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同殊指着牛腿肉:“这里,脂肪少,做肉丝馅,刚合适。”


    晏同殊伸出三根手指:“三斤。”


    “好,给您切。”他看了一眼罗毕,罗毕立刻切下来一块肉,用称钩勾起,往上一抬,移动秤砣,刚好三斤。


    晏同殊当即给罗毕比了个赞:“太厉害了。”


    无人不爱被夸,罗毕被晏同殊这直爽的夸赞,弄得不好意思了,他憨厚地笑了笑:“您谬赞了,我这只是熟能生巧罢了。”


    罗毕说完,低下头,拿刀在中间给戳了个洞,王治拿了干稻草过来,干稻草穿过洞,绕个圈,两边的头接上打个结,晏同殊便能拎着走了。


    他将稻草绳递给晏同殊:“这位公子,这肉你拿回家,放一放,味道会更好。”


    “好,谢谢这位大哥。”晏同殊开心地接过,打量着这纹理细腻的牛肉。


    她这一说,罗毕又不好意思了。


    买到了牛肉,晏同殊一路之上,心情都倍儿好,她坐在前面哼着歌,孟铮坐在后面,拉着缰绳。


    过了会儿,孟铮饶有兴趣地问道:“你唱的什么歌?我怎么没听过?”


    晏同殊笑:“这可是个特别喜庆的歌。要不要学?”


    孟铮:“你先开个头。”


    “那你跟我唱。”晏同殊朗声唱道:“今儿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孟铮试着唱了一句:“对吗?”


    “不错。”晏同殊鼓励道:“孟铮,没想到你的声音唱歌还挺好听的。”


    孟铮拉动缰绳转弯:“下一句是什么?”


    晏同殊唱:“今儿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孟铮跟着唱。


    晏同殊继续唱:“今儿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孟铮跟着唱,唱了一半,他忽然回过劲儿来:“晏同殊。”


    晏同殊:“嗯?”


    孟铮质疑道:“你是不是就会这一句?”


    晏同殊偷笑:“被你发现了。”


    孟铮被逗笑了:“还有别的吗?嗯……完整一些的。”


    “我想想。”晏同殊又哼了几句,孟铮跟着学。


    很快到了晏府门口,晏同殊从马上下来,举起牛肉,仰头看着孟铮:“你就等着我的牛肉月饼吧。”


    孟铮点头:“晏大人,可千万别做一些奇怪的口味。”


    “你放心,百分百好吃。”晏同殊挥手作别。


    “那就谢了。”说罢,孟铮拉动缰绳,离开了。


    晏同殊笑了笑,走进晏府。


    晏府门外,马车上。


    路喜抱着雪绒,轻声提醒道:“皇上,晏大人回来了。”


    秦弈放下车帘,垂下眸子,淡淡道:“回宫。”


    嗯?


    路喜愣了一瞬,下意识地看向雪绒。


    皇上不是为了让雪绒见圆子,专程出宫的吗?出宫的一路上还在马车内加急批阅奏折,这怎么到门口了,忽然又不进去了?


    回到皇宫,秦弈继续批阅奏折。


    雪绒趴在御案上闭着眼睛呼噜呼噜地打盹儿。


    批阅完,他将奏折随手扔到一边,伸出食指,戳了戳雪绒的胖脑袋:“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


    雪绒睁开琉璃般的大眼睛:“喵?”


    “人家有别的朋友,不稀罕你。”秦弈继续戳它的脑袋:“你没听见吗?追圆子的从汴京排到塞北,不缺你一个。”


    雪绒似乎听懂了,怒气冲冲地“喵”了一声,仿佛在说,胡说,圆子喜欢它,很喜欢。


    “没出息。”秦弈稍微用力弹了雪绒的脑袋一下,然后罢了。


    雪绒被戳生气了,站起来,转身,用屁股对着秦弈,再度趴下去,它低垂着脑袋,一副很难过的样子。


    秦弈气笑了:“人家嫌弃你,你连带着我丢人,现在还难过上了。”


    “喵!”雪绒气鼓鼓地趴着,连毛茸茸的尾巴都耷拉了下来。


    应该是真的听懂秦弈的话了,第二天雪绒开始绝食,不吃不喝不动,甚至闭着眼睛,连看都不看秦弈一眼。


    秦弈整张脸冷了下来。


    路喜赶紧帮雪绒求情:“皇上,雪绒只是一个猫,它什么都不懂。”


    “朕看它精得很,就是在装傻充愣!”秦弈咬牙切齿至极:“把它给朕拖出去,砍了!把脑袋摘下来做红烧狮子头!”


    路喜无奈极了:“皇上,雪绒还小,还没满一岁,您看在它从小没有母亲,又还是个孩子的份上原谅它吧。”


    秦弈重重地呵了一声:“都学会害相思病了,年龄还小?”


