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绦珺不能理解晏同殊和孟铮为什么会觉得她要自杀,此时也不理解晏同殊忽然的变化是什么,不过,能相信她就好。


    晏同殊起身,对着温绦珺大鞠躬,发自肺腑地说道:“温姨!你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温绦珺被晏同殊孩子气的一面逗笑了:“知道了,我一定小心保养,努力长命百岁。”


    “嗯。”应了一声,晏同殊准备离开,温绦珺忽然说道:“晏大人。”


    晏同殊转身:“嗯?”


    温绦珺弯了弯眉眼:“许多事,命运弄人。虽然命运如何我们没办法改变,但是作为人,我们可以选择自己的命运走向何方。你和铮儿是好朋友,希望你们以后也能好好相处。”


    晏同殊抿了抿唇,轻轻点了点头。


    但其实,虽然她点了头,她和孟铮还能不能做朋友的决定权在孟铮手里,不在她手里。


    第74章


    第二天, 汴京城的老百姓开始准备过年了。


    家家户户都开始贴春联,并挂上了红灯笼。


    整个汴京城再度沉浸在热热闹闹的氛围中。


    世界很大, 汴京城也很大,东边天塌,西边地陷,丝毫都不妨碍南边唱歌,北边跳舞。


    大家都有自己的日子要过。


    “大哥。”


    晏良玉拿着一张裁好的红纸铺在书桌上:“大哥,今年咱们准备几副春联?”


    珍珠磨墨。


    元宝在一旁拿着剪刀彩纸。


    晏同殊想了想:“先写二十副吧。咱们一起写。”


    “好。”晏良玉柔柔地笑着。


    自从和周家退婚后,晏同殊是眼看着晏良玉一日比一日高兴,就连两颊都丰润起来了,不像以前,弱不禁风, 看着就让人心疼。


    她翻开《春联大全》,拿起毛笔,写下, 梅传春讯千丛绿, 竹报佳音万户欢。


    晏良玉看过来, 柔柔地笑着, 嘴角两个梨涡, 格外可爱。


    她笑着说:“大哥, 你的字是越发的好看了。”


    晏同殊嘚瑟地将下巴抬高两分。


    那当然。


    当初她刚穿越过来的时候,笔迹和原主不一样,为了写奏折弹劾,她一个字一个字的拓写,硬生生把弹劾的奏折拓了出来,毛笔字也是一日千里。


    现在八年过去了,马上要九年了, 她这手字再不精进,她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晏同殊将毛笔递给晏良玉:“你也来一副。”


    “好。”晏良玉点头,执起毛笔,蘸了蘸墨,提笔写下“千门万户瞳瞳日,总把新桃换旧符”。


    两个人完全不同的笔迹,不同的风格。


    晏同殊的字更规整,潇洒,晏良玉的更温婉,柔和。


    但都是好字。


    两个人写了一会儿,门房那边递过来消息,说有人求见晏大人。


    晏同殊放下笔,来到会客厅。


    路喜穿着便装,候立在中央。


    晏同殊走过去,往左右看了看,皇上没来?


    路喜见到晏同殊,恭敬地鞠躬行礼,双手呈上一个信封:“晏大人,这是皇上让奴才交给你的。”


    晏同殊问:“要跪吗?”


    路喜笑着摇摇头:“不走官道,便是私交。”


    谁要跟狗皇帝私交?


    晏同殊心里哼哼,面上恭敬,双手接过信。


    路喜意有所指地提示道:“晏大人,孟将军救过皇上的命,做这个决定,皇上也很难。”


    说罢,路喜躬了躬身,转身离开。


    晏同殊眨了眨眼,跟她说这个做什么?


    莫名其妙。


    晏同殊捏了捏信封,里面有些硬,好像不是信。


    她打开信封,往下倒,叮叮叮,倒出来用红线串着的五个铜板。


    晏同殊歪歪头,什么意思?


    给这次孟义案的赏银?


    就给五文钱也太抠了吧。


    哼!


    算了,五文钱也是钱。


    晏同殊将五个穿成一串的铜钱放进蓝色的荷包里。


    屋外,天明,晴空。


    路喜走出来,回禀秦弈,秦弈淡淡地应了一声,便朝前方走去。


    这千里江山,万家烟火。


    他想再好好地,重新看看。


    就像他重看乾丰二十六年的卷宗,重看山匪案,重看以前许许多多的事情,赦了乾丰二十六年那些被冤枉的人一样。


    他以前忽略了太多太多。


    秦弈穿梭在人群之中。


    临近过年,家家户户都在准备春节。


    年三十后第三天,还有花灯节。


    花灯也是最近的畅销货。


    有钱的人请师傅定做花灯,没钱的,自己拿纸和竹条糊一个,瞧着喜庆就行。


    街道两旁挤满了卖东西的人。


    为了过个好年,大家都想尽办法地多赚钱。


    秦弈随意地挑了一些买下来,让路喜收着。


    “这位公子。”


    秦弈循声看过去,一个衣着单薄,双手生满冻疮的男孩可怜巴巴地望着秦弈:“公子,要买猫吗?”


