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眼轻轻哼出一声,怪声怪调:“姜云大师还真是对计兰蘅煞费苦心。”


    姜允:“为什么不?觉得,我对你也是煞费苦心呢?”


    邪眼“啧”了?一声,“根本不?存在的事情,我怎么如此认为?你方才不?是还提到了?吗?那一条狗链。”


    姜允:“狗链,难道就不?就是‘用心’的证据吗?”


    邪眼的喉结,不?受控制地?一滚。那些?在恢复部分灵力后,就被他?刻意遗忘的,屈辱而艳情的记忆,在他?眼前飞驰而过。


    冷静一点,蠢货。


    在邪眼要有些?兴奋起来时,他?在心里这么告诫自己,如同自泼了?一桶冷水浇下。


    姜云从头至尾都没有在意过你,她关注的永远都只有计兰蘅,她的徒弟。她对你说?任何?话、做任何?事,都是为了?给她的徒弟铺平道路。


    不?要像一只蠢狗一样,别人不?过是勾了?手?指,就冲上去疯狂地?摇尾巴。


    ——啧,他?真的是疯了?。居然用狗来和自己相提并论。


    都是姜云的错,刚刚总提起狗链。


    他?才不?会被任何?人用“狗链”束缚。


    他?绝对不?会是任何?人的狗。绝对。


    计兰蘅就是这个时候回来的。


    姜允:“拆开看了?吗?”


    计兰蘅摇头,“师傅没有说?,我不?会做的。”


    真乖。


    姜允:“那现?在拆开吧。”


    在计兰蘅就要将礼物外?包装盒完全拆开的瞬间,姜允关了?灯。于是包装盒中散发出的温暖光亮,盈满整个房间。


    姜允将蛋糕上的塑料蜡烛拿出来,换上一根真蜡烛,指尖轻点,白色的烛线便燃起一簇火苗。


    于是,在计兰蘅的眼中,除了?她,又多了?这一点橘黄色的暖光。


    “过零点了?,是新的一天。所以,生日快乐,兰蘅。”


    “……师傅?”


    “你当时进?道场的资料是认真填写的吧?”


    计兰蘅点头,“是,我只是没想?到,师傅还记得。”


    其实姜允没有太关注这方面的信息。只是这几天偶然间想?起来了?,觉得也可以给计兰蘅准备一下,也不?费什么事情。


    姜允:“长大一岁了?,以后的路,可能会更不?好走啊。不?过,长大依然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不?知道你原来是如何?过生日的?不?过你都来现?代,还是入乡随俗一些?吧,闭眼许愿,然后再吹蜡烛。”


    “……嗯。”


    计兰蘅闭上眼,轻颤的眼睫,遮住了?他?所有的心绪。


    他?又张开眼,将蜡烛吹灭。像是一抹橘子瓣的火光,湮灭于黑夜中。


    在姜允开灯之前,她听到计兰蘅说?:“师傅,谢谢你。”


    房内又恢复一片明亮。


    计兰蘅在姜允的指示下,切了?蛋糕,把第一块递给姜允。


    姜允:“寿星才吃第一块。不?过作为长辈,我——”吃第一块,倒也合理。


    没想?到姜允话还没说?完,计兰蘅就把蛋糕收了?回去,放在自己面前。


    “嗯,那还是我吃吧。”


    姜允:“?”


    她有些?狐疑:“你是不?是有点奇怪?”


    计兰蘅一脸坦然:“没有。师傅你想?多了?。”


    计兰蘅把第二块给了?姜允,又切出第三块。


    计兰蘅解释:“剑霄和剑铃应该都睡下了?,等明天再说?。这块蛋糕,是给邪眼的。”


    邪眼“啧”了?一声,“给我上贡?”


    计兰蘅:“当初我在填写资料的时候,写到生辰时,我听到了?你的心声。所以,我知道你我是诞于同一天。生日快乐。”


    邪眼发出了?更大的嗤声,“噢,那我是不?是还要多谢你了??”


    计兰蘅平静:“可以,请开始。”


    邪眼:“……有病。”


    姜允忍不?住哈哈笑起来。


    这两人,真是每天都有好几个小节目。


    姜允:“抱歉,不?知道你也过生日。不?过,我确实为你准备了?一点其他?的东西。”


    姜允输出灵气,另一个外?卖盒打?开,里面赫然装的是满满当当的炸鸡。


    邪眼:“你拿我当小孩子哄?”


