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红脸色白了又白:“奴、奴婢……奴婢得小姐赏……”


    晏同殊手中惊堂木砸在桌面,如雷击公堂:“死到临头,还敢狡辩!”


    桃红害怕地匍伏在地。


    晏同殊看向徐丘,徐丘了然,上前一步说道:“禀晏大人,我们找到桃红的之后,找到了百兴书坊的上一任老板。据百兴书坊老板所说,百兴书坊一开始是乔轻轻租下的,后来被乔轻轻和马天赐二人凑钱买下。


    卑职询问了价格,并进行了比对,确定那些失踪的定情礼物便是为了凑买书坊的钱,或卖或典当了。因为怕人发现,乔轻轻和马天赐拿了地契和流转契后一直没有去官府改换名字。因而我们一直没查到。”


    晏同殊看向桃红:“文正身在乔轻轻死后,以地契利诱,告诉你不要多话,暴露他和乔轻轻的关系……”


    文正身大喊:“晏大人!桃红什么都没说,你这是陷害。”


    晏同殊眼尾收拢:“那你解释一下,马天赐说他和乔轻轻是在你家中私会,为何你家中找不到二人的痕迹,更找不到女人的痕迹?


    乔马两家和你文家相隔甚远,乔轻轻家有门禁,一日只能出门一个时辰,是如何去你家中相会的?你帮二人打掩护,会不知道二人真正私会的地点?”


    文正身争辩道:“我只是打掩护,他们二人如何私会我怎么知道?”


    晏同殊目光更冷:“还真是死到临头,还妄图狡辩。传百兴书坊掌柜,邱石东。”


    一直候着的邱石东走了上来。


    邱石东跪拜:“草民邱石东,百兴书坊现任掌柜,拜见府尹大人。”


    晏同殊:“邱石东,你在百兴书坊当了几年掌柜?”


    邱石东低眉顺目:“回府尹大人,草民在百兴书坊干了快八年了。”


    晏同殊:“那你现在抬头认一认,看看堂上这几人你可认识。”


    邱石东抬起头,扫了一圈,说道:“回府尹大人,草民认识。”


    晏同殊:“如何认得?”


    第29章


    邱石东态度恭顺:“这几人分别是乔老板, 乔夫人,马老板, 马夫人,文先生和乔小姐的贴身婢女桃红。两年前的八月,百兴书坊面临倒闭,乔小姐带丫鬟桃红过来接手了书坊,并留下草民继续当掌柜的。


    书坊很小,经营不善,一直入不敷出,能给的工钱也少。因此这几年招的伙计来了又走,走了又招,只有草民一直都在。”


    晏同殊神色冷静:“你是如何认得文正身的?”


    邱石东低头道:“文先生这两年时常来书坊和乔小姐在后面的厢房中见面, 是以我认识他。书坊本来是租的,后来乔小姐和马少爷有意合伙做生意,便凑钱盘下了书坊。前不久, 乔小姐过世, 丫鬟桃红过来说书坊经营不下去了, 让我结业, 将书坊的书画便宜处理后自行离去。”


    听到这里, 桃红已经吓得腿都软了, 连连磕头:“府尹大人饶命,求府尹大人饶命。是奴婢一时贪财,猪油蒙了心,求府尹大人饶命!”


    文正身瘫软在地。


    晏同殊敲响惊堂木:“还不老实交代!”


    桃红:“奴婢交代,奴婢全部都交代。”


    桃红哭着说出了实情,几乎与晏同殊推测的一致,只是细节略微不同。


    乔轻轻从小天真活泼, 乔家又有一些钱财,自然养成了不爱吃苦,骄矜的性子。


    十三岁,乔轻轻身体发育,过人的美貌,愈发显现,乔父乔母就动了心了。


    这样美的女儿,若是再多一些才学,有一个才女的名头,能嫁进官宦之家,那他们乔家就从最低等的商户中飞升了。


    于是乔家父母花重金请来了老师教授乔轻轻。书法练字都是极苦的,乔轻轻吃不得这个苦,每回都哭,但是以前依着宠着她的父母这回无论如何都不松口,乔轻轻只能一边抱怨一边学习。


    那日,乔轻轻在街边和桃红挑首饰,嘴里念念叨叨地抱怨父母,文正身恰巧在隔壁买廉价的墨,听见了,一时气愤,觉得乔轻轻不珍惜珍贵的学习的机会,和乔轻轻争辩了几句,把乔轻轻气哭了。


    乔轻轻长得美,一个美人哭得梨花带雨,文正身也心疼,他便哄乔轻轻,说她要是实在不想做那些难做的功课,可以让丫鬟带出来给他,他帮乔轻轻做。


    乔轻轻一边擦眼泪一边问他:“真、真的?”


