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同殊又把另一张卖了,净赚一两。


    “走,珍珠,金宝,今晚的消费,晏少爷买单。”


    晏同殊举起银子。


    珍珠金宝一听有吃的,立刻兴高采烈,手舞足蹈。


    ……


    第二天,晏同殊带着衙役在开封府愉快巡查。


    珍珠和金宝跟在后面,两个人挤眉弄眼。


    珍珠挤眉:“咱家少爷自从不上早朝后,每天心情都很好。”


    金宝弄眼:“少爷今天早上起床还唱歌呢。唱完了歌,又对着圆子亲了好久,圆子都烦了。”


    珍珠:“唱的什么歌?”


    金宝:“没听过,就记得三个字,好日子。”


    开封府巡查一圈,晏同殊来到了申明亭。


    申明亭是所有尸体停放的地方,也是刑事案件最重要的地方。


    珍珠和金宝一看见申明亭三个字就脸色煞白,立马躲一边去了。


    晏同殊笑道:“去玩吧,别跟着我了。我这这么多人。”


    一声清脆的‘是’,两个人飞速逃走。


    晏同殊走进申明亭,今日当值的是有三个仵作,吴所谓是其中一个,因而柏青蓝也在。


    除了仵作,当值的还有司录参军卢挚。


    晏同殊从甲走到乙,见到了三人。


    晏同殊问道:“远远地看见你们三人聚在一起,是在讨论什么?”


    吴所畏和柏青蓝都戴着掩面的麻布,布内放着生姜和大蒜掩盖尸体的异味。


    吴所谓指着一旁的尸体说道:“晏大人,这是今早送来的尸体,是个四十三岁的男人,名鲍强,全身骨头多处断裂骨折。据他的家人说,他昨日一大早上山砍柴,一直到晚上天黑都没有回来。


    他家人觉得不对劲,今早请了村里的里正组织村民上山寻人,在一处山崖下发现了鲍强的尸体,出门前一日,鲍强被人嘲笑,四十三岁还没有娶妻,喝醉了酒和父母发生争执,辱骂父母。我们在争论,他到底是失足坠崖,还是自寻短见。”


    晏同殊打量着鲍强的尸体:“为何疑心是自杀??”


    司录参军卢挚拱手道:“鲍强性格倔犟,又心思敏感,好面子。死前数日已多次流露厌世之意。出门前一日被人伤了面子,和父母产生争执,也是哀怨更多,临出门前甚至极为反常地给父母做了人生第一顿早饭。再者,我们在案发地,并没有发现明显失足的痕迹。”


    吴所谓透过麻布传来:“我们刚才是在讨论,有没有什么办法能通过验尸分辨鲍强的死因。”


    晏同殊点点头,走到鲍强的脚边。


    这个时代讲究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解剖尸体被视为是为死者的大不敬,因而解剖少之又少,谨慎又谨慎,故而验尸一道,并不发达。


    就如同《洗冤录》一书,宋提刑有许多划时代的创造性提出,并规范了验尸的基本流程,但如果放到现代,那些只是最基本的常识,《洗冤录》也会被更名为《法医基础行为规范》。


    这就是时代和科技发展带来的降维打击。


    晏同殊思虑后,开口道:“其实要确认是自杀还是意外,很容易。”


    吴所谓是见识过晏同殊的验尸能力的,立刻恭敬请教:“请晏大人赐教。”


    柏青蓝不了解晏同殊,但见此情况,也立刻对晏同殊作揖。


    晏同殊说道:“如果是意外,一般分为两种情况,一种是脚下不稳,滑倒落地,一种是上身探出作业。脚下不稳,滑倒,或单脚先着地,或身体先着地。上身探出作业,双脚最后离地,所以整个人呈倒姿坠落,大多是头部朝下。而自杀……”


    晏同殊一边用剪刀剪鲍强的裤子,一边说:“自杀者,一般是双脚并列,从高处跳下,因而是脚先落地,脚骨最先骨折,全身上下,从脚骨到颈椎都有不同程度的骨折。如果是他杀,基本是抛尸,横放,横着落地。如果是将活人推下悬崖,那就需要详细调查周边痕迹才能确认是不是意外。”


    吴所谓,柏青蓝,卢挚三人齐齐躬身:“受教了,晏大人。”


    等鲍强的裤脚被剪开,果然在脚骨处发现了骨折痕迹。


    柏青蓝伸长了脖子查看,一副沉浸其中的模样。


    晏同殊不由得感叹,她对学习真是如饥似渴。


    既然已经说到这里了,晏同殊干脆全部说完,她说一处,指一处:“如果是自杀,脚着地,然后是臀部着地。头部较重,会向身体前方弯曲,然后造成颈髓受伤。同时由于惯性,上半身会想前方弯曲,胸部撞击大腿,紧接着反作用力……”


