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允垂眸不?语,只是默默地?,将宿玉川倒下的那一杯茶水饮下。


    三人?都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清楚,姜云对他们?来?说,有多么重要。


    在云顶之弈的那段记忆,那个义无反顾奔向灵岩的身影、那团淡粉色的云——无数次,在他们?的梦境中上?演。


    他们?都知道,对他们?每一人?来?说,姜云的认同有着无法言喻的价值。夸张一点来?说,如果姜云误会了自己,心痛更胜于切肤之痛。


    但这?种想法是不?能在姜云面前?表达出来?的,因为他们?不?想让她多背负哪怕一点点心?理负担。


    等姜允回到自己的空间里下,系统跑出来?。祂本来?就粘人?,因为吃醋姜允那只棋灵,现在更是粘得像一块经过千万锤击的小年糕一样,贴身上?扒都扒不?下来?。


    【宿主,你是有点不?开心?吗?】


    “也不?算,”姜允说,“只是觉得有点淡淡的感慨。”


    她已?经和鸠池吟,宿玉川和从桁也不?是一路人?了。她是对的,他们?也未必是错的,但就是选择了不?同的看法、做法,也许分崩离析,只是早晚的事情。


    还有人?类和妖精的事情……


    一方面,姜允觉得有些讽刺,在围棋灵岩这?个高维AI面前?,低维生?物居然还要搞这?种类似于内斗一样的事情。就好像同类在以冷兵器自相残杀,另外的敌人?却直接投过来?一颗热武器,将争做平原都夷为平地?。


    另一方面,是牵动姜允情绪更多的——


    漫!画!家!你为什么要搞这?么多主题元素!


    #你没本事填坑,就不?要挖坑啊#


    感觉这?部漫画处处透露着漫画家的“灵机一动”。不?过没事,还能救。


    姜允揉了一把?兔子耳朵,毕竟这?个世界上?,还没有她想做却做不?到的事情呢。


    -


    回到太一道场度过了一段日常篇的日子,定段赛尽在眼前?。


    姜允这?天和计兰蘅下指导棋,边下边道:“我对你的这?个指导棋,已?经下得很勉强了。等你这?次定段赛回来?,我们?之间的指导棋,也要结束了。”


    所谓指导棋,是棋力高者在棋局中引导棋力低者,对弈色彩较弱,需要双方棋力存在一定的差距,才能发生?。而计兰蘅的棋力成长堪称恐怖,姜允与他之间的差距,正在无限缩小。


    计兰蘅:“那我以后,可以与师傅下正式的棋局吗?”


    “看你表现吧,”姜允轻笑,“如果定段赛是以第?一名通过考核的话,或许可以答应你。”


    计兰蘅:“我会努力,师傅。”


    邪眼难得安静,完全不?出声。


    计兰蘅和其他人?离开的那一天,姜允并没有去门口送行,是后来?她看漫画,才知道当时的情景。


    计兰蘅、剑铃、鲍思妙、李妄言,四人?已?经俨然快成为一个小分队了。


    真不?错,看来?是真的交到好朋友了呢。


    姜允站在原地?疏松筋骨,那,也是时候,准备去给好徒弟一个礼物了吧。


    -


    木野狐镇,灵棋赛官方定段赛报名处。


    “你好,我要报名。”


    报名处的人?一愣,没想到快到截止时间了,居然还会有人?来?。


    对方看上?去是个女生?,一头浅蓝色的长发,脸上?带着医用口罩,口罩边缘,一点雨滴形的小痣,若隐若现。


    “好的,这?是你的报名表,抓紧填写吧。”


    女生?接过,很快将上?面的信息填写完整。


    报名处的工作人?员接过,暗自感叹这?一手字写得可真漂亮,隽秀而暗藏风骨。


    这?个棋手名为谒雨,来?自——


    嗯?


    工作人?员眨了眨眼睛,确定自己没看错,这?位棋手在道场一栏上?写的是:


    「玲珑鬼道场」


    -


    “……你们?要好好比赛,千万不?要外界的事情干扰,”作为太一的司执,晨淞苦口婆心?地?说着,“尤其是木野狐镇的——”


    “咳咳。”图源打断。


    晨淞这?才像是反应过来?自己差点要说出不?合适的话,继续道:“总之,生?活起居的事情都来?找我反应,在棋上?有任何不?懂的,就要多麻烦这?几位座主老师了。”


    图源作为随行的座主之一,笑道:“没什么麻烦与否,一切都是为了我们?太一。”


    李妄言看向图源,大声道:“师傅,我一定会好好考的!”


