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戛然而止,意识到了哪里不对劲:"昨天刚刚死了一个敌国军官,从李家园出来后,那个小女孩的父母却放心让自己的女儿去那么远的店铺买糖果?"


    裴郁笑道:"下去吧。"


    "是。"


    在白副官离开后,裴郁靠回椅背,指尖摩挲着笔杆。


    系统飘在裴郁身边,被那一堆堆的字晃得迷糊[……这都什么东西啊?]


    裴郁[没什么用的东西,咬文嚼字地说了一堆,不过是只有一个意思,要钱。]


    裴家那些人,一张嘴都是铜臭味儿。


    裴老爷子的那些妻妾一堆,儿女一堆,有能耐的没几个。


    如今裴郁在司令部得势,那几个老的小的自然心里不舒服,甭管怎样,从裴郁手里拿点儿是点儿。


    系统咋舌[还挺敢要。]


    裴郁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扔到一边,处理军务。


    日薄西山时,他才抬头看向窗外。


    远处夕阳余晖灿烂若金光,将整个江城都笼罩在宛若梦核般的幻境中。


    李家园的门庭若市,小厮走出来端着一盆盛开得正艳丽的牡丹放好,而后拿起了那盆有些缺水的紫丁香。


    "那车有点儿眼熟啊……"


    有经过门前的人盯着那辆停在李家园外的老爷车若有所思地嘟囔。


    另一个人讶异道:"那不是裴七爷的车么?"


    "啥?"


    车门被推开,身穿军装的男人迈步下车。


    跟在他身后的还有两名持枪的士兵,穿的正是司令部的军装。


    裴郁走进李家园后,早就等候多时的管事的立刻凑过来带着裴郁去安排好的位置。


    戏台正对的那个位置,崔缰平早就先于裴郁一步到了。


    裴郁刚坐下,崔缰平就推着一盏茶到裴郁跟前。


    "你现在还真是多了个雅兴,居然会来听戏。"崔缰平摇摇头说。


    裴郁道:"秦先生一曲,胜过天下人。"


    崔缰平一愣。


    "他是这么说的?"


    房内,秦申翊坐在铜镜前开口道。


    管事的点头。


    秦申翊抬起手,用指腹摩挲着那个放在桌面上的小盒子。


    倏地,秦申翊唇角扬起一抹笑意。


    秦申翊手上的动作一顿,道:"这裴七爷还真是会说话。"


    "真是中听。"秦申翊敛眸笑道。


    若是旁人,得裴郁这么一句称赞,那真是心上欢喜不已了。


    管事的觉得秦申翊似是情绪不太对。


    "今儿既然裴七爷来了,咱们不如把计划搁置下来?"


    秦申翊看着铜镜,道:"不必,既然裴七爷来了,我定然要唱给他听。"


    铜镜之中,秦申翊的眉眼有些模糊不清。


    但那其中的情绪,却分明是兴味盎然。


    第386章 成为谍战文中的病娇反派7


    身着戏服的秦申翊步履缓缓地上台,随着乐器鸣声响起,广袖自他手中甩出。


    清冽的嗓音缭绕在整个李家园内,婉转若黄鹂。


    台下听戏的,似都被拽入这一方天地之中。


    "水乡有软语,江城出秦音。这南方水乡来的人儿就是不一样,一开口唱的我骨头缝都酥了。"


    "可不是么,也是世道多艰啊,若不是秦家蒙难,哪儿能听到秦家小少爷给咱们唱戏!"


    "高门大户也是如今这般田地啊,难言!难言!"


    "要我说,如今这世道,还得是手里握枪的才腰板硬。瞧瞧人家裴七爷……"


    两个文绉绉书生一边嗑瓜子一边窃窃私语。


    两个人交谈的声音很小,裴郁不动声色地抿一口茶水。


    倒是他身边的崔缰平乐了:"没想到现在拿枪的成了人人夸的主了。"


    当年裴老爷拥军自重,占地为王,称霸江城时,这里的百姓还幻想着天子派兵来平叛,把用热武器的这些都当成异类。


    如今两国交战,局势不稳之下,反倒是拳头硬的成了真理。


    裴郁道:"百姓多苦,谁是维护一方平静的,他们心中自然会有评判。"


    崔缰平沉默一瞬,看着裴郁道:"那我是手里握枪的,还是百姓?"


    裴郁:"你是山贼。"


    崔缰平嗤一声,懒洋洋地往后一倒,歪着身子靠着椅背。


    一曲唱罢,掌声如雷。


    秦申翊退台之前向裴郁的方向瞥了一眼。


    裴郁回给他一个带着笑意的眼神。


    "啧。"崔缰平啧啧啧不停。


    裴郁看过去:"牙疼?"


