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珠大方道:“冯大人,你看咱们三个人这个组合,这个要饭的模样,熟不熟?除了我们三个,还能有谁?”


    “晏、晏、晏同殊!!”冯大人蹭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你你你、你怎么打扮成这样?成何体统?‘


    不对。


    “你原本就是女的!!!”冯大人当场石化。


    晏同殊趁机迅速偷走一个鸡腿,珍珠金宝一人偷走两块鸡肉,飞速逃走。


    三人又去找贤林馆馆长蒋大人。


    蒋大人不愧是老江湖,稳重多了。


    他慈爱又欣慰地看着晏同殊。


    老晏去世那么久,要是如今还在,知道自己的儿、女儿,如今稳坐开封府权知府的位置,是汴京人人交口称赞的晏大人,该多高兴多自豪啊。


    蒋大人知道晏同殊爱吃酸甜口的,将府里带来的糖醋排骨几乎全分给了三人。


    一圈投喂下来,三个人吃得肚子都撑了。


    最后,晏同殊三人来到瞿大人的修书室。


    瞿大人目露惊慌。


    晏同殊放下碗:“瞿大人,别怕,我们已经吃饱了。”


    “我怕你吃那点东西?”瞿大人白了晏同殊一眼,然后站起来,仔细观察她的眉眼身形:“你小子鲜眉亮眼,男装女装皆是清丽俊逸,确实十分不错。”


    “那……”晏同殊眉毛上下挑动:“瞿大人,肖像画……”


    瞿大人笑了:“就知道你打的这个主意。左右贤林馆没多少事,你挑时间,我给你画。”


    晏同殊立刻开始欢呼。


    这次,她要让瞿大人,把她画成天上有地下无,比西施还要貌美一百倍的女人。


    然后等几百上千年后,没人知道她长什么样子了,大家就会感叹。


    啊,那个名满天下的晏大人,居然长得如此美艳动人,简直是美貌与才华并存,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


    到时候,她肯定可以吸引一群迷弟迷妹。


    晏同殊和瞿大人叙完旧,约好画艺术照的时间,带着珍珠金宝走出贤林馆。


    她站在门口抬头看着贤林馆的招牌。


    唉。


    算算时间,她离开贤林馆还不到两年,已经有种熟悉的陌生感了。


    而且她特意精心改造,弄得冬暖夏凉,十分舒适的修书室,现在已经有新的主人了。


    晏同殊摇摇头,摸了摸肚子,她吃得可撑了,得消消食,所以——


    “珍珠,金宝,走,咱们去吃糖葫芦,山楂糖葫芦最消食了。”


    珍珠金宝清脆应道:“是。”


    晏同殊带着珍珠金宝走了半条街,就见到了卖糖葫芦的大爷。


    晏同殊买了三串糖葫芦,一人一串,拿在手里,一边吃一边逛街。


    这一次,晏同殊终于可以自由自在地逛香粉,首饰,一个一个地试了。


    晏同殊挑了一支珍珠发簪,对着镜子戴在头上,问珍珠:“怎么样?好看吗?”


    “少爷,啊,不对,小姐戴什么都好看。”珍珠甜甜地回道。


    晏同殊立刻满意道:“买。”


    她将发簪留下,继续在摊子上挑。


    前方不远处,孟铮带着神卫军刚从城外训练回来。


    他坐在枣红色的马上,偶尔目光掠过周围的人群,查看有没有偷鸡摸狗之徒。


    忽然,孟铮目光扫过一个卖首饰的小摊。


    那站着挑东西的好像是珍珠和金宝。


    孟铮在心里算了下时间,今日晏大人休沐,估摸着是出来玩了。


    那,人呢?


    他目光左右寻找。


    小摊上周围只有四五个围着的女子,除了金宝,并没有男子。


    这时,那围着红色斗篷的女子转过身来。


    孟铮抓着缰绳的手,下意识地收紧。


    晏同殊?


    他怀疑自己看错了,闭了闭眼睛,再睁开。


    虽然化了妆,摸了脂粉,点了口脂,但仍然是熟悉的眉眼。


    男装的晏同殊,让人觉得是富贵人家的小少爷,总是忍不住想顺着她宠着她。


    女装的晏同殊……


    孟铮拉住马。


    远远地望着晏同殊。


    白雪红梅,鲜妍明媚。


    那种熟悉的“心虚”的心跳,再度在胸腔中动荡。


    孟铮抬起手,放在心口的位置。


    他为什么这个时候会心慌?


    上次吃面也是。


    第157章


    “将军?”卓越拉动缰绳, 来到孟铮身边,孟铮低着头, 眉头紧皱,似乎遇到了极难的问题。


    卓越问道:“将军,怎么不走了?”


