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呼呼地吹着,吹得耳朵疼。


    到最后,速度越来越快,要不是她的腰被秦弈抓着,怕是身下的马四蹄腾空之时,她整个人都要飞出去了。


    “吁——”


    秦弈拉动缰绳,烈马长啸一声,前蹄高高跃起在半空。


    晏同殊身体失去重心向后倒。


    终于,马停了下来。


    晏同殊彻底怒了,一手肘用力往后击:“你发什么疯?”


    秦弈闷哼一声,手臂横在晏同殊腹部,忍着疼道:“我错了。”


    晏同殊愕然,她耳朵动了动。


    她听错了吧?


    狗皇帝还能认错。


    风声呼呼。


    剧烈的运动让她的呼吸十分不平稳。


    同样的,秦弈也是,他将下巴轻轻地靠在晏同殊肩膀上,剧烈地喘息:“晏同殊。”


    晏同殊:“嗯?”


    秦弈声音沙哑:“我很难受。”


    晏同殊怒道:“你活该,这么猛地往前冲,又忽然停下,不难受才怪。”


    别说秦弈,她现在都有点岔气,不舒服。


    晏同殊安静地等着秦弈平复呼吸。


    两个人在一匹马上,她背靠着他的胸,能清楚地感受到秦弈因为纵马而剧烈的心跳,秦弈下颌靠在她的肩膀上,所以她也能听见他急促的呼吸声。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秦弈的呼吸平稳了许多,但仍然带着几分粗重。


    秦弈靠着晏同殊,缓慢地调整呼吸。


    阳光下,晏同殊的耳廓被风吹得微微泛红,薄薄的,透着光,和梦里一样,耳垂小巧,没有耳洞。


    耳根到下颌,流畅而柔和。


    脖子雪白,纤细,掩在交领的阴影里。


    方才策马狂奔时,她的衣领被风吹得有些散开,露出一小截锁骨,白皙,细腻,像上好的羊脂白玉。


    他的手还抓在她的腰上。


    她的腰不胖不瘦,握起来刚好,像捏着一团棉花。


    梦与现实不断交替。


    “秦弈,我感觉到了。”


    “你的身体很诚实。”


    “你就是想要。”


    耳边再度响起梦中的声音。


    秦弈眸光幽深。


    是的,他想要。


    疯了一样地想要占有一切。


    晏同殊感觉腰上一重,被秦弈抱得更紧,两个人紧贴在一起,他靠在她的肩膀上:“别动,让我缓缓。”


    晏同殊微微侧头:“还难受?”


    秦弈轻轻“嗯”了一声,“难受,难受得要命。”


    过了一会儿,秦弈松开晏同殊一些,晏同殊扭头瞪他,想质问他到底发什么疯,秦弈先下手为强:“朕是天子。”


    见晏同殊一副吃瘪加惊愕的表情,秦弈笑了:“只准你先下手为强,不高兴就拿身份做文章,将朕扫地出门。不准朕变换身份?晏同殊,你双标。”


    你你你你……


    你才双标!


    被翻旧账,晏同殊心虚道:“臣知道了。”


    “走。”秦弈拉动缰绳:“回去。”


    晏同殊哦了一声,同时在心里腹诽,莫名其妙,阴晴不定。


    相对于前进时的全力冲刺,回去时秦弈的速度慢了许多,只能算得上是散步。


    秋日西风草斑斑,马蹄儿慢悠悠地在草地上若影若现。


    两个人坐在马上,秦弈一手拉着缰绳,任马儿慢悠悠地踱步,另一手虚环在晏同殊腰间。


    “圆慧法师的手串,”秦弈忽然开口,语气随意,“你送给孟铮了?”


    晏同殊扯下一片路边的叶子,拿在手里把玩,漫不经心应道:“对啊,他花灯节送了我一个特别巨大特别精美的九尾狐灯,我自然要回一份礼。”


    秦弈抿了抿唇,抓着缰绳的手微微收紧:“因为和他是朋友?”


    “嗯。”晏同殊将手中的叶子放飞,她看向远方,秋空澄澈,薄云如纱,有鹰掠过。


    “那我呢?”秦弈问。


    “什么?”晏同殊没反应过来,话题怎么转得这么快。


    秦弈顿了顿,补充道:“我们也是‘朋友’。”


    朋友两个字,秦弈咬字格外重,仿佛在强调什么。


    晏同殊愣了一下,解释道:“那是回礼。”


    “我也送了你很多东西。”秦弈语气隐含偏执,他怕晏同殊起疑,想藏住这不受控制的情绪,故意将声量微微提高,“晏同殊!我送过你多少东西?金银珠宝,文玩玉器,各色吃食,还有荔枝……”


    “荔枝不是你给圆子的聘礼吗?”晏同殊纳闷反问。


    “若真是聘礼……”


    总共只有五棵活荔枝树,他至于送四棵吗?他随便挑一棵不就好了?


