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姜允刚刚要握住椅背的手,只差不?过三厘米。


    “抱歉,手滑。”那人?流里流气地说。


    姜允不?语,淡然坐下。


    “猜我手里是什么?棋子罢。”那人?懒洋洋地,一副没?把姜允放在心上的样子。


    有人?很?在意猜先谁来抓棋,谁来猜棋,因为只有棋力高的前?辈才能成为被猜测的人?。本质上,这份在意是对?资历的介怀。


    但姜允一直对此很无所谓。


    资历高低又如何,能影响到最后的输赢吗?


    资历越高的人,最后输在她手里,只会让她越爽。


    但开始下棋之后,姜允有一些失望。还以为这个棋手表现得这么?高傲,能有多厉害,结果也只是比李妄言好一些而已。而且等李妄言长到他这个岁数,棋力绝对?远胜于他?。


    这人?棋下得也就罢了,棋品更是差,眼见着自己快要输了,立刻放出灵气。那灵气看?着非常吓人?,是一只橙色的猛兽,张着血盆大口,就朝姜允扑过来。


    橙色猛兽在空中一跃,张口的大口,几乎足以把那个身穿灰褐色衣袍的女人?吞入腹中。但诡异的是,那女人?外围似乎有一面无形的屏障,那猛兽撞在屏障上,竟然直直地晕了过去?。


    姜允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分,利落地下棋,将对?手棋盘上的小龙屠杀了个干干净净。


    为什么?只是杀了一条小龙?


    那是因为这位棋手从开始到现?在,就一直被姜允压制,完全下不?出一大片棋子连在一起的大龙。自然也就没?有大龙可以屠杀了。


    胜负已分,那人?气不?过,并?不?投子认输,而是继续落子下棋,一副不?拖到棋盘上无子可下就不?罢休的状态。


    姜允在心里挑眉:这家伙的棋品确实烂啊。还要搞耍赖这一套。


    同时?,他?还强行催动地上昏倒的棋灵醒过来,再次试图向姜允发起冲锋。


    姜允不?愿再与他?纠缠过多,和这样人?再下棋,只是浪费她的时?间。


    于是她撩起大拇指,摸上中指戴上的那枚戒指的戒面。


    于是,一团巨大的白色灵气,如一片雾气一般笼罩住了她对?面的那个男棋手。


    被罩住的瞬间,那人?眼睛忽然瞪大,像是见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事物。


    他?张大嘴,似是要大声尖叫,却又像是被掐住了脖子一般,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最后他?近乎是求饶一般地半趴半跪在地上,认了输。


    姜允这才面色淡淡地收回了放出白色灵雾。


    整个棋馆之内,没?有一人?跳出来说她不?该以外力干预比赛。


    ——因为这就是邪棋大赛不?成文的规矩,只要能赢,怎么?样都可以。


    预赛是积分制,只要拿到最高积分的前?八名,才能进入下一环节。


    姜允看?也不?看?半瘫在地上,似乎整个灵魂都被吓走了的男棋手,施施然起身,走到一边,观赏着几乎可以称作是“棋池”内众位棋手的对?弈情况。


    灵气四起,五颜六色的光交织在一起,像极了一场劣质的烟花表演。比起官方的灵棋,这个邪棋更有一种外放的粗暴与阴暗,无论是用棋力还是用灵气,是用正?途还是用邪道,只要是赢了,都会被这里所承认。


    由此激发出许多千奇百怪的对?战场面,比起官方比赛,确实别有一番特色,怪不?得——


    姜允微微向上看?去?,在棋池空间的方面,还有一片二楼的坐席,那就是给?单纯只是来看?比赛的观赛者?坐的地方。这群观赛者?在观看?的过程中,可以随时?为看?好的棋手加注。


    看?来邪棋确实很?吸引人?。虽然这些观赛之人?做了装扮,看?不?出具体的身份,但姜允能判断出来,这些人?都非常有钱,完全都是能豪掷千金的主。


    姜允收回眼神,看?向棋池内,她看?到了黎山。黎山下棋的样子看?着很?自信,大概是对?这一盘棋胜券在握了。就是她这个位置有些远,看?不?出来黎山具体下成了什么?样子。


    一旁的棋阁侍从走上前?,询问?她要不?要继续挑战其他?的棋手,或者?也可以查看?现?在正?在对?弈棋手们的战局。


    前?者?,她暂时?没?有可选的对?手,因为她刚才的那一片棋结束得太快,目前?暂时?没?有结束棋局的棋手能与她对?弈,但是她可以提前?先选定棋手,等对?方结束比赛后,来决定是否要接受她发出的对?弈要求;


    后者?,是要收费的。


    姜允选择观看?战局,在支付对?应的价格后,接过对?方递过来的平板。


    平板上正?显示着黎山和对?手的棋局。


    ……这个黎山,有点?意思。


    他?的棋力确实非常高超。就是这个棋风,总觉得似乎在哪里见过。


    这时?,侍从轻声问?询姜允,是否要投注。


    姜允:“如果我要押黎山为冠军,你觉得——”


    侍从:“这是个正?确的决定,黎山阁主的棋力,确实很?强大。”


    姜允点?点?头,作出还要思考的样子,随口道:“所以你认为,这次大赛,有哪些人?会是黎山的劲敌?”