    孟铮垂了垂眸,目光落在地面上某处空无一人的地方,沉默片刻后道:“你带人先回去,我有点事要办。”


    军令如山,卓越不敢质疑,立刻抬手指挥人员跟随自己回营。


    孟铮从马上下来,靴底落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他将缰绳随手搭在鞍上, 隔着来来往往、熙熙攘攘的人群,就这么静静地站着,目光穿过无数陌生的面孔, 落在那个熟悉的身影上。


    他的手一直放在心口的位置, 指尖微微攥紧了衣襟。


    许久。


    久到人群在他身侧如流水般来了又去, 他被一个行色匆匆的路人无意间撞了一下肩膀, 才猛然惊醒。


    不是心虚, 也不是心慌。


    是心跳。


    是那种从未有过的、不受控制的、砰砰撞击着胸腔的跳动!


    是他对晏大人有了男女之情。


    心念一动, 如堤坝决口,孟铮下意识地穿越人群,走向晏同殊。


    忽然,一个巨大的人影,不偏不倚地出现在他眼前。


    秦弈抽走晏同殊手里的糖葫芦,将最后一个糖山楂,咬进嘴里, 慢慢咀嚼。


    晏同殊横了他一眼,嗔道:“怎么总喜欢抢我的吃的?”


    “晏卿极会寻美食,我买的总没有晏卿的好吃。”说完,秦弈将光秃秃的糖葫芦串随手递给身后的路喜,垂首看着晏同殊,他目光赤祼,含着如春水般的笑,令晏同殊害羞起来:“不许看了。”


    “好,不看了。”秦弈从谏如流,开口道:“把手伸出来。”


    晏同殊伸出手:“怎么了?”


    秦弈握住她的手。


    晏同殊感觉手腕一凉,一只冰冰凉凉的镯子顺着她的腕骨滑了上去。


    那镯子是玉做的,冰冰透透,带着浅浅的紫色,宛如一泓春水中晕开了一抹烟霞。


    晏同殊晃了晃镯子,那抹通透的紫在腕间流转生辉:“特意给我挑的?”


    “嗯。”秦弈颔首,嘴角噙着暖色的笑意:“挑了很久了,但是你一直穿男装,没找到机会送。”


    “谢谢,我很喜欢。”晏同殊仰头望着他,眸子明亮:“那你现在不生我气了?”


    秦弈伸出手,曲起手指,小小地敲了晏同殊眉心一下:“某些人没良心,生气只会气坏我自己。”


    “那就是不生气了。”晏同殊眉眼皆笑:“走,我请你吃东西。”


    秦弈微微挑眉:“吃什么?”


    晏同殊一把拉住他的手,意气风发:“畅吃汴京。”


    晏同殊叫上珍珠金宝一起朝着汴京最好吃的街道前进。


    眼看人影越走越远,孟铮仍然止步在人群中,直到又被人轻碰了一下,他才恍然回神,拉着马,缓缓朝军营的方向走去。


    他垂下头,目光黯然,像蒙了一层灰。


    皇上和晏大人如此亲近。


    他们是不是已经心意相通了?


    孟铮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晏同殊和秦弈离开的方向。


    长街尽头,人群熙攘,却早已看不见他们的身影。


    应该是吧。


    过去的一幕幕在眼前交织。


    晏同殊公堂审案时的凛然正气她蹲在尸骨旁仔细查验时的专注冷静,与他笑侃时的漫不经心……


    一股涩意在心口漫了出来,渗透进四肢百骸。


    孟铮苦涩地扯动了一下嘴角。


    他似乎想明白得太晚了。


    风吹过长街,卷起他额前的青丝。


    他重新牵起缰绳,转身离去,背影被拉得很长很长。


    ……


    晚上,晏同殊洗漱完回到房间,脱下外套,换上睡衣,刚要上床。


    床帘被掀开。


    秦弈单手撑着头,靠在床头,衣衫半敞,蜜色的肌肉坦坦荡荡地露着。


    晏同殊脸木了。


    这人怎么又犯病了?不是很久都没搞这套了吗?


    晏同殊伸出手,刚要给秦弈将衣服穿好,指尖还没碰到衣襟,秦弈长臂一伸,一把将她拉上了床。他俯身便吻了上去,唇齿纠缠,辗转厮磨,把晏同殊亲得迷迷糊糊的。


    晏同殊伸出手,去脱他的衣服。


    他却忽然放开她,猛地坐正,动作利落地将衣服系好,端端正正地靠在床头,表情倨傲冷淡,一副凛然不可侵犯的高冷模样。


    晏同殊惊呆了。


    她气鼓鼓地问:“你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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