    秦弈欲言又止。


    晏同殊继续辩驳道:“其他的是你作为君王念臣子有功,给的赏赐。”


    那是她辛苦工作挣来的绩效奖,怎么能混为一谈?


    秦弈沉默了一瞬,又问:“中秋节,你是不是也送孟铮月饼了?”


    晏同殊莫名其妙,但还是诚实回道:“我准备了很多礼盒,孟铮自然有一份。”


    秦弈:“你送的什么月饼?”


    晏同殊:“牛肉月饼和芋泥月饼。”


    秦弈磨了磨后槽牙:“我为什么没有芋泥月饼?”


    晏同殊瞪大了眼睛:“皇上,你又不缺月饼?”


    秦弈理直气壮:“同样都是朋友,晏同殊,你不觉得你太厚此薄彼了吗?”


    “那你要这么算,孟铮还没有走马灯呢?”晏同殊立刻反驳。


    “但他有你送的佛珠。”秦弈语气生硬,像一块石头砸下来。


    晏同殊无语,他到底在纠结什么?


    她试探着问:“那算你们打平?”


    “不一样。”秦弈固执道:“佛珠是你一步步走上积象山,去相国寺,辗转多番,绞尽脑汁,千辛万苦,求来的。”


    晏同殊:“……”


    倒也没有那么千辛万苦。


    晏家本来就要上山,她只是刚好需要,刚好有机会,便试试寻圆慧法师碰碰运气而已。


    秦弈声音生冷地砸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晏同殊,你对朕不用心,朕很不高兴。”


    啊啊啊啊!


    晏同殊在心里疯狂抓狂,为了一串佛珠,狗皇帝居然还拿皇帝身份压她!


    他就是有病!


    非常有病!


    ……


    回到帐篷,晏同殊气得浑身发抖。


    狗皇帝。


    有病的狗皇帝!


    她到底把他怎么着了。


    那么喜欢生气,他干脆气死算了。


    金宝端上温茶,晏同殊气呼呼地给自己灌了一口。


    金宝又将糕点端上来:“少爷,怎么了?谁惹你了?”


    “金宝,我问你。”晏同殊胸脯大喘气,语气委屈:“你与珍珠和我要好吗?”


    金宝点头。


    那不然呢?


    他和珍珠和少爷不是最要好的吗?


    晏同殊试着问:“那……如果我送珍珠礼物,没送给你,你会生气吗?”


    朋友之间也会这样生气吗?


    金宝用力点头,“少爷,你和珍珠不准排挤我。”


    晏同殊:“……”


    还真会生气?


    第121章


    晏同殊忽然感觉自己好像确实理亏了一些, “那、那……”


    她迟疑道:“那你会和珍珠比谁收到的礼物更好吗?”


    金宝摇头:“但是,少爷, 如果你送珍珠的比送我的更好,我会吃味。”


    金宝这话把晏同殊搞得更心虚了,她掀桌道:“金宝,我问你问题,是让你帮我的,不是让你帮别人!”


    金宝委屈地低下头:“少爷,我说的实话。”


    晏同殊气鼓鼓道:“实话也不行。”


    金宝更委屈了,一张包子脸挤成一团。


    晏同殊手肘放桌面上,撑着头想。


    好像朋友之间确实会因为谁比谁更亲近一些吃醋,她以前读书时因为英语搭子跟别人搭, 也生气了许久。


    那这么说,秦弈不高兴也不是没有道理。


    晏同殊抓头发,那怎么办嘛?她再上积象山, 找圆慧法师要一串?


    圆慧法师亲自开光的佛珠手串, 又不是大白菜, 她要一串给一串。


    唉……


    头疼。


    就在晏同殊烦恼的时候, 午膳时间到了, 外面响起了敲锣声。


    金宝出去找随队的御厨领了饭回来。


    四菜一汤。


    看到御厨精心烹饪的美味, 晏同殊一下将所有烦恼全部甩到了脑后。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吃完饭,休息了一会儿,狩猎正式开始。


    晏同殊背着弓箭,牵着马,来到御帐。


    秦弈看了她一眼,表情淡淡, 晏同殊琢磨不出他的情绪,便懒得琢磨,跟随众大臣跪拜行礼,然后各自出来,取回自己的马,上马,跟随秦弈去狩猎。


    秦弈骑马走在最前面,晏同殊等大臣跟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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