    他举起手里的竹篮子,竹篮里铺满了干稻草,稻草上蜷缩着一只瘦弱的小白猫。


    这小猫是鸳鸯眼的,瑟缩在角落里,因为寒冷,瑟瑟发抖。


    小男孩说:“这位公子,你就买下小白吧。小白是最后一只了。”


    他说着说着,鼻涕流了下来,他用袖子擦了擦,央求地看着秦弈。


    秦弈蹲下,伸出食指摸了摸小白的脑袋,小白往后躲了一下。


    他笑了笑,问:“这是你家母猫生的?”


    小男孩点头:“我家母猫不知道被谁骑了,生了五只,已经两个多月大了,其他的都卖出去了。小白最瘦最小,是最后一只了。我们不要多的钱,就要五个铜板,把喂母猫的粮食钱拿回来就行。”


    小男孩衣服到处都是补丁,棉花虽然还有软度,没有变硬,但也并不厚,可见家境不富裕。


    生活如此贫寒,还养活了五只小猫崽,在寒风里,费心给五小只找主人,可见是良善之家。


    秦弈又伸手去摸那小猫,那小猫气鼓鼓地哈气,然后瞥见他那双深沉的眼睛,又胆怯地缩了回去。


    跟某人倒有些像。


    小男孩说:“小白脾气很好的,只是没见过你,害怕。你和它多相处,多喂它一些吃的,它肯定会喜欢你的。”


    秦弈略微思索,问路喜:“我记得晏同殊那也有一只猫。”


    路喜低声道:“是,是一只小花猫,叫圆子。”


    秦弈将小白抱起来,这家伙胆小,在他怀里就不敢动了。


    秦弈打量着小白,全身雪白,鸳鸯眼如宝石一样澄澈明亮。


    而晏同殊家的那只,鼻子上有个黑色斑点,一双眼睛和主人一模一样地装傻充愣。


    哼。


    他这只猫若是养好了,绝对比晏同殊的那只胖圆子好看。


    他在晏同殊那吃了这么多憋屈,总要赢那小子一次才对。


    秦弈抚摸着怀里的小白猫:“给钱。”


    路喜拿了一两银子给小男孩。


    小男孩不敢接,局促地搓着衣角:“多了,公子,我找不开。”


    秦弈低头盯着小白猫:“它值这个价。”


    路喜笑道:“我家公子喜欢这猫,多的就当是赏你的。”


    一听这话,小男孩立刻欢天喜地收下,对秦弈千恩万谢,他提起竹篮,对小白交代道:“小白,你以后要过好日子了,可千万不要调皮捣蛋哦。”


    说完,他欢快地跑开了。


    路喜笑了笑,对小白猫伸出手:“公子,我来抱吧,等回去,让府里的大夫检查后,确定没病,再放兽园里养着。”


    秦弈正要将小白猫交给路喜,小白猫立刻抓紧秦弈的衣服,将头往他怀里埋。


    这家伙,适应速度飞快,但一旦适应就不愿动弹了。


    秦弈忍不住笑了。


    这看着老实,但特别得寸进尺的样子也像极了某人。


    “行了。”秦弈将小白猫抱高一点:“就这么待着吧。不过这名字,不能叫小白……”


    秦弈略微琢磨了一下:“就叫雪绒。”


    一听就白皙又柔软,不像某人的胖花猫,叫圆子。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拿来吃的肉圆子。


    秦弈轻轻地挠着雪绒小小的下巴:“小家伙,好好长,我等着你给我争气。”


    说罢,秦弈带着雪绒继续往前走。


    ……


    晏同殊身为权知开封府事,接连办了几个大案,因而晏府今年格外风光。


    几乎是从天亮开始到天黑,每时每刻都有人上门送拜年礼。


    晏同殊身为晏家唯一的男丁,陪同晏夫人一一招待。


    下午,晏同殊精疲力竭。


    珍珠和金宝也累瘫了。


    往前晏家清冷,没几个上门的,就连周家都不上门。


    今年认识的不认识的,全来了。


    这收的年礼都清点不过来了。


    三个人正挺尸,周正询和跟屁虫裴今安前后脚来送年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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