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同殊垂眸思考。


    有牙龈炎, 牙龈还有有蓝黑色汞线, 暴躁易怒, 腹痛, 手抖, 指尖肿大,色素沉着等等,全是重金属中毒的症状。


    但是从曹建尸体的反馈上来看,他中毒症状没到后期,不至于死亡。


    检查完四肢,头发,口腔, 晏同殊开始解曹建的衣服。


    “干什么!”


    萧钧冲过来伸手就要抓晏同殊,张究迅速侧身挡在晏同殊身前,目光直视萧钧,挺拔如松。


    萧钧愤愤收手,怒斥道:“晏大人,曹将军是我神策军司副指挥使,请你自重,不要羞辱他的遗体。”


    晏同殊木着脸:“我在验尸。”


    萧钧:“你大庭广众扒他衣服!”


    萧钧一脸怒容,仿佛晏同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行为似的。


    晏同殊脸更木了。


    她解的是衣服,又不是裤子。


    曹建一个武将,天气热的时候,自己时常脱了衣服满校场跑,她解个衣服算什么羞辱?


    晏同殊深呼吸:“行,我让人将尸体抬回开封府再检查。”


    刑部尚书这时走了过来:“不行!曹将军身份特殊,此案需刑部和开封府共同审理,不能将尸体运回开封府,必须运回刑部。”


    晏同殊:“……”


    这两人有毒吧。


    晏同殊想了想,让人将曹建的尸体抬到隔壁,先检查,再确定尸体的归属。


    晏同殊将曹建的衣服解开,身上有一些陈年旧伤,还有一两个被拳脚交加打出来的淤青。


    除此之外,没有别的伤口。


    下半1身也是一样的情况。


    晏同殊回到书房,检查窗户,萧钧和刑部的人也在检查,记录。


    张究站在东南角的窗户这边,喊了一声,“晏大人。”


    晏同殊走过来:“怎么了?”


    张究取下窗户的拴杆,“你看。”


    他将门闩翻转,拴杆上有被利器新划的痕迹。


    这就是说,有人从外面开了窗,进来了,又从外面将窗户关上了。


    晏同殊让张究将证物保管好,并留下记录,她则顺势检查东南桌子。


    从目前的证据来看,曹建就是坐在东南这边椅子上,被人从西北窗户用箭射杀。


    茶杯中的水还剩一半。


    茶壶和茶杯中,银针测毒,均没有毒。


    晏同殊垂眸思考,“咦?”


    张究:“怎么了?”


    晏同殊蹲下,对张究勾勾手,张究也蹲下。


    晏同殊指着椅子下一点发白的东西:“你看这里,颜色不对。”


    张究仔细查看:“确实,似乎上面糊了一层什么东西。”


    晏同殊让衙役递给自己一把小刀,细细椅子下面那片白色的未知物刮了下来,放到纸上,又捻了一些到指尖。


    是细细的结晶物。


    她放到鼻尖,没有味道。


    暂时没法分辨出是什么,晏同殊让衙役先收好,回去验证。


    晏同殊起身,来到书桌这里。


    岑徐正在检查这里,见到晏同殊说道:“这里有明显翻找的痕迹,估计是抹黑翻找,所以很多东西都没有归位,甚至杂乱。”


    晏同殊:“对方找什么?”


    岑徐摇头:“我刚才一一比对了。这里没什么要紧的东西。上锁的那几个抽屉,也都是一些朝廷公文,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不过,有一样东西,稍微有些特别……”


    晏同殊:“什么?”


    岑徐将一封信拿了出来,晏同殊拆开,里面是一封断亲书,是曹建亲笔,写明和曹浸月,曹鹤断绝关系,家中一切家产均与这两人无关。


    晏同殊,岑徐,张究三人同时看向站在门口一脸悲痛的曹夫人。


    女儿曹浸月眼睛哭肿了,儿子曹鹤则是目光沉痛。


    显然,三个人都在为曹建的离世而悲伤。


    见晏同殊他们看过来,曹夫人目光微微有些闪躲:“怎么了?”


    岑徐将信拿回来,来到曹夫人身边:“曹夫人,这个你见过吗?”


    曹夫人读完,大受打击:“他,他居然……”


    曹夫人话未说完,身子往后一仰,晕了过去。


    曹浸月和曹鹤立刻扶住曹夫人,慌乱地叫大夫。


    岑徐挑了挑眉,回到晏同殊身边:“她晕倒的时候,故意向左移动了半步,远离台阶,避免摔伤。是假晕。”


    晏同殊摸了摸下巴。


    欲盖弥彰啊。


    难不成曹夫人出轨,曹浸月和曹鹤都不是曹建的亲生骨血?