    等图源走后,李妄言指向计兰蘅:“计兰蘅,你给我等着瞧吧!这?次比赛,我会拿出百分百的实力赢下你。”


    计兰蘅:“噢。”


    李妄言:“什么意思,看不?起我?”


    计兰蘅思考了一下,道:“我很期待。”


    ——这?句话其实是计兰蘅从姜允身上?学习来?的。姜允说起类似的话时,总是似笑非笑,流泻出飘然的讽意,遇上?对频的人?,嘲讽效果max;计兰蘅的表情则要平淡很多,几乎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但某种程度上?,这?样反而发挥出了一种气人?的效果。


    李妄言面色难看地?走了。


    计兰蘅显出几分疑惑:他做什么惹李妄言生?气了吗?


    计兰蘅一点没有发觉自己的气人?功力,和他的师傅殊途同归,完全是不?相上?下了。


    剑铃搂住鲍思妙噗嗤一笑,“思妙,你有没有听说过‘笨蛋定律’?有笨蛋在的地?方,不?管什么事情,都会变得很好笑哦不?是,很有趣。”


    鲍思妙:……这?个定律,不?会又是剑铃自己编的吧。


    果然,下一刻剑铃就有些得意地?说:“你没听过是很正常的,因为这?是我刚刚自己总结出来?的规律。”


    鲍思妙:“。”


    果然。


    虽然有些无语,但鲍思妙还是被剑铃感染得笑起来?。


    ——真有趣。


    躲在暗处的姜允,将这?一切都尽收眼底。


    计兰蘅有一种莫名的感觉,就要抬头向某处看去。


    结果是,什么都有。


    计兰蘅收回眼神,暗忖:难道是自己看错了?


    躲在遮掩物后面的姜允,暗道一声幸好,幸好她的反应快,不?然就要被徒弟发现了。


    姜允穿入一条小路,七拐八拐,来?到一个狭小、简单的民宿客房。


    房间中,做好了简单便装,将一头标志性红发挡住的鸠池吟,已?经坐在了沙发上?。


    姜允一边说,一边摘下兜帽:“抱歉,等很久了吗?”


    鸠池吟抬起眼,正要说没有,但整个人?忽然愣住。


    因为,眼前?的姜允,从白?发变成了蓝发,这?个蓝色,和她当年出事之前?的头发的青色,很是相近。


    那一抹青色,是她永远不?会忘记的颜色。这?五年来?,无数个梦境中,那一头青发都会化为一只飞鸟,在她的梦境中盘旋,以惨烈的献祭带给她希望,又让她陷入对自我能力弱小的痛苦中。


    “……池吟?”


    鸠池吟反应过来?,“——我们?来?说正事。”


    说着,鸠池吟亮出信息,上?面显示的是一个坐标,位于当前?的木野狐镇,正是风意不?久前?使用手机时,手机所被定位到的位置。


    这?正是之前?在烂柯山中,鸠池吟和姜允说过的事情,关于寻失踪的风意的下落。


    这?次,她们?是瞒着所有人?,相约偷偷来?到木野狐镇,为的就是去这?个地?方探寻,看能否找到风意,至少?也要寻到一些关于风意的线索。


    鸠池吟:“这?里?就是风意最后使用手机的地?方,是一家茶馆。不?过这?个茶馆,好像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根据我搜集到的线索,这?个茶馆有一个地?下空间,那个空间,是专门用来?下‘邪棋’的。”


    ——邪棋,一听就好中二。


    姜允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鸠池吟:“原来?没有灵棋、只有围棋时,市面上?就有一些黑棋组织,简单来?说就是下围棋的同时,会带一点赌博之类的黑色产业。邪棋和这?类棋差不?多,叫这?个名字,主要是为了与灵棋形成对比,也暗含对那位‘灵尊屠杀战’的‘邪尊’的追崇之意。”


    “这?个茶馆白?天卖茶,晚上?就在地?下的大空间里?摆场子,下邪棋,据说他们?最近有个大型活动,召开日子就在今晚。——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姜允:“就是觉得辛苦你了,以及,觉得你很厉害。”


    鸠池吟:“……”


    她感觉自己的脸在快速变热、变红。


    鸠池吟咽下一个口水,有几分干巴巴道:“我、我,所以,晚上?要不?要一起去约——去茶馆里?探究一下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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