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迁是大喜事,恭贺少不了,但也不能耽误律司办公,送完鲜花,分完喜礼,晏同殊便吃着牛舌饼走出了律司。


    刚走出律司,晏同殊看邓璇英正站在门口。


    她双手背负身后,挺胸抬头,看着律司的招牌。


    晏同殊想了想,从珍珠包里,拿出一份喜礼。


    喜礼嘛,以防万一,肯定是备多不备少的。


    “邓姨。”晏同殊跑到邓璇英身边,将喜礼双手送给她:“邓姨,你也有朋友在律司,过来恭喜她升迁的吗?”


    “我倒是想。”邓璇英伸手接过喜饼,笑道:“可惜啊,邓姨家晚辈不争气,没考中。”


    晏同殊安慰道:“没关系,下次还可以接着考啊。邓姨这么聪明,家里的晚辈肯定差不了,只要勤学苦读几年,一定能高中。”


    “就你会安慰人。”邓璇英抬起头,再度看向律司的牌匾,感慨道:“这里以前是某个贪官查封的府邸,没想到改建后,成了律司立足之地。对了……”


    邓璇英侧首,看向晏同殊:“我昨儿个进宫觐见皇上,瞧见了晋升名单,随口一问,皇上说,律司是你提出来的?”


    “不是。”晏同殊诚实摇头:“我当时也很迷茫,只是建议皇上多给女孩子们一些活路。律司的诞生,其实也很出乎我的意料。”


    也是从那时开始,她对秦弈改变了看法。


    “真好。”邓璇英目光飘向律司大门内,里面的姑娘们走走停停,脚步匆匆,甚是忙碌。


    她笑着说:“忙点好。”


    她顿了顿,忽然问晏同殊:“同殊,你知道太监是怎么来的吗?”


    “嗯?”晏同殊不明所以。


    “一般贫苦人家无法活不下去,便会找门路,将自己年幼的儿子送进宫,换一笔钱。那些男童被阉割后,成为太监,有了活下去的机会,也有了向上爬的机会。但即便是太监,能托关系走门路,进去的人也很少。大部分人都被隔绝在宫门之外。但凡有活路,他们不会选择当太监。很多人其实都是被阉割的太监。所以……”


    邓璇英笑着看向晏同殊:“……律司的诞生,我很高兴。她们考入律司后,能用自己的力量,在汴京站稳脚跟,我也很高兴。同殊,谢谢你,也谢谢皇上。”


    晏同殊抿了抿唇,扬唇一笑:“以后活路会更多。”


    邓璇英拆开喜礼,拿出一个鲜花饼,咬了一口,很甜,她也扬眉一笑:“是,以后会越来越多。”


    下午,下值后,宴席开始。


    这次在自己家里,晏同殊毫无顾忌,大吃特吃,还喝了一整瓶的菊花酿。


    菊花酿度数低,她喝了一瓶也不醉。


    热闹过后,烟火散去。


    晏同殊回自己院子,刚洗漱完,准备睡觉,珍珠敲了敲门:“少爷,他又来了。”


    晏同殊脸木了:“赶出去。”


    珍珠弱弱道:“可是少爷,他是皇上。”


    “不见。”晏同殊刚要关门,秦弈单手抵住了门,“晏同殊,你太渣了。”


    秦弈推门而进。


    晏同殊无奈地长叹一口气,关上房门,看着他:“你到底想做什么?”


    秦弈没有回答,只说道:“今日你心情应该不错。”


    他微微俯身嗅了嗅晏同殊身上的气息:“还喝了菊花酿。”


    又如何?


    晏同殊继续木着脸。


    秦弈微微一笑:“朕以为,前日,咱们的一些小小的不愉快应该已经过去了。”


    晏同殊磨牙:“你的自我感觉很良好。”


    秦弈笑了一下,撩起长袍,在床上坐下:“这一直是朕的优点。”


    啊啊啊!!!


    狗皇帝狗皇帝狗皇帝。


    “朕来履行‘三’。”秦弈手指轻勾,将腰带勾开。


    轻薄的衣衫被挑开,风光尽露。


    晏同殊太阳穴狠跳了好几下,眼珠子都瞪了出来:“大冷天的,你穿这么单薄?”


