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妇人大惊。


    趴在地上哆哆嗦嗦。


    连话都说不完全了。


    “民妇,民妇只是……家里,没有多余房间……”


    “那就是认下了?”


    她眯起眼睛。


    声音愈发严厉。


    “你可知……韩锋与三殿下和我的关系?


    他是我们的救命恩人,不过居家养伤几日,你怎敢这般苛待?”


    居家养伤?


    此言一出,众人都很惊讶。


    韩锋心下激动,小姐的意思是……


    以后会召他回京?


    他还能守在她身边?


    楚寒萧也有些不安。


    虽知她这样说可能只是权宜之计,用以震慑他的哥嫂。


    但还是不免担忧……


    害怕她会真的将他带回京都。


    同为男人……


    他能看出,韩锋看她的眼神……


    绝不是寻常侍卫那么简单!


    那是一种近乎病态的依恋……


    飞蛾扑火般,不畏生死!


    就算他没了从前的记忆。


    但这眼神也并没有改变!


    哪怕只是看着她的背影……


    都近乎痴迷。


    这样的人,他不敢让他跟在她身边。


    心下筹谋,该如何让她安心留下他……


    而听到谢清欢的话,最震惊的无疑是韩锋的嫂子。


    她吃惊地抬起脑袋,瞪大了眼睛。


    “没人和我们说过……他还要回京啊!


    小叔他,不是永王爷的侍卫吗?永王府都不在了,他还回去做什么?”


    听得谢清欢更是恼怒。


    “所以你便肆意羞辱折磨他?是谁给你的胆子!


    就算他不是永王侍卫,只是个普通人,你做嫂子的,就可以随意打骂折辱了吗?


    人说长兄如父,长嫂如母!


    而你……行径之恶劣,堪称毒妇!”


    那妇人闻之。


    惶恐地抖成了筛子。


    即便身在远离京都的汉阳,她也是听过丞相嫡女“恶名”的!


    更何况,她今日又初到汉阳就封了知州许府!


    其嚣张跋扈,胆大妄为,更是让她为之战栗。


    “民妇……民妇……”


    不想听她的辩驳。


    谢清欢沉声喝令:


    “来人!把这毒妇给我拖到院外,当众杖杀!以儆效尤!”


    那妇人吓坏了。


    惊恐大叫起来。


    带刀护卫上前,将她拖拉起来。


    她相公有心求情,又有些胆怯。


    “贵人……她,贵人饶她一命吧……”


    见谢清欢无动于衷,那妇人一把抓住韩锋的衣袍。


    哭求着:


    “小叔,小叔我知道错了,我不敢了!你帮我求求情,小叔!


    你就看在,我给你韩家生了你侄子的份上……小叔啊,你救我一命吧!”


    韩锋深知……


    谢清欢是在为他抱不平。


    他不想这个时候出来装大度,拂她的面子。


    便跪得端正,未作言语。


    那妇人又嚎啕着唤他娘:


    “娘啊——娘!您忍心看您孙子这么小就没了亲娘吗?


    娘啊……您帮我劝劝您儿子吧!饶我一命吧,娘啊!”


    老太太也怨恨她做的太过。


    但……


    一听到小孙子的哭声,她就又软了心肠。


    趴在地上,哆嗦着,扯了扯韩锋的衣袖。


    韩锋为难。


    抬眸看向谢清欢。


    谢清欢也在看他。


    睫毛轻扇,眼神鼓励。


    这都是她事先想好的……


    此行过来专做恶人,严惩坏嫂子。


    再让韩锋出面求情,卖他个恩典。


    以后他哥嫂,也能待他好些。


    就算不是真心的,敬重也好,畏惧也罢……


    起码能让他日子更好过一点。


    是故,她容他嫂子哭求良久,也没让人将其拖下去行刑。


    眼见她朝着他轻轻颔首。


    韩锋咬了咬牙,抱拳开口:


    “属下……谢过小姐恩待,只是……她到底是我兄长的发妻。


    还望小姐网开一面,留她一条性命。”


    谢清欢闻之。


    故作犹豫。


    片刻后,方才开口。


    “韩侍卫于我有恩,既然是他开口求情,那这个情面还是要给的……


    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拖出去,杖二十,也好让她长长记性!”


