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


    晏同殊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他巴不得有这么个机会铲除异己呢,不同意才怪。”


    退朝后,狗皇帝指不定笑得多开心呢。


    晏同殊放下车帘:“好了,金宝,咱们去吃早饭,吃完去开封府。”


    晏同殊,金宝,珍珠照例来到杨大娘的汤饼摊。


    杨大娘已经摸清楚他们的时间了,三个人一坐下,三碗‘老规矩’的面条就上桌了。


    一坐下就能吃到想吃的面条,晏同殊感动得快哭了。


    就这服务质量,杨大娘的汤饼摊生意能不好吗?


    晏同殊拿起筷子,看向庆娘子的摊位:“杨大娘,今天庆娘子没来卖饼吗?”


    杨大娘乐呵呵地笑着:“她啊,发财了。有贵人吃了她的饼觉得好吃,要开宴会,花了大价钱请她去府里做饼。去贵人宴会上做饼,材料啊什么的都比平常卖的更讲究,这会儿估计已经去了贵人府里准备了。我估摸着,这一趟下来,她就能租个房子了。”


    庆娘子一个人,孤苦无依,还要照顾婆婆和两个孩子,晏同殊也盼着她好,感叹道:“那感情好,这真是老天保佑。”


    杨大娘一边下面条一边说:“可不是嘛,这好运气就该眷顾好人。”


    很快,一碗热腾腾的面条下肚,晏同殊浑身舒坦,连精神都振奋了不少。


    她又要了一碗面汤,正慢悠悠地喝着,前桌一位男子忽然转过身来,含笑望向她。


    对方穿着神卫军步军服。


    铠甲已卸下,整齐地叠放长凳上。


    铠甲上横放一柄禁军制式长刀,刀鞘上刻着一个笔力遒劲、透着肃杀之气的“卫”字。


    那人站起来,身形挺拔修长,胸部肌肉坚硬饱满,手臂结实,臂膀线条硬朗有力,大腿和小腿肌肉贲张,如弓弦绷紧,是常年苦练的军人才有的隆起与凹陷。


    不仅如此,那人的腰带也是禁军制式。


    禁军分很多种,护卫皇宫外层安全的叫神策军,戍守内廷的叫神威军。


    驻守京畿的叫神武军。


    而与开封府协同负责汴京治安的,叫神卫军。


    “晏大人,好巧。”


    那人在晏同殊对面坐下,不厚不薄的唇自然扬起,明朗又英气:“在下神卫军步军都指挥使,孟铮。”


    五品武将。


    晏同殊心头一紧,警惕地看着对方,她提建议的时候太气了,以至于,忘记跟皇帝说,武将除外了。


    那也就是说,一年一考,也包含武将。


    完了。


    这祸闯大了。


    因为心虚,晏同殊越看越觉得此人笑容“饱含恶意”,于是她一手一个,将珍珠和金宝拉到自己面前挡着,压低声音叮嘱道:“一会儿他要是忽然暴起打人,你们就一人抓一条腿拖住他。你们跟他没仇,不会下死手。”


    珍珠、金宝:“……”少爷,你又干什么坏事了?


    孟铮对晏同殊的迷惑行为颇为不解,他从怀里掏出一张请柬,递给晏同殊:“晏大人,家父神卫军司指挥使孟义,将于明晚在府中设宴,为祖母祝寿,特备此帖相邀。”


    晏同殊抿着唇盯着那张红底金字的请柬。


    不去。


    下班时间聚餐和加班有什么区别?


    还是去给不熟的同事的母亲庆生,还要破财准备礼物包红包。


    孟铮再度疑惑地皱了皱眉,以为晏同殊是因为请柬递交不够正式而不悦,解释道:“本来吃过早饭便会正式将请柬递交府上,没想到这会儿遇上了,我便自作主张冒昧相邀,还望晏大人见谅。”


    不想去,还是不想去。


    晏同殊两只手死死地攥着珍珠和金宝的衣袖,没伸手接。


    她偷偷瞄向孟铮,那体格,胸肌,那腰,那大小腿,感觉一脚就能踹死她。


    再看那表情,饱含恶意。


    两个人还有仇。


    也兴许,孟铮还不知道一年一考的事……


    总之,她怂了。


    不想接,也不敢拒绝。


    孟铮挑了挑眉,这传闻中的晏大人实在是难以捉摸。


    他放下请柬,随手将几个铜板扔在自己桌上,将长凳上的铠甲和佩刀拿起来,抬头时看向晏同殊,扯动唇角笑了一下,又拿出一小块银子,放自己桌上:“老板,晏大人的账一起结。”


    说完,他手中佩刀在手中灵活地转了一圈,挎在腰间,大步离开。


    珍珠和金宝松了一口气。


    珍珠回头看向晏同殊:“少爷,你紧张什么啊?我看孟大人挺和气的,一直笑着,还帮咱们结了账。”


    晏同殊哼哼:“相信我,让你加班的人都饱含恶意。”


    金宝挠挠头:“可是少爷,我感觉孟大人很亲切的,不像有恶意啊。”


    晏同殊倔强道:“有。”


    珍珠、金宝对视一眼:“……少爷,你是不是……最近太累了?”所以看谁都‘饱含恶意’?