    晏同殊用两只手分别做身体的上半部分和下半部分进行比划:“紧贴腿部的上半身因为反作用力,往身后躺,最终形成仰卧的姿势。所以……”


    第46章


    晏同殊继续指:“他的骨折顺序是脚骨, 股骨颈骨,骨盆, 尾骨,腰椎,颈椎,肋骨,胸骨。尤其是,胸部强烈撞击大腿正面的多发性肋骨骨折,是自杀的典型损伤。


    当然,如果掉落的地方,地形复杂,身体多次撞击才落地, 骨折顺序也会不同。鲍强身上的伤符合自杀的特征,想必他也怕疼,挑选的自杀之地, 地形并不复杂。”


    吴所谓听完, 感叹道:“原来还有顺序。我以前听师父提过, 自杀和意外, 伤情不同, 但是师父本人也是模棱两可, 更是从未听过骨折顺序一说。”


    晏同殊想了想:“没事,以后我们定期组织学习。把衙门的仵作都聚集到一切,大家一起分享经验和知识,一起提高验尸能力。”


    吴所谓一听有机会学习,立刻激动道:“真的吗?晏大人,你也会教我们的,对吗?”


    晏同殊点点头。


    分享知识, 比待在书房处理文书有趣多了。


    那些文书,税收,人口,治安等等,看得她头都大了。


    解决完鲍强自杀的事情,晏同殊带着人离开。


    柏青蓝拉了拉吴所谓的袖子:“吴姐姐,晏大人好厉害。她的师父是谁啊?”


    吴所谓摇摇头:“我也不知,但想必一定是一位得道高人。”


    巡查完,开封府,晏同殊重新投入到复杂的文书处理中。


    很快,到了鼎升班表演的日子,晏同殊早早地下班,让珍珠金宝抱了满怀的零嘴儿,冲向北场口。


    戌时整准时开始检票进场,到戌时一刻开始热场表演。


    晏同殊坐在第一排,珍珠金宝忙不迭地掏出瓜子、糖冬瓜条、小麻花,在膝上铺开油纸,摆得满满当当。


    三个人一边嗑瓜子一边等开场。


    三个人嗑得正开心,晏同殊远远地看到了晏良玉,也在第一排,不过晏同殊是偶数这边,晏良玉是奇数那边,中间隔着走道。


    晏同殊远远地对晏良玉挥挥手,大声道:“良玉,要不要换座位,和我挨着坐?”


    晏良玉摇头,隔着人群,指了指自己身边的男人。


    对方手里抱着一包挂霜的糖豆子,长相丰神俊朗,看着有几分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


    他先在椅子上放了一张布帕,这才让晏良玉坐下。


    晏同殊见两人亲密的样子,眉眼一弯,露出个了然的笑。


    这小妮子,有情况。


    好不容易晏良玉决定走出和周正询的拉扯,晏同殊自然乐见其成,也就不打扰两个人甜蜜约会了,又抓了一把瓜子嗑了起来。


    不一会儿,敲锣声响起,热场表演开始了。


    三个大汉一手拿着大刀,一手拿着火把,跟着锣鼓声的节奏点,舞了起来,紧接着,大汉将火把往地上一点,轰地一声,一条炙热的火蛇霎时盘旋在地上。


    紧接着,两头彩狮跃入火光之中,身姿矫捷,在火蛇围绕中,跳上长凳,摆出各种难以想象,惊险奇绝的造型。


    “好!”


    双狮凌空连翻,晏同殊和所有观众一起拼命鼓掌。


    火中舞狮,炽烈惊艳。


    而这还仅仅只是热场表演,晏同殊不由得想,这要是正式开始了,那得多精彩啊!


    热场表演过半,秦弈带着路喜走了进来,刚坐下,一抬头一眼看到了晏同殊。


    呵。


    只要不上早朝不见他,晏同殊就一副活力四射的样子。


    秦弈给路喜使了个颜色,路喜心领神会,拍了拍第二排晏同殊后座的人的肩膀,递过去十两银子。


    那人哼了一声:“小爷我不差钱。”


    路喜又掏出一张一百两的。


    那人一把将银票揣兜里,立刻起身,双手一摆,恭敬有礼,“您请。”


    秦弈坐到晏同殊身后。


    晏同殊一边吃小麻花一边看表演,冷不丁地,从身侧伸出来一只手,晏同殊两只眼睛都在表演上,还以为是珍珠,倒了几个小麻花给那只手。


    秦弈嫌弃地拿起一个小麻花,小麻花上裹着白芝麻,看起来平平无奇。


    秦弈很怀疑,这能好吃?


    他拿了一个小麻花放进嘴里,好香好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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