    “是!还不谢恩?”


    林征喝下。


    那妇人哭丧着脸,耷拉着脑袋。


    哆哆嗦嗦地谢了恩。


    门外行刑。


    妇人叫喊声,响彻村落。


    每一声哭喊都让中年男人,浑身发抖。


    直到十几板子之后,那妇人晕了过去。


    林征进来禀告,行刑方才结束。


    谢清欢瞥了松了一口气的男人一眼,沉声:


    “以后,你可知该如何做了?”


    “是……”


    他擦着额头冷汗,颔首称是。


    楚寒萧见她发作完了,补充。


    恩威并重:


    “韩锋于本皇子有恩,伤重归家却未有抚恤金,这是我们的疏忽。


    今后,我会每月予他十两银子,你们不可再逼他外出做工。”


    那人惶恐。


    一时不知该不该要这笔钱。


    瞠目结舌地看向韩锋。


    韩锋却有些闷闷不乐……


    他怕一旦接受了这笔钱,小姐……就不会再要他了。


    楚寒萧也正是这个打算。


    不容他拒绝,便示意身后的随侍,拿出银子。


    洛三千拦住那人,亲自上前。


    把银子交给韩锋。


    意有所指地交代:


    “我会每个月不定期派人过来送钱,确保银子是交在了韩锋手里。”


    不定期过来抽查……


    他们就不敢再苛待他了。


    银子送到了韩锋的眼前。


    他再有犹豫,也不好再做推辞。


    颔首接过,沉声谢恩:


    “属下……谢过三殿下,恩典。”


    眼见乌云翻滚。


    楚寒萧点了点头。


    揽过谢清欢的腰。


    柔声哄问:


    “快下雨了,我们也回去吧。”


    谢清欢点点头。


    叮嘱神色复杂的韩锋。


    “近期我们都会住在知州府衙,你若有事,可随时去寻我们。”


    说着还给了他一块相府侍卫的令牌。


    有了这个,他便能随时见到她……


    韩锋摩挲着令牌,叩首谢恩。


    楚寒萧见状眯了眯眼。


    压低眉头,手上用力。


    “走吧。”


    第190章 只要有你在我身边,多艰难我都想活着……


    踏上了马车。


    谢清欢还在向外张望。


    被醋意大发的楚寒萧揽住细腰,圈到身边。


    贴在自己滚烫的胸膛上。


    挑起她的下颌。


    “围着他转了一下午,还不够?”


    话里话外都是不满意她的忽视。


    谢清欢闻之,假意吸了吸鼻子。


    仰颌,意味颇深地看着他。


    “楚寒萧,你有没有闻到……车里有什么味道?”


    楚寒萧轻笑。


    挑眉。


    “嗯?什么味道?”


    “酸!”


    谢清欢故意帕子捂住鼻子。


    惹得他拍她屁股。


    “好啊,现在都学会阴阳我了!”


    “你说你,连一个侍卫的醋你都吃!不该阴阳你吗?”


    见她理直气壮。


    楚寒萧俯首压下。


    凌厉的眉眼在她眼中逐渐放大。


    “你这么在意他,我连吃醋都不能了?”


    他还好意思承认呢……


    羞不羞!


    “我什么时候在意他了?不过就是请他吃了一顿饭,将他送回家而已……”


    楚寒萧却努起了脸。


    佯装生气的样子。


    坐直身体。


    离她稍远。


    “你不在意他……我射箭为他解困时,你为何那么紧张?”


    谢清欢想起,她当时确实慌张地叫他的名字。


    不过……


    这不能怪她啊!


    要怪就怪他前世太残暴。


    谁敢多和她说上几句话……


    他是真的会拿人家当活靶子的!


    当时她也是有些恍惚了……


    忘了今生的楚寒萧很乖,不会做这么忘恩负义的事。


    但这些,她又不好与他明说……


    只能倚靠进他怀里。


    用屡试不爽的办法——撒娇,企图蒙混过关。


    “我当时也是一时心急嘛!担心你肩上有伤,一时对不准……”


    楚寒萧眉目冷肃。


    不理她的示好。


    歪首,心嗤:


    哼,只有子乔会对不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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