    崔缰平捂着嘴:"牙酸。"


    裴郁:"滚蛋。"


    崔缰平拿起折扇轻晃:"你这不是听戏的,是来瞧人的。"


    裴郁也没否认。


    崔缰平用扇子一磕手心:"既然喜欢,那就赎了身带回去,裴七爷养个人的能力还没有了?"


    裴郁摇头:"他不会跟我走,起码现在不会。"


    崔缰平不能理解:"你可是江城司令部的参谋长,如今局势之下,司令部的大权在你手里,谁不知你才是那个说得上话的?"


    那这秦先生的眼界是不是太高了点儿?


    裴郁笑而不语。


    "管事的,管事的!哎呀出事了,梁三儿朝着后院去了!"


    一道声音自后方传来。


    管事的声音惊慌:"什么?你怎么不看着点儿!让他进去了!"


    "我,我拦不住啊!"那人急得不行。


    管事的一挥手:"闭嘴,别声张,还不快走!"


    裴郁看着管事的和那个小厮离开的身影若有所思。


    裴郁问道:"梁三是谁?"


    崔缰平语气厌恶:"跑水运的梁屠头的儿子,如今各个地方都打仗,水运走的多,他们父子俩凭着势力占了不少船只,整个就是俩无赖。"


    江城多水路,百姓以捕鱼为生,被这父子俩强行占了船,那就更苦了。


    崔缰平平时里碰到了梁家父子的船,都拦下来把货物劫了,分给百姓。


    "这梁三儿是个大字不识的主,平日里只往那些不干不净的青楼瓦舍跑,怎么今儿……"


    崔缰平脸色一变:"那个管事的老头说他去后院了?不会是奔着秦申翊去的吧!"


    然而他话音没落,就已经看到裴郁起身而去了。


    晃动的光线下,裴郁迈步而走的背影匆匆,影子被拉得很长。


    系统心惊肉跳[不会出什么事吧?]


    系统[那个梁三儿可是五大三粗的。]


    裴郁[放心,梁三死不了。]


    系统[……哈?]


    系统想说自己担心的不是这个人。


    李家园的后院光线昏暗,黑漆漆的一片中,仅有星星点点的亮光。


    晃动的树影婆娑,整个后院安静得有些诡异。


    裴郁抽出腰间的配枪,目光扫过四周。


    咯吱


    裴郁脚步一顿,低头看向自己踩下发出声音的东西。


    是一块糖果,被裴郁踩碎后,糖果碎片四散开来。


    裴郁弯下腰,将糖果碎片用手帕包好塞进口袋。


    不远处的柴房里有晃动的烛光,在黑暗之中闪烁。


    那烛光里,似乎还有隐隐约约的影子晃动。


    裴郁加快了脚步向那个方向跑过去,而后用力地推开了柴房的门。


    下一瞬,一抹寒光在裴郁眼前闪过。


    裴郁飞快地向后闪过,随即抬手握住了那人的手,带着他往门上一压。


    "嘶……"


    那人发出一声闷哼,手中的匕首跌落在地,仍然在不停地挣扎。


    裴郁看着被自己控制住的人,蹙眉:"秦先生?"


    在裴郁说出这句话后,还在挣扎中的秦申翊停下动作,扭头看向裴郁。


    晃动的烛光下,秦申翊的脸上挂着两行泪痕,那眼底有愤恨惊恐,在看清裴郁的脸后又多了几分震惊。


    秦申翊唇瓣翕动:"裴七爷……"


    裴郁松开手让秦申翊站稳后,问:"秦先生这是怎么了?为何这般模样出现在柴房里,还拿着匕首要伤我?"


    "不,不是伤你……"秦申翊咬一下牙,倏地抬手抱住裴郁的腰身,把脑袋埋在裴郁的怀里。


    "七爷,有人要欺负我……我好害怕……对不起……"


    秦申翊抱着裴郁的手收紧,声音很低,颤抖地响在裴郁耳边。


    裴郁侧目注视着秦申翊,抬手拍拍秦申翊的后背。


    "没事了,没事……我在……发生什么了?"


    或许是裴郁的声音太有安抚性,秦申翊过了一会儿就开口告诉了裴郁事情的经过。


    秦申翊在结束今天的演出后,卸了妆就准备回房间休息了,然而今天夜里降温严重,他就想去柴房里抱些柴火。


    结果他走了几步就感觉不对劲,总觉得有人跟踪他。


    然而四周实在是太黑了,他根本看不清,就想着回房间拿个蜡烛照一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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