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倒是……有些意思。”


    而揽星院中的谢廷舟,则一不小心折断了狼毫。


    “此话当真?”


    “绝无半句虚言。”


    谢廷舟清俊的眉眼压低,心下狐疑。


    小妹今天,真的与往日大有不同……


    究竟,为何?


    而引发各院骚乱的谢清欢,还浑然不觉。


    正翻找着府上的医书,研究该如何治疗楚寒萧的哑症。


    玉竹来报:


    “小姐,房间收拾好了,要将那个下人挪进去吗?”


    “不必,让他住在我房里就好,以后我住在旁边。”


    什么?


    玉竹懵了,那个下人到底什么来头?


    竟让小姐这般偏宠,连房间都让给了他!


    第8章 【奴才受不起。】


    谢清欢看了一下午医书,并未找到类似的先例。


    也不知当年师父是怎么治好他的。


    只能依照前世所学,摸索着为楚寒萧诊治了。


    收起医书,抬眸方才看到,天都黑了。


    也不知他这会儿在做什么……


    她起身,忘了脚踝有伤,又险些摔倒。


    幸而被玉竹眼疾手快地扶住了。


    “小姐,还是叫府医来看看吧!”


    谢清欢坐回椅子上,提起裙摆看了看。


    “不用,我给你个方子,你着人去抓点药,捣碎敷敷就好。”


    “是。”


    谢清欢写好方子,又交代着:


    “别让人知道。”


    玉竹愣了一下,知道小姐是在保护那个下人,只得颔首应下。


    扶着她回了卧房。


    楚寒萧睡得正熟。


    谢清欢遣退下人,帮他掖了掖被子,独自为他诊脉。


    却发现……


    他的喉舌没什么问题,并非从小就不能发声!


    如今这般貌似是中毒所致。


    再次细探。


    发现他体内有种奇毒,早已深入肺腑!


    不能发声,应该也是这奇毒的副作用!


    这毒……


    屠龙?!


    骤然松开他的手腕,她指尖有些发抖。


    屠龙……


    世间奇毒之首。


    中毒之人平时看不出什么异常。


    但一旦毒发,便会肝肠寸断般疼上一个时辰。


    不定时发作,直至将人疼死为止!


    到底是谁,这样阴毒?


    会下这种毒的人……


    根本不是为取他性命!


    只是为了折磨他取乐!


    苦命的楚寒萧……


    幸好前世师父传授过她这毒的解法……


    谢清欢回过神,兀自在纸上写下屠龙的解方——


    看着多达数十种的药材,谢清欢蹙起了眉头。


    旁的也就罢了。


    这凤鸢尾、海灵芝、不死草和血莲花,都是极为珍稀的药材!


    要去哪里弄呢?


    凤鸢尾……


    谢清欢眼眸一亮。


    好像,小时候在外祖家的库房见过一次!


    不知有没有被用掉……


    明日去将军府看看!


    谢清欢收起药方,刚要起身,却发现楚寒萧的脸色红得很不自然。


    她移步床边,轻轻探脉,暗吸凉气。


    “伤口感染了!”


    急忙唤玉竹入内。


    “去熬些退热消炎的药来!”


    可一碗苦药喂下去,却还是丝毫不见好转。


    体温不降反升。


    再这样下去,心肺都要烧坏了!


    眼下,最有效的法子就是冷敷降温……


    “去找哥哥要点冰块!”


    玉竹有些纠结。


    这并非盛夏,冰块不是那么容易弄到的东西。


    为个下人,值得吗?


    “小姐,时候不早了,这时要冰块,恐怕……”


    谢清欢咬了咬牙。


    “你去问问试试!若弄不来再想别的办法!”


    玉竹只好应下。


    遣人过去问询。


    半个时辰过去,整整一桶冰块便被送进了月琼苑。


    谢清欢有些感动。


    如今已至深秋,冰库的冰块夏天都用的差不多了……


    也不知这一桶冰,哥哥是怎么弄来的!


    这样好的哥哥,前世的她怎会恨他呢?


    分明是有求必应,为了她什么都愿意去做的好哥哥……


    谢清欢吸了吸泛酸的鼻子,吩咐玉竹盛出一盆冰来。


    亲自冷水投洗帕子。


    看得玉竹心惊。


    “小姐,让奴婢来吧!”