    刑部尚书见岑徐和晏同殊走得近,怒道:“岑徐,回来。”


    岑徐对晏同殊抱歉地笑笑,转身回了刑部尚书那里。


    张究皱眉:“这人不对。”


    这人指的岑徐。


    晏同殊声音平静:“无妨,随他。”


    大家陆陆续续检查完案发现场,开始审问和曹建有关的人等。


    曹建身份特殊,本案由开封府和刑部共同审理。


    又因曹建是神策军的人,萧钧一意旁听。


    主位摆了两张椅子,权当主审位。


    晏同殊和刑部尚书一起坐下审理。


    首先审问的是昨夜书房当值的下人郑禾。


    刑部尚书命令道:“将昨日情形,仔细道来。”


    郑禾跪伏于地,颤声道:“两位大人,昨日,亥时一刻左右,小的忽然听见外面在喊落水了,快来人,小的好奇便探头张望。刚好将军回来,走到竹林那,便命小的去看看发生了什么。小的过去一看,是大爷,就是将军的哥哥,曹阳。


    他不知怎的跑到湖面上玩耍,冰层受不住他,碎了。他掉进了水里。小的急忙和其他人一起将大爷救了起来。之后,小的换下湿了的衣服返回,将军已经回了书房。我站在书房门口禀告,将军没说什么,让小的在外边继续守着。”


    晏同殊问道:“你一直在书房门口,没有进去?”


    郑禾答道:“咱们这些做下人的,向来只在屋外听候差遣。而且小的回去之时,将军正在书房内与人谈话,不便打扰。小的在院子外守了没多久,里面传来将军和柏班主的争吵声。”


    刑部尚书皱眉:“柏班主是何人?”


    “柏班主是鼎升班班主柏青木,哦,对,他还有个妹妹叫柏青蓝,将军请了鼎升班进府表演……”说到这,郑禾声音渐低,用词也含糊了起来:“因为一些事情,将军和柏班主吵了起来,没一会儿,柏班主被将军赶走了。当时吵得很厉害,小的不敢触霉头,怕惹来责罚。因此一直安静地守在院外。”


    他顿了顿,说道:“丑时快寅时的时候,小的有些困,见屋内烛火还没熄灭,便进院,隔着房门问将军,今日是否在书房留宿。将军应了一声,熄了灯。小的不敢多问,便退回了院门。小的守了一夜,早晨临近换班,询问将军要不要吃早膳,将军没答。小的以为将军没醒,便和王耳换了班。


    中午的时候,小姐来找将军,说是想让将军带她外出骑马。王耳敲门,没人应,他没和小的交接清楚,以为将军走了。小姐去问门房,门房说没见将军出门,问了一圈,大家这才惊觉出事了,禀告了夫人。夫人敲门,仍然没人应,便带着我们将书房门撞开了。”


    晏同殊在脑海中搜索书房的烛火情况。


    四个角落都有,但只有东南方向桌子旁边,曹建死的那个位置的蜡烛最短。


    烛芯断裂,陷于凝蜡之中,似是被利刃截断。


    晏同殊问:“寅时的时候,你是亲眼看见曹大人睡了吗?”


    郑禾:“小的刚开口,灯就熄了,也没看清楚。不过……”


    郑禾努力回想:“小的也不知道有没有看错。我好像看见花开了。”


    晏同殊:“花开?什么花开?“


    郑禾挠头:“应该是看错了吧?小的也记不清。就是书桌上的花啊,今天看又没开,但是寅时的时候,小的确实看见花开了。”


    晏同殊也记得书桌上有一个花瓶,花瓶里插着几支干树枝,枝桠比较干,像是火棘树枝,火棘这个季节不会开花,只会结果。


    刑部尚书也不能理解:“怎么会开花呢?”


    郑禾摇头。


    暂时寻不到答案,晏同殊继续追问:“鼎升班的柏班主和将军因何发生争执?”


    郑禾低头支支吾吾,“这……”


    刑部尚书横眉冷目:“言而不尽,本官看你是想挨板子。”


    “不不不。”郑禾害怕地连连叩首:“大、大人,小的不是故意隐瞒,是觉得这事有损将军名誉,也和案子没什么关系。”


    刑部尚书:“和案子有没有关系,轮不到你来判定。说!”


    郑禾缩了缩脖子,因为害怕,声音有些发颤:“鼎升班从来不进府表演,但是将军带兵去逼鼎升班……”


    他偷眼觑了觑刑部尚书的神色,继续道:“鼎升班班主柏青木有个妹妹,叫柏青蓝,长得很漂亮,还是大夫,身体十分健康,算命的说,她命格旺子,能生男丁,是天生儿子命。所以,将军想让柏小姐嫁给大爷,给大爷生儿子,传宗接代。但是,我家大爷……他……他……都四十多了,还是天生痴傻。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