    路喜抱紧雪绒,跪下:“皇上,您消消气,雪绒它真的不是故意的。”


    秦弈:“呵!”


    ……


    今日不当值,晏同殊睡到快中午,才起来。


    她换上干净的衣服,走到院子里,左右活动身体,伸了一个舒服的懒腰,问道:“珍珠,咱们晌午吃什么?”


    “少爷。”珍珠为难道:“皇上说你睡得香,不让我叫你。”


    “啊?”晏同殊懵了:“你说什么?”


    珍珠哭唧唧地看着晏同殊:“少爷,皇上突然来了。他好奇怪,他来了之后知道你还在睡觉,他拦着奴婢不让唤醒您,自己去了书房。没一会儿,路喜公公就到院子里,把圆子抓走了……


    呜呜,少爷,是不是雪绒又害相思病了?皇上是不是要强逼着圆子嫁给雪绒?他会不会趁咱们不备,把圆子偷偷绑进宫去啊?”


    什么?


    狗皇帝还没放弃给圆子雪绒包办婚姻的想法?


    晏同殊一撩袍袖,气势汹汹杀向书房:“秦弈!”


    她推开门,压制住胸腔中的怒火,挤出一个笑:“我的好朋友,秦弈啊——”


    秦弈微微挑眉,抬起头,脸上带着淡淡的愉悦的笑意:“不错,精神很好。”


    晏同殊继续用力牵扯嘴角,拉出一个僵硬又自然的微笑:“你怎么来了?”


    秦弈目光往书桌旁一递。


    晏同殊也跟着看过去。


    书桌旁边,圆子正趴在一摞厚厚的书本上,双目微阖,似睡非睡。雪绒伏在书本下方,巴巴地望着圆子,那痴痴的模样,如一个鲜活版的望妻石。


    路喜尴尬地解释道:“晏大人,可能是太久没见圆子了,雪绒今儿个又开始绝食了。这……这雪绒被宠坏了,皇上和奴才都没办法。”


    “唉……”


    晏同殊脑袋重重地垂下。


    雪绒怎么就这么痴心呢。


    她走过来,好笑好气又带点心疼地抚摸着雪绒的脑袋。


    瞧这可怜兮兮的小模样,这雪绒是真把一颗心给圆子了啊。


    晏同殊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看向秦弈:“要不把雪绒给我养?这样它和圆子就能天天见面了。”


    “想得美。”秦弈毫不留情地拒绝:“我的雪绒凭什么给你养?为什么不是你把圆子给我养?”


    晏同殊自觉占理,辩驳道:“是雪绒害相思病不吃饭,我家圆子每天能吃能喝能睡,又没有病。”


    秦弈眸光一暗,重重地哼了一声,道:“是是是,都是雪绒自作多情,你家圆子没心没肺,能吃能睡。”


    什么叫没心没肺?


    她家圆子好无辜。


    晏同殊深呼吸一口气,缓了缓,试图和秦弈平和地交流。


    她说道:“皇上,你有听过一首诗吗?”


    秦弈挑眉。


    晏同殊清了清嗓子,吟道:“长相思,长相思。若问相思甚了期,除非相见时。”


    说完,晏同殊睁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无比真诚地看着秦弈,满心希望他能领会其中的暗示,然而秦弈只是微微勾起唇角:“没有。”


    晏同殊脸上笑容凝住了。


    秦弈轻描淡写补了一句:“朕只听说过,无情不似多情苦,一寸还成千万缕。”


    晏同殊听懂了,狗皇帝这是在借诗骂圆子没心肝没良心。


    晏同殊和秦弈对视,目光短兵相接。


    哼,害相思病的又不是圆子,他不让她养雪绒,那就让雪绒继续害相思病吧!


    “喵~”雪绒期艾的声音响起。


    呜~


    晏同殊心尖一软。


    可怜的雪绒。


    她和狗皇帝怄气,怎么能咒雪绒继续害相思病呢?她太过分了。


    晏同殊心中愧疚,赶紧去厨房要了两个熟蛋黄给两小只吃。


    这时,秦弈开口道:“你吃午饭了吗?”


    晏同殊在心里疯狂捶打秦弈,都怪他,一直对圆子虎视眈眈,害得她都忘记吃午饭这回事了。


    她语气闷闷地道:“没有。”


    晏同殊摸了摸扁扁的肚子,想起珍珠说秦弈是早上来的,问道:“你吃了吗?”


    秦弈:“尚未。”


    晏同殊放下手,看向秦弈:“要一起吗?”


    秦弈颔首。


    晏同殊也点点头,带着秦弈来到膳厅。


    晏同殊起的晚,珍珠金宝还有其他人都吃过了,只有她一个人吃午饭,厨子便只准备了三道菜,一盘东坡肉,一份炒时蔬,一份绿豆凉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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