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台明珠大喜:“多谢晏大人提点。”


    说着她就要走,晏同殊拉住她:“先别急,带着张通判一起去,让张通判全程参与。”


    澹台明珠不解地看着她,晏同殊笑道:“张通判是乾丰三十三年的探花,他有一手绝技。”


    澹台明珠虽然还是不明白,但是点头表示会照办。


    晏同殊松开手:“去吧,但是以后不要再做同样的事了。”


    两个人都知道“同样的事”指的是什么,心照不宣。


    审完了案子,公堂空了,晏同殊站起身,左右活动。


    这个官架子真的很难支棱,每次审案强撑官架子,都折腾得她腰疼。


    好在审完了。


    可以放松了。


    晏同殊活动完腰,愉快去找珍珠。


    ……


    澹台明珠让风荷先去靳池准备的安全屋等她,办完户籍更改手续后,找到了张究,一番了解,张究了然,立刻跟着她去了官舍。


    靳池见到他二人一起来,颇为惊讶。


    澹台明珠将晏同殊的话一说,靳池茅舍顿开,立刻进宫,奏禀圣上,并拿着圣旨前往户部。


    户部尚书易应达是先皇老臣,明面上,明亲王和皇上谁都不站。


    正因为他谁都不站,明亲王才会想尽办法让宁渊和汪铨安结亲,收汪铨安这个户部右侍郎为麾下大将。


    从户部调出档案,靳池又快速去服刑地提人。


    很快,他便收集了十个精于造假账的人才。


    靳池托孟铮潜入豫国伯府偷来的账本只是第一步。


    要先从豫国伯府的账本中,剔除虚假账目,整理出真正的账本,然后在结合靳池在江南任转运使时的江南钱粮账目,进行比对,整理,然后根据这些梳理出来的证据,安静地去钱庄抓人,并将账目拿回来,再返回去比对,因此这是一个巨大的工程。


    十个人彻夜不休地对账,大家都不知道这对账对到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官舍内,四面被神卫军把守,算盘声噼里啪啦,从早到晚。


    晏同殊百无聊赖地转着毛笔玩。


    昨儿个听说宁渊下葬了。


    匆匆忙忙。


    开封府地牢她也加强了防守,汪铨安威胁豫国伯让他救他,不然就让豫国伯给他陪葬,摆明是留好了后手。


    但豫国伯府到现在还一点动静都没有。


    在秘密谋划些什么?


    卧槽。


    晏同殊手中毛笔啪嗒一声掉桌上,不会是准备劫囚吧?


    不对!


    等等。


    她脑子浆糊了吗?怎么前面一直没想到。


    汪铨安手握豫国伯府的把柄,他如果死,豫国伯府也会死。


    汪铨安这种疑心深重的人是不可能相信任何人的。


    他的所有人脉关系都是利益捆绑。


    他唯一真心信任的只有当初跟他一起在烂泥里打滚的高盛梅。


    所以这话的意思是,他死之前,会将一切交出来,带着豫国伯府一起死,而不是他已经安排好了人手。


    汪铨安自从高盛梅死后,就一直在修墓。


    她傻啊!


    现在才反应过来。


    东西就在高盛梅的墓里!


    “珍珠,快去快去,叫人!召集衙役,立刻马上!让他们佩刀!”晏同殊说得紧急,连嗓子都在发颤,珍珠不敢耽搁,立刻去通知衙役集合。


    汪铨安入狱后,豫国伯府一直没动静,可能是在做两手准备,一救汪铨安,二找到证据并销毁。


    必须快!


    耽误了这么多天。


    豫国伯府说不定也找到了线索,将目标瞄准了墓地。


    趁着衙役集合的时间,晏同殊写了一封公文,让人交给新任神卫军都指挥使,请求协助。


    新任神卫军都指挥使卓越据说是个读书少,但很爽朗的人,只听军令,不听其他的。这样的人,她的手令可能调不动,若是她等卓越拿着手令,请示等批复,那就晚了。


    她不能等。


    晏同殊深呼吸一口气,整肃装备,骑马带着衙役,快马一刻不停地穿过城门,朝着高盛梅的墓地疾驰而去。


    开封府一众人还没到墓地就看到有人正在掘高盛梅的坟。


    那些人浑身筋肉虬结,双眼凶煞,蒙着面,腰配利器。


    班头当即留下两人护住晏同殊,自己挺身向前,厉声高喝:“开封府办案,尔等何人?速速住手,束手就擒!”


