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同殊心里的厌恶更深了,但孟铮说的对,她是武朝人,不能干涉别国的内政。


    晏同殊最终说道:“我知道了。”


    能开心一天是一天吧。


    孟铮和晏同殊告别后,立刻去调动神卫军的人,在周边重新部署,谨防有人趁机作乱。


    晏同殊回到开封府内院,晏良容已经离开,兴安公主正围着庆娘子的房间四下张望:“这就是驸马案的那个原配住的地方?你们看,这里还有画,是她的两个孩子画的吗?”


    徐丘笑着点头:“是的,是庆娘子的女儿莺歌画的。那天,她不小心将脏东西蹭在了墙上,莺歌想补救,便用碳粉画了几只小猫,后来晏大人见这些猫生动活泼有趣,便叮嘱我们不要破坏,原样保存了下来。”


    兴安公主双手捧着脸,蹲在地上观看:“真好看。我虽然更擅长骑射,但也学过很长一段时间的画画。我能看得出,这样毫无技巧,兴手所画,便能惟妙惟肖,说明莺歌在绘画一道上,是个天才。”


    徐丘笑着说:“那便不知了,不过庆娘子离开时,拿到了足够的补偿款,一直念叨着要让两个孩子都读书识字,我想莺歌应该已经开始读书了,读书肯定会教画画,应当不会埋没她的天赋。”


    解里背靠着门框,抱着随身佩剑,一脸宠溺地看着兴安公主。


    晏同殊走过来。


    解里站直身子,放下剑,恭敬地对晏同殊行礼。


    “晏大人。”见到晏同殊,兴安公主如蝴蝶一般,翩翩飞了过来:“晏大人,我以前听人说起驸马案,那几回公堂讲得十分精彩,但是后面的补偿款却闻所未闻,那补偿款是怎么回事?”


    “这个啊,找太后要的。”晏同殊理所应当地回答。


    兴安公主:“太后?是和江叔青梅竹马的太后吗?”


    “江叔!”晏同殊猛然瞪大了眼睛。


    这随口一句,竟然炸出这么大一个八卦吗?


    这个江叔,莫不是就是俞平老先生手札中所记载的和太后牵扯不清,疑似有一段旧情,并在太后进宫之前,与太后共同育有一女的那个辽国人?


    “公主,我们交换八卦吧。”晏同殊瞬间来劲了,立刻邀请公主坐下,并吩咐珍珠金宝备好茶点,让她和兴安公主畅谈三百回合。


    晏同殊急切地问道:“公主,你口中的那个江叔是谁?”


    兴安公主丝毫没有保密的想法,坦白道:“就是江叔啊,我听太后说,他以前是最优秀的探子,被当时还没有被提拔为元帅的萧竞派往汴京做暗探,为了更好的探秘,他投靠了当时的朝议大夫,在其麾下做门客。朝议大夫的隔壁便是门下侍郎家,于是他自然而然和你们的太后认识了。


    后来两个人有了肌肤之亲,顺理成章的议亲。偏巧这时候,我们辽国在汴京的一个暗探暴露了,将江叔供了出来,江叔被迫逃跑,亲事只能做罢。不过二十年前,江叔从中原带回来一个男孩,我们都猜那个孩子就是他和你们太后生的。虽然江叔从来没承认过。但是……”


    兴安公主压低声音道:“我私下里悄悄问过江叔,江叔没有否认。”


    哇!


    晏同殊再度震撼了。


    俞平老先生手札中说疑似是个女儿,没想到竟然是个儿子吗?


    晏同殊越听,八卦之魂越是燃烧得旺盛,她问:“那个男孩是谁?现在还活着吗?”


    兴安公主点头,“就是我师父。”


    晏同殊赫然看向门口站着的解里。


    卧槽。


    这人是太后在嫁给先皇前生的儿子!


    晏同殊暗自掐算年龄,


    太后所生的先皇第十七子比秦弈小七岁,今年十九。


    解里十八岁教兴安公主骑射,教了六年,今年二十四岁,比秦弈小近两岁。


    二十年前,解里四岁,他比十七皇子大五岁。


    时间上,对得上。


    晏同殊问完八卦,兴安公主继续追问补偿款的事情,晏同殊便将她如何用太后的懿旨换钱的事情告诉了兴安公主。


    兴安公主惊呆了。


    还能这样。


    晏同殊不解地看着兴安公主:“为什么不能?”