    谢清欢本可以假手于人,可是……


    前世的他,最讨厌被别人碰了……


    念及此处,还是摇了摇头。


    “我自己来就好。”


    玉竹看着小姐白皙细腻的手被冰的通红,心疼不已。


    “那……那奴婢帮您浣洗!”


    谢清欢想想,还是应下了。


    接过玉竹浸湿的帕子,帮楚寒萧擦洗降温。


    折腾了近乎两个时辰,体温终于降了下来。


    谢清欢哑着嗓子嘱咐玉竹。


    “让玉萝伺候就好,你回去休息吧。”


    玉竹犹豫了下,还是点头应下。


    “那奴婢在外头守夜,小姐有事让玉萝叫我。”


    “好。”


    谢清欢坐在床边,看着楚寒萧脸上的伤。


    心想……


    原来,照顾人,是这么累的事啊……


    难怪前世,她落胎时,他累到三日休朝……


    分明眼下乌青那样重,却还守在她床边说不累。


    就算知道,是她自己喝的堕胎药,他也不肯走……


    谢清欢将他缠满绷带的手放回被子里。


    拍着他的肩膀,轻声哼唱。


    哼着前世每个难眠的夜,他哼的那首曲子……


    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鸡鸣三声。


    习惯起早的楚寒萧醒了过来。


    睁眼看到粉色的纱幔时,还懵了一瞬。


    旋即想起了昨晚那个大小姐说过的话……


    心下哼笑。


    对他好?


    别逗了。


    想杀他时,不要折磨他,能给他个痛快,就算对他好了。


    正要起身,却发现被子被压住了。


    垂眸,这才看见……


    大小姐竟睡在他床边!!!


    啊?????


    怎么回事?


    昨晚的……


    不是梦?


    他瞥见桌子上已经放干的帕子,想到昨晚梦中的清凉……


    他傻了。


    所以……


    昨晚真的是她,照顾了他一晚上?


    大小姐?


    他那金尊玉贵,嚣张跋扈的大小姐?


    什……什么章程?


    他还在发愣,谢清欢也醒了过来。


    见楚寒萧正神色莫测地盯着自己,谢清欢心下一惊,急忙坐直了身体。


    指尖无意识抚上下颌,低垂眉眼。


    生怕熬了一夜的自己会丑到他。


    “你,你醒了……身体好些了吗?”


    楚寒萧胳膊被她压得有些麻,缓了好一会儿,才举得起来。


    刚想比划什么,谢清欢就叫了停。


    “等一下……”


    她起身想去照照镜子,看看妆容花得过分不,再叫侍女入内。


    奈何刚一起身,又脚踝一痛,险些摔在地上。


    几乎是下意识的。


    楚寒萧探身扶住了她。


    双手碰触那一刻,四目交汇。


    两心悸动。


    楚寒萧猛地缩回了手,在身后攥紧。


    想着……


    这手,不能要了。


    【无意冒犯。】


    他低眸比着。


    谢清欢看到他缩手的动作和表情,嫌弃得就像碰到了什么恶心的东西一样……


    心下烦闷。


    对着铜镜正了正发簪,唤玉萝入内。


    “好了,你说吧。”


    楚寒萧思索了一下刚刚要说什么,方才比道:


    【昨晚,小姐照顾我一晚上?】


    “昨天晚上,小姐,照顾我?”


    玉萝翻译道。


    谢清欢颔首。


    “是,你伤口感染了,有些发热。”


    【奴才受不起。】


    “奴才,受不起……”


    谢清欢闻之蹙眉,面上不悦不加遮掩。


    “我说过,我知道你的身份了,你不必再自称奴才。”


    楚寒萧没想到她会突然生气,还是因为他的自称……


    默默垂了眉眼。


    半晌,见她依旧秀眉紧锁,他咽了咽口水,没忍住抬手比道:


    【……多谢。】


    听到玉萝翻译后,谢清欢这才释怀了些许。


    不然总觉得自己做的这些,都是白费劲。


    难以将他与前世的人,联想到一块儿去……


    “玉萝,告诉小厨房炖些补药……”


    话未说完,玉竹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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