这江城的有钱人都怎么回事……都喜欢弄个男人回家玩儿。"


    "嘘,小声儿,不要命了!"


    "……"


    "看什么呢?"


    秦申翊把裴郁的脑袋扒拉过来,给他把胳膊上的绷带整理了一下。


    裴郁眉眼弯弯:"有人说我坏话。"


    秦申翊推一下他胸口:"少转移话题。"


    裴郁:"真的。"


    秦申翊沉默片刻:"那好,我一会儿帮你教训他。"


    裴郁点头:"好。"


    秦申翊再看了看裴郁那挂着绷带的手,还是心疼得不行,又实在生气:"你那什么三哥再找你去军营,我就扒了他的皮。"


    三天前若不是他,裴郁也不会被那刺杀的R国人逮住空子,差点儿被炸死在郊外。


    "没有那么夸张,我不在车上,只是取车上的东西,被火烧到了而已。"裴郁解释。


    第404章 成为谍战文中的病娇反派25


    裴郁这次受伤,实属是令秦申翊火冒三丈。


    梁州会议经过一个月多的僵持,停战的决议最终还是没有通过。不过好消息则是,双方代表已经表态,真正停战的那一天并不久远。


    与此同时,各地的局势依然在发生悄无声息的变化。


    裴老爷虽然没有明确表明自己的态度,但这一个月以来他逐步放权的举动还是非常明显的。


    司令部看似仍然由裴老爷作为总司令,实则江城军的兵权已然被裴郁握在手中。


    这种微妙的变化,R国高层那边自然有所察觉,近段时间以来对裴郁的一举一动都更加谨慎观察。


    裴郁对R国的态度从他回到国内作为司令部的参谋长那一刻开始,就已经很明确。


    R国知道裴郁不可能成为合作对象,这暗地里的小动作不会停下。


    三日之前的刺杀一事,裴郁早就知道是R国人暗中部署。


    裴诚丰是个没脑子的,不然也不会这么久了也只是个陆军团长。


    R国驻扎在江城外围区域的军营以士兵之间的冲突为理由动了火,只是这样就让裴诚丰吓破了胆,连滚带爬地回了江城。


    裴老爷登时气得怒不可遏,十个家法大棍抽下去,就把裴诚丰抽得口吐鲜血,两眼一黑晕过去了。


    裴老爷也是一点儿也没闲着他,转手就撤下了他的职务,又给裴诚丰扔了回去。


    新上任的陆军团长是司令部划分过去的,也是裴郁手下的得力干将。


    经过几天的僵持后,R国军营那边交出了动手的士兵,任由江城军处理。


    而裴郁就是在带回那些R国士兵的路上出了意外。


    这些R国士兵提前在身上抹满了机油,又把火柴藏在了鞋底。


    押送的汽车一启动,就会燃烧起熊熊大火,并迅速引发爆炸。


    裴郁对R国的心思早有准备,因而在察觉到不对劲后,很快便撤离了队伍。


    至于这伤……


    裴郁确实没有预料到。


    白副官当时只顾着撤离其余人,没有察觉到自己身后的危险。


    还没有立刻死亡的R国士兵,浑身燃烧着熊熊大火向白副官扑过来。


    裴郁眼疾手快之下只来得及推开白副官,而后一脚把那R国士兵踢回火光里。


    在下一瞬间的爆炸中,裴郁闪避不及被灼烧了手臂。


    其实伤口确实说不上严重,甚至都没破皮,只是有些火辣辣的疼。


    白副官愧疚之下执拗让裴郁回江城的医院进行包扎处理。


    秦申翊赶到医院之后看见裴郁受伤的胳膊,沉着一张脸一声不吭。


    裴郁这才按照要求把伤口包扎得稳稳妥妥。


    结束之后,裴郁还有心情晃一下自己包扎得像个馒头似的爪子:"真没事,皮都没破,而且上药了。"


    秦申翊:"……"


    秦申翊一直气了三天都没怎么好好说话。


    其实他也不是耍小性子,他是害怕。


    从来没有过的害怕。


    当他得知裴郁遇到爆炸一事后,那全身血液如同凝固一般瞬间冰凉的感觉,秦申翊这么多天以来依然记忆犹新。


    也是那一刻,他才从未如此清晰地认知到。


    裴郁再怎么威名赫赫,年轻有为。


    他也不过是个乱世之中的普通人而已。


    人不是钢筋铁骨,再强大的人也不过血肉之躯而已,枪林弹雨之下,一切都可以轻易地化为乌有。


    而裴郁是江城司令部的参谋长,更是R国人的眼中刺。


    从前秦申翊只觉得裴郁这样的人,是乱世枭雄。


    可如今……


    秦申翊盯着裴郁的面孔,唇瓣微动。


    裴郁也只是裴郁而已。


    裴郁捏着一块包装精致的糖果,因为手包扎得不方便,半天也没有撕开。


    秦申翊看见,从裴郁手里接过那块糖果,撕开包装纸递给裴郁。


    裴郁凑过来咬住那块糖,眼底带着一点儿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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