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申翊审视着她,道:"慧嫔,你再仔细瞧瞧本宫是谁。"


    慧嫔捧着头不停地摇头,眼珠子不停地转来转去,黑眼球从指缝中打量着薛申翊。


    良久后她缓缓放下手,干裂的唇瓣蠕动着:"是你啊,薛申翊。"


    "看来慧嫔娘娘是恢复清醒了。"


    薛申翊轻笑道。


    慧嫔盯着他的脸,舔了舔自己的嘴,声音恶狠狠地道:"为什么本宫早没有发现呢?你和那个贱女人长得这么像!本宫居然没有发现!如果本宫发现了,怎么会让你走到今天这个位置!"


    她声音嘶哑,像破锣一样难听地叫喊。


    薛申翊听着,笑着说:"是啊,慧嫔娘娘也不会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咱家其实一直在宫中呀。"


    "……"


    慧嫔沉默着咬紧下唇。


    薛申翊则是缓步走到一堆刑具前,指尖轻轻敲击着那些刑具,好心情地发问:"慧嫔娘娘,选一个吧,看看你喜欢哪个刀来剥皮。"


    慧嫔顿时浑身一颤。


    "既然娘娘不出声,那咱家便替您选几个吧。"


    薛申翊哼着不知名的曲儿,挑了几把刀放在盘子里。


    他把盘子放在桌子上给慧嫔介绍:"娘娘,这把小刀削铁如泥,可以轻而易举地剥离你脸上的肌肉和皮肤,但是不会损坏你漂亮的脸蛋。"


    "这把刀,可以剥离你身上一些拐角连合骨头的皮肤。"


    "还有这个……"


    慧嫔随着他的介绍,浑身颤抖的更加厉害。


    她突然冲向薛申翊,从盘子里抓起一把小刀猛然向薛申翊刺去。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慧嫔瞪大了眼睛,手中的小刀滑落在地,她抬手抹了一把渗血的脖颈,愣愣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啊……啊……"


    她想要说什么,无力地发出难听的声音,随后身体一软跌落在地,彻底没了呼吸。


    薛申翊抬腿踢一脚她的身体,惋惜着说:"可惜了这张皮。"


    钟繁在地牢外等了半天,见薛申翊走出来,他忙招呼着太监把烧好的热水倒进盆里。


    钟繁把烫热的脸帕递给薛申翊。


    薛申翊擦着自己滴血的手,平静道:"一会儿洗干净了给陛下送过去吧。"


    "是。"钟繁小心翼翼地应声,已经平静地接受了洗刷这东西。


    最开始洗刷的时候,钟繁还是吐的天昏地暗,现在一回生,二回熟,已经习惯多了。


    薛申翊:"后日该接皇后娘娘进宫了,东西准备好了?"


    钟繁点点头:"都准备好了。"


    薛申翊点点头,随手把脸帕扔进盆中,盆中的水瞬间变得血红一片。


    像姑娘家的红嫁衣。


    "娘娘真好看。"


    宫里来的嬷嬷看着铜镜中裴郁的脸,道。


    铜镜中的少女略施粉黛,原本柔弱的面孔多了几分明媚,眉眼潋滟动人。


    裴郁羞涩地用手指搅着手帕。


    系统啧啧两声[屎壳郎穿花衣,你装起来真不要脸。]


    裴郁微笑[请你圆润地走开。]


    "吉时已到!"


    门外响起喊声,嬷嬷答应一声,给裴郁盖上红盖头。


    眼前的一切看不见后,裴郁只能看到脚下的方寸之地。


    出了府门,裴郁被嬷嬷搀扶着走下台阶。


    一双鞋出现在裴郁眼前,随后是好听的声音响起:"嬷嬷,交给咱家吧。"


    "是,掌印大人。"


    嬷嬷把裴郁的手递给薛申翊。


    入手的触感光滑,薛申翊看着手里比自己要小上一些的手,心口微微一动。


    他轻轻托住这只手,和他所想的少女的手不一样,这只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像是精雕玉琢的瓷器般漂亮,却并不柔软。


    薛申翊托着裴郁的手:"娘娘,小心脚下。"


    "多谢掌印。"


    裴郁踏上踏脚凳,身子突然晃动一下,一双手牢牢禁锢住他的腰身稳住他。


    "娘娘无事吧?"


    "无事。"裴郁摇摇头。


    薛申翊看着晃动的帷幔,捏捏手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儿体温。


    好细。


    感觉他一只手都能环住。


    薛申翊单腿一跨,翻身上马。


    "回宫!"


    他手一挥,唢呐响起。


    第35章 成为替嫁的男扮女装太后5


    坐在高头大马之上的男人一袭红衣,面容俊秀夺目,身姿挺拔修长。


    "不愧是皇帝娶妻,十里红妆,长街环绕,就是气派!"


