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老爷那边,裴郁和他打过一次照面后,就彻底安静了下来。


    甚至裴诚丰都在第二天就离开了江城,回到军营里继续当自己的陆军团长了。


    如今局面,裴郁手中兵力充足,在江城百姓中也颇有威望,国家那边的高层也更倾向于同裴郁交谈。


    裴老爷短时间内是不会跟裴郁起冲突,让二人的关系出现矛盾的。


    至少裴老爷还想着要重掌江城军。


    "我不是说这个,"崔缰平眸色闪烁几下,压低声音道:"我是说秦申翊。"


    裴郁眉梢轻挑,将手中的茶杯搁在桌面上。


    崔缰平脸上神色严肃了:"你刚回到江城不久,就带兵端了R国的军营,而后面对刺杀又明目张胆地把枪抵上R国军官的脑袋,挟天子令诸侯的架势来迅速拔高自身的名声,强迫R国和你进行和谈……"


    "不论是R国高层,还是国内的各种势力眼中,江城军即是深不可测的沉睡巨龙,亦是一块肥的滴油的肥肉。"


    "如此情况下,你的项上人头,可是贵的很。"


    "秦家落魄已久,秦家的小少爷一路流亡到了江城,却遇到了你。"


    裴郁抬眸看着崔缰平:"所以,你觉得太巧合了。"


    崔缰平沉默下来,放下茶杯,靠回椅背。


    窗外艳阳高照,灿烂非常。


    "我家里未出事前,家父的生意笼罩半个北方,甚至到了南淮一带……这秦家在当地也是名声在外,我曾同父亲拜访过。"


    "那秦家的小少爷,不擅歌舞,只会舞刀弄枪,是个爬墙斗蛐蛐的纨绔子弟。"


    "如今,怎的就成了李家园最出名的秦先生了?"


    崔缰平挪回视线,看着裴郁道:"裴郁,我不信你没有发现不对劲。"


    "那秦申翊一招一式看似柔若无骨,实则都是杀人的功夫。"


    哒


    茶杯触碰桌面发出轻响,裴郁倏地起身离开桌前。


    崔缰平愣神间,裴郁的身影已经行走至雅间门前。


    "今日谈话,我就只当你我二人知晓。"裴郁侧目道。


    崔缰平:"……"


    雅间的门被推开又关上,脚步声由近及远,一路向楼下而去。


    崔缰平盯着那茶杯半晌,气乐了。


    崔缰平啐一口:"见色忘友的狗东西。"


    李家园后院,秦申翊房内。


    秦申翊将裴郁脱下的军装外套挂在门旁的衣架上。


    秦申翊的房间不算大,但收拾得很整洁。


    李家园后院配备的灯不亮,远不及裴郁所住帅府的明亮,因而秦申翊会再点上几根蜡烛放在房中的角落。


    待秦申翊将蜡烛点燃回来时,裴郁正一手撑着头靠在床边昏昏欲睡。


    秦申翊过去时,裴郁放才睁开眼瞧他,那眼底都是困意。


    秦申翊递出去自己的手:"手递给我。"


    "为何?"裴郁蹙眉。


    秦申翊一听他这语气,就知道这人是困得不行了,想耍赖的架势。


    秦申翊道:"伤口,得上药。"


    裴郁这才把自己的手递过去。


    裴七爷确实不愧是江城无数名媛的梦中情人,那周身就没有不好看的地方。


    裴郁那被秦申翊握住的手不像是握枪杀人的,倒像是个养尊处优的富家子。


    秦申翊仔细地给裴郁胳膊上的伤口擦拭换药,确定了这几天愈合得不错,才重新给他包扎好。


    "恢复得不错,看来七爷这几天没有在司令部舞刀弄枪。"


    秦申翊将手中的东西放回药箱道。


    裴郁倚靠着床边,笑道:"有秦先生的叮嘱,我自然不会。"


    秦申翊听闻这话,唇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第393章 成为谍战文中的病娇反派14


    今夜裴郁来到李家园的时间已经不早,秦申翊将药箱放回柜子里后,扭头看了眼裴郁的方向。


    如此看来,裴郁并没有离开的意思。


    二人已经定下了要结婚,秦申翊也就没有拒绝裴郁留宿的理由。


    只是……


    "七爷,给。"


    裴郁原本正靠在床头,眼前倏地多了一沓被褥。


    裴郁抬头看着秦申翊:"这是?"