    语气听着似乎不?太妙,但已经?比之前要好太多。姜允知道邪眼这是开心了?,只是他?性子还有着傲娇因子,所以不?想?直接承认。


    其实邪眼这句话说?的也没错。姜允订炸鸡的原因,本来就是基于“双胞胎定律”——她都有些?染上剑铃的口癖了?,总而言之对待计兰蘅和邪眼这两个人,东西永远要准备双份。


    姜允戴上手?套,从一旁扒拉出一块薯角,插在炸鸡上,将它当为蜡烛。


    “凑活一下,你也来许个愿?”


    邪眼:“……我是看着很像白痴吗?”


    姜允眨眨眼。


    其实她确实是有点想?要捉弄邪眼的意思在,但她不?想?承认。


    计兰蘅微微垂下眼,轻轻呼出一口气,然后彻底闭上眼睛。


    姜允看去,正好目睹他?耳饰上那一颗红珠彻底变为蓝珠。


    计兰蘅是在强制把邪眼切换过来?


    姜允猜的没错。


    再睁开眼,已经?是一副墨绿色的眼睛。


    邪眼没有好气:“计兰蘅!”


    那种被同事猫出卖的糟糕感觉又来了?。计兰蘅这个蠢货,就天天这么听姜云的话吧,知道的人知道他?是徒弟,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姜云的狗呢。


    就没见过这么上赶着当别人狗的人。偏偏现?在还和他?用一样的脸。


    真是丢尽了?脸面。


    邪眼这么想?,刻意忽略自己明明可以再强制把身?体切换回来这个事实。


    他?侧开脸,又似乎忍不?住回眼对视。


    “你看什么?”


    姜允:“就是好奇。你们现?在这个一体双魂的切换方式,好像又有点不?同了?。是因为收回了?心脏这个碎片?”


    邪眼闷闷地?“嗯”了?一声。他?就知道,姜允最在意的还是计兰蘅。


    “……没有火。”


    姜允:“嗯?”


    邪眼有些?别扭:“我说?,没有火,我怎么‘吹蜡烛’?”


    姜允才明白邪眼的意思。不?过薯角是土豆做的,土豆怎么点火?姜允想?了?想?,拿过一旁的番茄酱,在薯角尖尖上挤了?一点。


    这就当做是点火了?。


    邪眼沉默了?一会儿,冷笑:“不?如你别做棋手?了?,做幼师更适合你。”


    姜允:“你下次还是说?点不?会把你也骂进?来的话。”


    她是幼师,那邪眼就是幼儿。


    邪眼:“……”


    邪眼愤愤咬牙。


    邪眼最后闭上眼,再睁开眼,这就是在许愿。


    姜允见邪眼眉毛全程皱起,就没松开过,也不?知道他?许的是什么杀人放火、大凶大恶的愿望。


    同一张脸,计兰蘅看着是“不?好接近”的学霸,邪眼却是“不?好招惹”的校霸。


    邪眼把薯角塞进?嘴里,本是随意地?咀嚼,嚼了?几下,表情顿住,皱起的眉头轻轻松开,最后缓缓咽下去。他?犹豫了?一会儿,又拿了?一块薯角,这次涂了?更多的番茄酱,吃下去时,脸上甚至多了?几分细微的满足之色。


    如果他?是猫,那么便是原本炸起的尖毛,在此时都顺滑地?贴了?下去。从一颗“海胆”,变成了?一朵毛茸茸的蒲公?英。


    姜允:“看来我顺带给你点了?薯条,这件事是做对了?。”


    因为切换身?份,此时是计兰蘅现?在出现?镜子里。他?道:“你的口味够返璞归真的。”


    拐着弯说?邪眼口味很幼稚,就喜欢吃炸鸡、薯条这种小朋友喜欢吃的油炸快餐食品。


    这也是计兰蘅和邪眼的另一点不?同,这两个人其实嘴都有点毒,邪眼是无差别地?直来直去,计兰蘅有选择性地?“塔塔开”,并且损人风格比较迂回,也就是拐着弯骂人。


    姜允觉得,计兰蘅属于“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类型,直白点来说?就是,比起邪眼,他?其实才是更会惹人生气的那个。


    姜允原以为邪眼会发火,没想?到他?看了?一眼她,又看向计兰蘅,不?仅没有恼怒,反而是继续吃起薯角,心情更好了?。


    或许,是因为邪眼,真的很爱吃薯角、炸鸡这些?东西?


    计兰蘅:“你吃的未免有点太多了?。”


    “我喜欢,”邪眼飞速地?看了?一眼姜允,“反正过嘴瘾的是我,要努力健身?消耗热量的人是你。”


    为了?挑衅计兰蘅,邪眼又拿起一根裹满蜂蜜芥末酱的鸡腿,一口一口吃起来。


    又吃了?一块鸡翅,邪眼抽出纸巾,缓慢而讲究地?擦拭起修长的手?指。他?忽然说?:“我可能曾经?去过星阵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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