    文正身点头,宠溺地笑着:“对,真的。只要你拿出来,我就帮你做。”


    此后,乔轻轻的功课几乎全部都是文正身做的。


    一开始文正身模仿乔轻轻的用笔习惯和稚嫩的字迹还稍显不适,但是没过多久,就以假乱真了,之后,文正身假装通过学习,使‘乔轻轻’的书画水平一点点提高。而文正身也练就了两手不同的字画。


    乔轻轻无论书法还是绘画都进步得很快,乔家父母很满意,会多给乔轻轻许多银子作为奖励。乔轻轻便会请文正身吃饭感谢他。


    事情的变化出现在乔父乔母看到了乔轻轻‘进步后’的画,觉得有利可图,便拿钱砸人,请来小有名气的画界众人,吹嘘乔轻轻的画作,乔轻轻长得美,这么美的美女还会画画,画得还不差,自然打眼,于是追捧的人越来越多。


    一开始乔轻轻一幅画五两银子,慢慢的涨到了二十两。


    大家不一定喜欢乔轻轻的画,但一定喜欢乔轻轻这个绝色才女。


    随着利益变化,文正身心态失衡,开始嫉妒怨恨乔轻轻,开始想凭什么都是他的画,他卖不出去,乔轻轻却可以轻易受到追捧。他开始想毁了乔轻轻,并在画中隐晦地留下自己的表字。


    乔轻轻没什么见识,又年少,文正身比乔轻轻大七八岁,他趁着醉酒,哄着乔轻轻上了床,事后哭着下跪和乔轻轻道歉,说自己喜欢她,一定会对乔轻轻负责,等乔轻轻满十六,他考中进士就上门提亲,乔轻轻哭着问他:“你不会哄我吧?”


    文正身赶紧竖起手指:“我发誓,若是辜负你,天打雷劈。”


    乔轻轻见文正身态度真诚便信了他。


    从此三五不时,乔轻轻便被文正身哄了身子,两人还租下了即将倒闭的百兴书坊在后院屋内厮混。


    又是许久后,马家用不正当的手段,抢走了乔家一个本已经谈妥的大生意,把乔母气病了,乔轻轻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和文正身见面后,在书坊骂马家,骂他们不要脸,阴险,卑鄙无耻。


    文正身这会儿已经和马天赐相识。


    桃红也不知文正身和马天赐有什么仇怨,但是文正身主动对乔轻轻说:“轻轻,既然那马家不仁,咱们也不用跟他客气。”


    乔轻轻噘嘴:“怎么不客气?我爹娘都拿他们没办法,我除了骂一骂,还能把他们怎么着?”


    文正身侧躺在床上,笑道:“马家最宝贝的,不是生意,是他们的儿子,马天赐。”


    桃红端水进来。


    文正身把玩着乔轻轻的头发:“那马天赐我认识,是个蠢笨的憨憨,被女人碰一下手都脸红半天。这样,你去逗逗他,你长得这么美,保准他对你动心。


    到时候,咱们想个法子,把他哄骗出汴京,再拿了他身上的银子,让他身无分文,在外地好好吃几天苦头,再让人送消息到马家,把他接回来。


    到时候,那马天赐肯定又饿又瘦,马老板马夫人也一定会心疼死。说不准,也像你娘一样气病了,躺床上好几天。”


    乔轻轻眼珠子转了转:“你这个主意好。哼,让他们欺负我爹娘。到时候让那姓马的在外地好好吃一吃苦头,咱们不给他留太多银子,只留二两,让他在外地呆十天,他吃不饱穿不好还回不来,肯定难受死了。”


    在乔轻轻眼里,自己所有开销都是家中负责,每月三两的零花钱还不够花,拮据得紧,二两花十天,还要买衣服要吃饭还要租住客栈已经很惨很惨了。


    但在桃红眼里完全不是,她换好茶水,默默在心里吐槽,二两,够她一家人过两个月了,若是只过十天,一日三餐,有吃有喝有肉有衣,哪会饿着,小姐真是不识人间疾苦。


    显然文正身也被乔轻轻的天真给噎住了。


    他皮笑肉不笑地抚摸着乔轻轻的脸:“就按你说的做。”


    然后两人商量了一会儿,便制定了计划。


    书画会那天,马天赐果然被引来了,之后乔轻轻便约马天赐见面,乔马两家是仇家,两人见面十分尴尬。


    后面便如马天赐所言,乔轻轻故意逗他。


    等马天赐走了,乔轻轻还和桃红笑,笑他真是个憨憨。


    之后,文正身借着和马天赐是朋友的关系,将马天赐的消息告诉乔轻轻,两人便时常偶遇。


    马天赐真的很喜欢乔轻轻,送了乔轻轻许多礼物。


    乔轻轻收多了,十分不好意思,便也回送了许多。


    而马天赐收藏的那些署名乔轻轻的情书都是文正身代笔。


    再后来,两人私情被父母发现,乔轻轻怕父母责罚,不敢说出真相,就将责任推到了马天赐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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