    秦申翊抱着被褥,小声道:"我床上铺的被褥,都是我平日里用的。七爷你用这个,是新的,"


    裴郁见秦申翊这样,还有什么不清楚的。


    这床榻新旧不重要,只是这旧的床铺上有什么东西可不一定了。


    "夜深了,就不麻烦了。"裴郁故意没顺着秦申翊的话往下说。


    秦申翊:"……"


    秦申翊深吸一口气,道:"不麻烦的,我一会儿就换好了。"


    裴郁靠着床头,一只眼闭着另一只眼睁开瞧着秦申翊:"可是秦先生,我好累。"


    裴郁拉长尾音,笑盈盈的眉眼在烛光下生动非常。


    秦申翊一噎,顿时意识到了裴郁这是故意的。


    秦申翊抱着被褥,过了一会儿开口。


    "七爷不嫌弃就好。"


    咬牙切齿的。


    裴郁阖上眼皮轻笑。


    房内的灯光熄灭,残留的几个蜡烛也被秦申翊依次吹灭。


    待秦申翊换下外衫,拿着蜡烛走到床边时,才发现裴郁已然靠在床边外侧的位置睡着了。


    秦申翊端着蜡烛的手指动了动,藏在黑暗中的双眼情绪闪烁。


    唰


    匕首从秦申翊袖口滑落在手心,被他握住抵在了指腹之间。


    秦申翊透过烛影观察着裴郁的眉眼,在良久后的沉默里,匕首闪着寒光斩断了烛芯。


    随后秦申翊轻手轻脚地从裴郁身上爬过去,进了床榻的里侧。


    耳边是裴郁平缓的呼吸声,近在咫尺地挠过秦申翊的耳朵。


    如此近距离的和一个人睡在一起。


    秦申翊还是第一次体验。


    秦申翊侧目看过去,只能看到朦胧光亮里裴郁模糊不清的侧脸。


    那眉宇间的气质也多了几分柔和。


    只有在这时,他似乎才不是那个叱咤风云,名震江城的参谋长。


    而是个忙碌于各国高层之间周旋,应对内外敌人不得休息的年轻人。


    秦申翊抬起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下来,没有触碰到裴郁的脸颊就收了回来放在身侧。


    江城的裴参谋长如传言一般丰神俊朗,年轻有为。


    裴郁是乱世之中少有的存在。


    只是可惜,他与裴郁的相识,建立在欺骗之上。


    若裴郁知晓一切都是欺骗,那么眼前这些看似越来越近的接触,究竟是好还是坏?


    夜色渐深,床榻之上熟睡的两道人影不知何时将手交握在一起。


    次日一早,裴郁便乘车离开了李家园返回司令部。


    秦申翊站在李家园门口注视着那辆裴郁乘坐的老爷车远离街道。


    待他转身回到李家园后不久,一名身穿棕咖色粗布衣,头戴围巾,肤色黝黑的佝偻中年男人从侧门走出。


    中年男人揣着手,一瘸一拐地混进了人群里。


    "据前阳军方传来的军报来看,洼江镇一战,我国取得了显著的胜利。"


    "哼,R国就是一群乳臭未干的贼寇,哪里比得上咱们的军队。"


    "话是这么说,洼江镇的成功,跟土军的奉献也是密不可分……"


    "要我看啊,我们干脆可以跟土军合作,我们手里最不缺的就是兵!"


    会议桌前,得到前线战报的几个老兵各个喊得脸红脖子粗,颇有雄赳赳,气昂昂的架势。


    裴郁坐在会议桌的一侧,瞥向始终沉默着不发一言的裴老爷。


    裴老爷今日穿着总司令的衣着,眉眼之间年轻时有的枭雄劲儿也几乎要喷涌而出。


    如今和谈在际,交战之中又占据上风。


    这些老兵得到军报后都不免有些心情舒畅。


    反而是裴老爷,一直沉默着没有说话。


    直到有人轻咳一声,那些人才停了下来,把视线转移到裴老爷和裴郁身上。


    相较于裴老爷,裴郁这个年轻的小辈气质上显然让人觉得好相处得多。


    因而承受了最多视线的就是裴郁。


    裴郁大概猜到了裴老爷脸色如此难看的原因。


    按照时间线,主角受楚桉已经伪装成爱国人士的外室,来到江城了。


    而楚桉来到江城的第一个任务,就是捣毁了一处棉纺厂。


    那家棉纺厂在原文之中,其实一直为R国人暗中提供物资。


    只是裴老爷并不知道。


    在他眼中,这是来自于其他势力对江城军的挑衅。


    是有人从中作梗,想要暗中让江城军垮台。


    果不其然,裴老爷在气氛僵硬下来后,便道:"江城军若真像你们说得那样所向披靡,是个密不透风的铁桶,就不会被人钻进来咬一口了。"


    裴老爷这话说得毫不留情。


    那些人顿时收敛了自己的笑模样,明白了裴老爷此刻正在震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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