    秦弈淡笑道:“招不在新,有用就行。”


    晏同殊冲过来,将他的衣服拢好:“我选的是‘一’。”


    秦弈充耳不闻:“朕听见的是‘三’。”


    “你——”


    晏同殊话音未落,秦弈托着晏同殊的头,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晏同殊身子陷入柔软的棉花褥子里。


    秦弈将一根手指压在晏同殊唇上,低低一笑:“放心,朕懂规矩。”


    说着,他白皙细长的手指勾开晏同殊的腰带,低头,咬住腰带,头轻轻往上一仰,素色的腰带含在齿间,也随之往上,晏同殊的身体忍不住轻颤。


    他直起身,将腰带覆于眼上。


    昏黄的烛火晃动,灯影在他脸上跳动,勾出分明而深邃的轮廓。


    那蒙着双眼的脸竟显出几分乖觉的色气。


    身体的气息勾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更烫。


    那蜜色腹肌就在眼前,明晃晃地晃着。


    晏同殊连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狗皇帝太不知羞耻了。


    “晏同殊。”


    秦弈的声音低且沉,像从喉间碾过,缠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叫我做什么?”晏同殊回避着前方的肌肉,声音发虚。


    “嗯。”他淡淡应了一声,唇角微微弯起:“确定你的方位。”


    说着,秦弈低头准确地吻了上来。


    晏同殊身子抖得更厉害了。


    他掌心贴在她腰间,滚烫得惊人。


    迷迷糊糊,晏同殊感觉自己被蛊惑了。


    须臾,激烈的吻结束,秦弈抬手脱去自己的衣服,凉意倏然侵入两人之间,晏同殊骤然清醒,她抬起一脚,狠狠一踹。


    砰!


    秦弈应声滚至榻下。


    秦弈解开眼睛上覆着的腰带,无奈一笑。


    机会只有一次。


    晏同殊这会儿已经清醒了。


    她愤怒地下床,连推带搡将他往门外赶,怒道:“你这么会,还敢说自己没经验?你骗鬼呢?”


    “宫中这方面的图册很多。”秦弈辩解道:“朕以前只是不屑于学习。”


    “你以为我会信吗?骗子!”


    砰!


    门板狠狠地拍秦弈脸上。


    珍珠看见秦弈身上衣衫不整,张大了嘴。


    皇皇皇皇、皇上对少爷耍流氓!


    珍珠出离地愤怒了,她捏紧拳头,对着秦弈怒目而视,如同要杀人一般。


    路喜怕珍珠触怒龙颜,赶忙左跨一步,挡住珍珠,轻声道:“皇上,晏大人这……”


    “无妨。”秦弈摸了一下唇,手里还拽着晏同殊的腰带。


    他轻笑一下。


    亲到就是赚到。


    反正他已经快许多人好几步了。


    以后,来日方长。


    说罢,秦弈迈步离开。


    ……


    连续几日,晏同殊趴在公案上,整个人头都大了。


    她和秦弈阴差阳错因为误解睡了一觉。


    她想的是,狗皇帝盛怒之下又碍于面子,不好意思说出自己遭遇了什么,给她穿小鞋,把她贬到天涯海角。


    又或者,狗皇帝因为对她的喜欢,强取豪夺,权力倾轧。


    结果狗皇帝想的是勾引,勾引,还是勾引。


    晏同殊抓头。


    这是一个正经皇帝该想的吗?


    他看的那些皇宫珍藏书册是正经册子吗?


    莫不是从花楼里购入的?


    晏同殊头大,头疼。


    若是别的,还好说,她有一万种方法应对,大不了就是一死。


    但狗皇帝太不按常理出牌了。


    这完全是在用糖衣炮弹,腐蚀她的意志。


    不,她是坚定的社会主义红色青年,绝不能被蛊惑!


    下午,到了下值时间。


    晏同殊第一次痛苦地不想下班。


    她真的怕回家了。


    她怕一推开房门,就是一个半祼男人躺床上。


    要么就是屏风后面走出来一个衣衫不整的狗皇帝。


    要么就是为了证明清白,把参考的那些羞耻到了脚趾抓地的春宫图拿过来,要求她和他一起参详。


    他一个皇帝,那么闲吗?


    有没有弹劾皇帝的渠道,她要弹劾狗皇帝不务正业,风流放荡。


    为了晚回家,避开秦弈,晏同殊选择了秦云端。


    对,没错,她带着珍珠金宝去了秦云端的皮影摊。


    珍珠见晏同殊如此忧心,心里苦海翻腾。


    都怪她没用,没有保护好少爷,让少爷吃亏了。


    呜呜呜。


    都怪她无能。


    她讨厌狗皇帝,讨厌,非常讨厌。


    要是她会武功就好了,就算不能打死狗皇帝,至少也能护着少爷,让狗皇帝远离少爷。


    呜呜呜。


    她真的太没用了。


    珍珠看向金宝,目光坚定:“金宝,咱们以后去学武保护少爷。”


    金宝啊了一声,虽然不明白,但因为信任珍珠,于是用力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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