    吃完面,晏同殊带着金宝珍珠到开封府报个到,然后又回到了城西璧台巷的案发地,从案发地往文正身的家走。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便到了文正身家。


    所以文正身家离城西璧台巷很近,这也能理解,文正身是马天赐的好友,城西璧台巷的房子便是以文正身的名义租的,自然会下意识挑近的。


    文正身平常主要靠抄书,代写书信,卖自己的字画赚钱。


    不过他没什么名气,字画卖出去的很少,许多时候卖出去的字画还不够买画纸和颜料的钱。


    家境实在太过清贫,故而经常光顾当铺。


    今早衙役回禀,一早去当铺问过,文正身在当铺当的金簪是一只女子的芙蓉花金簪,很轻,当了十两银子。


    除此之外,文正身似乎手脚不干净,当过许多奇奇怪怪的东西,似乎是从各家少爷身上偷来的。


    晏同殊想起文正身书桌上琳琅满目的书画和读书笔记。


    是了,单凭文正身本人抄书,代写书信赚的钱,不足以支撑这么庞大的消费。


    从文正身家出来,晏同殊又带着珍珠和金宝去乔马两家的绸缎庄。


    这一次,三个人走了将近一个时辰。


    按现代时间掐算,大概一个半小时多一点。


    很明显,乔轻轻和马天赐私奔,为了躲避两家父母的追踪,所以特意选了一个很远很偏僻的地方。


    乔家成衣铺和马家成衣铺在同一条街相对而设,一眼就可以看到对方。


    乔马两家说不在场证明的时候,彼此都没有反驳,其实是可以相互印证的。


    晏同殊在旁边的茶馆坐了一会儿,两家生意不相上下,一炷香进店的顾客都是五六个的样子,成交就看运气了。


    喝完茶,晏同殊又带金宝和珍珠去钱记绸缎庄。


    乔父说乔轻轻死的那天,他和钱记绸缎庄的刘掌柜的吃饭,一直喝酒喝到未时三刻,送走刘掌柜后,因为醉酒,神志不清,便让车夫送他回家休息。


    而马天赐死的时候,他和乔夫人一直在成衣铺照看生意,伙计和来往客人都能作证。


    一个给亲生女儿买毒药的父亲,那毒药最后还进了马天赐的肚子。


    其实除了文正身外,晏同殊对乔父的怀疑是最深的。


    但不管是文正身还是乔父,乔轻轻的那封亲笔遗书怎么解释?


    笔迹对比,确实是乔轻轻亲笔所写。


    乔父用父亲的身份逼迫乔轻轻写下书信后,勒死了乔轻轻?


    从城西璧台巷到乔记绸缎庄要快一个时辰,乔记绸缎庄距离乔府近一里地。


    也就是说,如果乔父要行凶,来回两个时辰。


    消失这么长时间,不可能存在不在场证明。


    当然,骑马会快一些,但是绝不可能骑马。


    骑马招摇过市,所有人都能看见。


    就算坐马车来回也要一个时辰。


    但是乔父偏偏有不在场证明,怎么做到的?


    啊啊啊。


    晏同殊在内心疯狂尖叫。


    脑子快炸了。


    钱记绸缎庄,晏同殊刚进去就被闪瞎了眼。


    陈美蓉和钱不平正坐着查账,两个人手挽着手,亲亲我我,恩爱有加。


    而他们的打扮只能用八个字来形容“金光闪闪”“富贵荣华”。


    每次晏同殊见到两人都要被震惊一次。


    陈美蓉见到晏同殊立刻开心地扑了过来:“同殊,你怎么来了?是来买布料的吗?”


    晏同殊点头:“姨娘,我明儿要去参加孟老夫人的寿宴,想买两匹适合孟老夫人的布料作为礼物。不用太贵。”


    反正也是不熟,甚至有仇的<a href=Tags_Nan/Zhig.html target=_blank >职场</a>同事的娘,一般般能过得去就好了。


    陈美蓉歪着头想了想:“孟老夫人啊,我认识。我以前去送布料的时间见过,她喜欢沉稳的紫色,我去后头给你挑几匹合适的花色,你再选。”


    晏同殊:“嗯,谢谢姨娘。”


    陈美蓉去了库房,晏同殊来到刘掌柜面前:“刘掌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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