    侍从与她交代起来。


    姜允点?点?头,一副很?满意的样子:“你们这里有小费制度吗?我想给?你一些打赏,你讲的很?好。”


    侍从点?头,在侍从的指示下,姜允点?开了赠送小费的界面,给?侍从打去?了一笔不?小的数目。


    见侍从惊讶,姜允淡笑:“你讲得很?好,这是你该得的。我做什么?事情,都只是按我的心意来。下棋如此,花钱也是如此。你让我很?满意,这是你的报酬。”


    这一番话,成功地让这位侍从将姜允当作是来找乐子,所以不?差钱的豪门大小姐。


    姜允心里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不?动声色地询问?着侍从关于这座棋阁的更多信息。


    姜允问?得隐蔽,加上侍从现?在高兴,又自以为猜出了姜允的真实身份,警惕性大大降低,便说了许多内容。


    ——只要姜允愿意,没?有她无法?让其放下戒备之心的人?。


    她实在是太擅长拿捏人?心。


    就在问?信息问?得差不?多之时?,姜允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视线。


    那条无形的蛇,仿佛缠绕上她的脖子。


    滑腻。阴湿。


    姜允猛地向被注视的地方看?去?,看?见了一个穿着黑色衣袍,从楼道口走进下的人?。


    “那位应该也是棋手,大概是迟到了吧?”侍从猜测。


    姜允:“我可以向他?发出下棋的邀请吗?”


    侍从:“当然可以,您等着。”


    侍从走上前?,对?那位棋手说话。


    一会儿,侍从走过来,面怀歉意:“抱歉,女士,那位棋手说感谢您的邀请,但请恕他?拒绝。”


    姜允:“这样,我明白了。”


    这番话应该是侍从加工过的,那位黑衣棋手说的原话,估计并?没?有这么?客气。


    后面姜允又看?似随意地选了一位棋手比赛,赢过对?方后,便像是累了一般,在边上长久休息。比起她,鸠池吟可要刻苦努力得多,这一晚上对?战了五位棋手,每盘都是大胜。


    等会到民宿后,鸠池吟放出了棋灵不?死鸟。


    身上带着火焰的鸟绕着鸠池吟盘旋。鸠池吟:“这鸟刚刚在心里和我一直抗议,说我不?把它放出来,是在虐待她。”


    但是不?管不?死鸟如何抗议,鸠池吟都是不?能把它放出来的。毕竟不?死鸟足够独一无二,也足够闻名世界,它一出现?,鸠池吟的身份完全遮掩不?住。


    不?死鸟很?恰到好处地哼叽一声,飞到了姜允身旁,歪头打量她了几下,便用鸟嘴在她的手臂上啄了一口。


    鸠池吟:“——喂!”


    姜允摆手:“没?事,不?疼。”


    姜允能感觉出来不?死鸟在啄她时?,是特意收敛了力度,所以并?不?算攻击,倒更像是一种别捏的亲昵贴贴?


    唔,这么?一想,还真是和棋灵主人?很?像啊?


    姜允看?向鸠池吟。


    鸠池吟莫名感觉有些脸热:“看?我做什么??”


    姜允:“嗯,我们来交换情报吧。”


    和姜允在休息区找棋阁侍从套信息一样,鸠池吟在下棋的过程中,其实也是在不?动声色地收集信息。


    两人?将今晚所得到的信息拼凑在一起。


    邪棋其实很?早之前?就已经诞生,因为民间总有人?想有人?想在其中加一些官方规则不?允许的元素,大概是打破规则本身,就已经足够让人?觉得有趣。不?过幽玄棋阁,作为现?下最大的地下邪棋组织,其成立时?间可以说是非常短。


    棋阁确切的创立时?间点?不?可考证,有人?说是七年前?,也有说人?是五年前?,但它正?式在地下小有名气,是三年前?的一场邪棋大赛,规则和今天这场大赛的规则相似,因为足够舍得下本钱,反响极好,它也从此在这一赛道一炮而红,大约半年举行一次的邪棋大赛,来参赛、观赛的人?越来越多,幽玄棋阁的名头越来越响,最终成为地下第一大邪棋组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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