    兴安公主哑然。


    似乎,好像,确实,没说不可以。


    两个人又交换了一些八卦,到了中午,晏同殊热情地邀请兴安公主一起吃羊肉火锅。


    寒冷的秋天,吃一碗羊肉火锅,整个身体都暖了。


    “羊肉啊。”


    兴安公主骄傲地表示,他们北辽的羊肉才是最好的,于是立刻让解里回都亭驿将这次出使带着路上吃的羊肉偷了一大包出来。


    晏同殊当即让金宝拿出他们平常切羊肉卷的刀,将羊肉切成卷,放入锅中一边烫一边吃。


    于是,晏同殊,珍珠,金宝,兴安公主,解里,五个人围成一圈,愉快地一边享用奶茶,蝴蝶酥,茯苓膏,驴肉火烧等各种好吃的,一边畅享北辽特产。


    末了,孟铮还送来了一瓶菊花酒。


    晏同殊觉得,如果孟铮最后不叮嘱珍珠金宝盯着她,不准她喝,她一定会为孟铮赠酒的这一行为双手点赞。


    吃完饭,几个人躺在开封府内院李的长椅上,抬头看着天空。


    只觉得这日子真舒坦。


    “晏大人。”


    兴安公主的酒量和晏同殊半斤八两,她才喝了那种小酒杯的三杯,便双颊酡红,脑子晕晕乎乎地了。


    她迷迷糊糊地说:“晏大人,你是我师父第二崇拜的人。我从来没见过他那么向往过一个人。”


    晏同殊偷喝了两杯,没有彻底醉,但是脑子也有点晕:“那第一是谁?”


    兴安公主摇摇头:“不能说。”


    她声音含混不清,显然已经彻底醉了。


    晏同殊只是随口一问,也不当真。


    珍珠和金宝起身,收拾碗筷。


    晏同殊打了个醉嗝,头歪向解里:“你真的很崇拜我?不是恭维?”


    “不是。”解里表情严肃,语气坚定。


    解里微微侧身,看向已经闭着眼睛,享受日光的晏同殊和兴安公主。


    解里轻声呢喃:“晏大人,我很崇拜你,也很向往你。但或许,我崇拜和向往的是你们国家,有你,和有支持你的君王,有上下一心铲除党争的决心。在天神的凝视下,有太多太多的人牺牲在权力,疑心,和党同伐异之下了。其实,我也是真心希望两国和平的。”


    解里默了一瞬,再度说道:“我是真心的。”


    “嗯。”晏同殊在睡梦中应了一声,翻过身继续睡。


    解里起身,将兴安公主抱起来。


    他该将人送回去了。


    孟铮和他擦身而过,走到内院,将晏同殊抱到公房后面供官员小憩的榻上,轻轻放下。


    晏同殊一觉睡到下午,终于醒了。


    珍珠和金宝一直在她身边照顾她。


    晏同殊忍不住想,还好只喝了两杯。


    她发现,她喝酒喝得少,一般不会醉,只会困,眼睛一闭就很容易睡过去,并且睡得特别香。


    次日,晏同殊受皇帝召见,来到广政殿,与其他官员一同和耶律丞相带领的辽国使团谈判并磋商具体的和谈协议。


    一般这种初次见面的会议,都会相互充分交流彼此的意见。


    一句话总结,达不成完全的协议,各说各的,彼此疯狂试探对方的底线。


    晏同殊坐在一众官员中间,默默听着辽国使臣狮子大开口,将自己这边咄咄逼人的议和条件全部摆上台面。


    说完之后,耶律丞相笑道:“想必贵国皇帝已经知道了。为表诚意,我国萧太后和辽王共同商议后,决定献上兴安公主,与贵国皇帝和亲。”


    主持议和的常政章毫不犹豫就拒绝了。


    他说道:“耶律丞相,我朝俊杰颇多,在你们入京之前,本官和皇上已经商议过了和谈之事,并从年轻一辈的皇家子弟中挑选出了三位合适的世子供兴安公主选择。”


    常政章将挑选出来的这三位的画像拿了出来。


    画像上标记着此人的姓名,年龄,身高,秉性。


    晏同殊也抬眼看过去,这里面的三个人几乎就是皇室血脉中,和兴安公主年龄相合的全部了。


    从画像上的标记来看这三位都是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


    但里面最靠谱的就是秦云端了,其他两个,只能说贱人贱志。


    估摸着秦弈也没真想让兴安公主选另外两个不靠谱的,那么标记,只是为了面子上好看,显得我朝皇室子弟没有那么差,所以常政章在耶律丞相查看的时候,有意地引导道:“这位秦世子,性格敦厚,才华突出,能玩会玩,想必能和兴安公主相处和谐。”


    耶律丞相左看右看,颇为为难道:“兴安公主是萧太后和辽王的掌上明珠,且一直仰慕陛下的雄才伟略……”


    晏同殊看着耶律丞相的目光带上了几分鄙夷。


    睁眼说瞎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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