    "听说是裴侍郎家的千金,那可是京中第一才女裴冰荷啊!"


    "裴侍郎这一家可算是发达了。"


    "这打头的男子好帅啊。"


    "是啊,好英俊的公子。"


    两个女子窝在一起窃窃私语,她们身边的男人哼笑一声,不屑道:"什么英俊公子,这是个太监!"


    "啊?"


    两个女子愣住,震惊地远远眺望着薛申翊的背影。


    男人心有余悸地说:"那可是心狠手辣,把人扒皮抽筋的宝钞司掌印薛申翊啊!"


    "扒皮抽筋?"


    裴郁指尖撑着下巴,轻笑一下。


    还怪厉害的。


    系统[这个世界的反派好凶啊,你可别被他弄死了。]


    它有些担心,毕竟才只是第二个世界,也不知道裴郁能不能行。


    裴郁:"你别说,他凶一点儿蛮可爱的。"


    系统[?]哪儿可爱了?


    马车晃晃悠悠地进入皇宫,最后停在某个地方。


    裴郁感受到有人敲了敲马车,随后是薛申翊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娘娘,到了。"


    魏国娶嫁有言定则新娘子脚不能落地,老皇帝不知怎么想的,把这个活儿交给了薛申翊。


    薛申翊抱着裴郁的手臂有些僵硬,手上不太敢用力。


    怀中的人声音清脆:"薛掌印,我很重吗?"


    薛申翊倏然惊醒,往上掂了掂裴郁。


    "没有。"


    很轻。


    他从来没有这样抱过哪个人,只是觉得怀里的人这样的轻,同他练武时所用的沙包相比,轻的像是一片羽毛。


    裴郁笑着说:"那就好。"


    衣摆和红袍被风吹的交织在一起,缠绵不分。


    薛申翊把裴郁放在拔步床上,朗声道:"娘娘今夜就歇在此处,明日自会有人来接娘娘入乾熹宫。"


    话音未落,薛申翊感到自己衣摆一紧,一只细白的小手抓住了他的衣角。


    "掌印,我……"他的声音犹豫。


    帕下裴郁的表情薛申翊看不见,不过他可以想到裴郁应该是疑惑不解的。


    寻常嫁娶,女子都应该在洞房等待夫君的。


    春宵一刻值千金,花有清香月有阴。


    可惜这不是寻常嫁娶。


    钦天监选中裴冰荷作为冲喜的人,她只是一件为皇帝延年益寿的物品,且是一件必须无瑕的物品。


    钦天监监正的第一点要求便是,这位娇滴滴的美人儿应该在新婚第一夜于废妃宫中长坐至天明,以净宫中阴气。


    薛申翊垂眸看一眼自己衣摆上的手,沉声说:"娘娘是个聪明人,既入了宫就不似在家中,一切安排,娘娘只遵循便是。"


    "……是。"


    盖头下的人似受了某种打击,手颤巍巍地收回不再出声。


    薛申翊难得好心地说:"咱家安排了宫人为娘娘布菜,娘娘且等着就是。"


    话毕,他转身离开了房间。


    门外已经等候多时的钟繁凑过来:"怎么样掌印?娘娘可还安分?"


    他目光急切地打量着薛申翊,确定了他身上没有血才松一口气。幸好这位爷没有一时烦闷,一掌劈碎了这娇滴滴美人的脑袋瓜。


    不过……


    钟繁扭头看着这阴气森森的宫殿,吞吞口水。


    这裴小姐也不是一般人,新婚之夜被送到这么个鬼地方居然也不哭不闹。


    薛申翊不搭理钟繁的废话:"太子那边如何了?"


    "这几日都在同掌印送过去的美人私会呢。"


    "继续看着。"


    夜风起吹乱了薛申翊的发丝,他摸了摸拇指上的绿翡翠扳指,神色隐匿在黑暗之中。


    也不知道这位娇滴滴的小皇后,能在宫中安稳存活多些时日。


    薛申翊想,估摸着这位小皇后永远也不会知道,她的命数不在那位身上,全在自己手中。


    "原来这就是原文中那个被扒皮抽筋的襄贵妃的寝宫。"


    裴郁打量着四周,虽说是废宫,可应该常有人打扫,内里尽是奢华。


    那用于休息睡眠的拔步床每一处雕花都细致入微,可见这位襄贵妃在生前多受恩宠。


    只是这位冠绝一时的襄贵妃一生树敌太多,最后因宫妃争宠,被陷害与侍卫偷偷私会,不止生下的孩子被皇帝处死,自己也被扒皮抽筋,拖进了乱葬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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