    话音未落,对面二十余人骤然转身,齐刷刷抽出兵刃。


    很显然,在东西挖出来之前,他们宁死不退。


    班头表情凝重,开封府的衙役只是寻常差人,并不是身经百战的军人。


    但是对面的人,一看体格就知道绝对是经过严格专业训练的。


    但是,哪怕再怕,也不能退。


    他们是开封府的兵。


    是开封府的人。


    那可是开封府啊!!!


    班头虎目圆睁,大喊一声:“跟我上!”


    衙役们齐声高喝:“是!”


    郊野长风呼啸,卷起墓地纸钱。


    晏同殊死死攥紧缰绳,紧盯着战局。一旦局势不佳,她随时准备下令撤退。


    她又不傻。


    要是真打不过,干嘛拿开封府人的命去填,证据丢了,大不了以后再找嘛,人,才是最重要的。


    几瞬之后,眼看差距有点大,再打下去,开封府就要出现伤亡。


    晏同殊当即举手:“撤——”


    刚开了个音,一支白羽箭破空而至,直取蒙面人面门,蒙面人挥刀去挡,叮的一声,箭矢落地,班头一看,趁此良机,长刀猛然刺入对方腹部。


    “上!”


    随着一声冷峻的喝令响起,马蹄如雷,甲胄铿锵,无数神卫军冲了过去。


    晏同殊蓦然回首。


    孟铮端坐马上,目光如鹰隼般锁定前方,他下颌线紧绷,周身锐气凛然,他手中长剑,剑锋冷冽,映着天际阴云。


    孟铮双腿一夹马肚子,腾身跃下马,长剑杀入敌方,势如破竹。


    不一会儿,蒙面人被迫撤退,孟铮收剑回鞘,他走回晏同殊身边,目光将她从上到下仔细打量:“没事吧?”


    晏同殊摇头:“你怎么会来这里?”


    孟铮下颌线紧绷:“卓越收到你的公文,到神卫军请示。我怕出事就带兵快马赶过来了。”


    晏同殊:“谢谢。”


    孟铮:“嗯。”


    两人说完话,晏同殊从马上下来,一个神卫军士兵走过来:“老大,那帮蒙面人炸了坟,但坟内除了一具尸体和一些陪葬的金银珠宝什么都没有。”


    晏同殊走过去,高盛梅的棺材被扒开了,露出里面已经腐烂的尸身。


    汪铨安很爱高盛梅,他就算要将证据交出来,也绝对不会让人去挖高盛梅的坟,所以东西必然不在墓穴里。


    但汪铨安一直在修建墓地外墙。


    晏同殊提醒道:“扒外墙,挖下面的墙基。”


    开封府衙役立刻领命,孟铮也让神卫军过去帮忙。


    外墙全部扒了,墙基也挖了,下面什么都没有。


    那就怪了。


    不在墓里,不在外墙,还能在哪?


    晏同殊看向茅草屋。


    她一个一个的扒,就不信找不到。


    晏同殊带人过去,把那茅草屋直接推倒,一个一个地检查,还是没有。


    难道她猜错了?


    那她猜错了,刚才那些蒙面的也是找错了?


    晏同殊环顾这一整片的墓地。


    该拆的都拆了。


    一片废墟。


    还有哪里没有找过呢?


    换个角度想想,还有哪里是思维盲点,是不会去找的。


    “我知道了。”晏同殊下意识看向孟铮。


    孟铮条件反射地问:“在哪?”


    “跟我来。”晏同殊带着孟铮来到汪初凝的墓前,对一旁的衙役说道:“当初带猎犬过来寻找掩埋的鹧鸪的人出列。”


    话音落下,站出来三个衙役。


    晏同殊再问:“你们是在哪里挖出鹧鸪的?”


    衙役指向汪初凝墓堆东南边沿。


    晏同殊下令道:“好,就挖这个地方,往深处挖。”


    班头不解,问道:“晏大人,这个地方已经挖过了。”


    晏同殊严肃道:“挖过了再挖,往深处挖。”


    “是。”班头应了一声,带着疑惑,开始指挥人挖。


    果然,没挖一会儿,从里面挖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盒子,班头将东西递给晏同殊,晏同殊打开,里面全是一些汪铨安和豫国伯的密信,以及户部亏空的账目。


    汪铨安一直在和豫国伯府合谋侵吞国库税银。


    汪铨安这个狗东西。


    他将账目和密信藏在腐烂的鹧鸪之下,如果他毒杀宁渊的事情没有被曝光,那么他可以顺利脱罪。


    如果被曝光,鹧鸪被挖出来,这么一个挖过的地方自然不会再有人去查,他就能守好秘密,继续威胁豫国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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