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兰蘅没?有生气,没?有失落,反而是如释重负。


    “看来未来的我是真?的很喜欢逗你嘛,”姜允说,“你是我的徒弟,你如果差劲,岂不是我这个做师傅的眼?光不行?还?有,你这样?还?算是废物,那下不过你的人?是什么,连废物都不如吗?”


    计兰蘅:“所以,师傅是觉得,没?有任何灵气,我也能下赢启枰杯吗?”


    姜允:“既然?‘我’相信你能,那么我也相信你可以。再说,你的棋手生涯,只是以启枰杯为终点吗?不应该至少是灵尊吗?”


    计兰蘅轻轻笑起来,好似一朵宣纸上悠悠绽放的墨兰,水墨缓缓晕开。


    “我明白了,师傅。”


    或许他?永远都无法真正地学会使用自己的灵气,但?之后,他?再也不会为此产生一点点怀疑和畏惧。


    没?有灵气又如何?


    只要?有绝对的棋力作为依仗,没?有哪个人?是他?无法战胜的。


    他无条件地相信这句话,因为,这句话出自于,他?的【师傅】。


    姜允:“这就对了,严格意义上,我和你的情况其实比较像。对,不用那么惊讶,我的棋灵不稳定,也是与此有关。具体的事情,等我明天和原里道场下过之后,我再和你详细说吧,徒弟——对了,我一般是怎么称呼你的?”


    计兰蘅察觉到了自己的恶趣味,他?装作平静地回答:“师傅偶尔会叫我,兰蘅。”


    ……嗯?


    姜允想,如果不是她?实际上就是五年后的【姜云】,她?可就真?的信了计兰蘅这句鬼话。


    细细一想,这家伙也没?有说谎,她?确实叫过那么一两次,不过都是在外人?面前。只不过放在这个语境里,确实是有在玩文字游戏的嫌疑。


    果然?,看上去乖巧的兰花猫,实际是个心黑的坏猫。


    姜允脸上不动?声色:“噢,果然?是长辈对晚辈的叫法呢,很慈爱。”


    计兰蘅:“……”


    看到计兰蘅有一点被噎到,姜允满意了,环顾四周一圈,“邪眼?呢?”


    计兰蘅:“好像是,刚刚发现什么,他?就出去了。”


    -


    从桁也在听到宿玉川报出那两个条件时,手微微一顿,紧接着又如常地擦过去,最后施施然?将擦干净的眼?镜戴上。


    “我不知?道。”


    宿玉川感觉到心中有一股说不出的闷气,“你不知?道?但?你至少有答案的倾向。”


    从桁也:“就算是有倾向,但?那也不一定是正确答案,所以我确实是不知?道。”


    宿玉川感觉到自己的气息有几分不稳。


    关于第二个限制,其实在从桁也身?上几乎没?怎么发生过。


    饶是宿玉川,作为从桁也最好的朋友,也能由?后者看到相关的未来。


    只不过那些节点事件都非常地不值一提,且距离卜算时间很近,例如中午时算到下午三四点,他?会路过一家茶店,买一些特色茶饼。像是宿玉川在灵棋上何时突破,例如达到呼灵阶段,能否成为宗师,甚至灵尊——从桁也都是看不到的。


    但?姜云,从桁也居然?一点也看不见。


    要?么她?是关系到世界未来走向的天命之人?,要?么她?在从桁也的整一段生命中发挥太过重要?的作用。


    宿玉川理智上觉得是第一种可能的概率无限趋近于零,情感上又无法接受是第二种可能。


    姜云是能对桁也产生重要?影响的人??那他?们会是什么关系——开什么玩笑!


    许久之后,宿玉川冷静下来,长叹出一口气,“抱歉,桁也,我刚刚的态度不太好。”


    从桁也:“我明白。我也是。抱歉。”


    宿玉川知?道,有些话已经不必再说了。


    一时之间,他?感觉到淡淡的怅然?、迷茫,仿佛是谁拨开了一颗绿中只混着一点橙黄色的橘子,汁水飞溅到空中,只留下淡淡的酸涩气息。


    宿玉川:“……其实,也有可能是你卜算的时候累了吧?”


    从桁也:“理论上,确实无法完全排除这个可能。”


    宿玉川:“总之,我们先回去吧,太晚了,明天——明天还?有事情。”


    从桁也点头。


    站在树影之中、几乎要?与黑色背景融为一体的邪眼?,毫无感情地注视着二人?离开。


    -


    “邪眼?。”


    第一个发现邪眼?出现在宿舍中的,是姜允。


    “你刚刚去哪里了?”


    邪眼?:“出去转转。”


    姜允:噫,好冷酷的一只猫。


    算了,猫喜欢去野外巡视、打猎什么的,很正常。


    姜允没?有放在心上,但?邪眼?却皱起眉,“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只见姜允和计兰蘅在宿舍的书桌上放着一个小香炉,两个蜡烛台,以及一盘炸鸡。


    邪眼?:“?”


    前两个东西算是一个系列,但?为什么会出现在宿舍?后一个东西出现在宿舍倒是不值得奇怪了,但?是为什么会和前二者放在一起?


    ……在宿舍,祭祖?用炸鸡?


    邪眼?觉得自己存在了近一千年,已经很少有东西能让他?感觉到惊讶了。


    事实证明,有的。


    计兰蘅轻咳一声,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因为姜允突然?心血来潮,觉得他?们两个灵魂没?办法吃到食物很可怜,于是点了某品牌地当季限定炸鸡,想用一些方式提取出炸鸡的灵魂,让他?们两个人?可以吃。


    “师傅说,来都来了,起码吃个未来吃不到的限定再走。”


    邪眼?:“……”


    他?忽然?觉得有点心累,倒不是觉得姜允太异想天开。


    怎么说呢,打个比方,你是一条狗,包括你在内,你的主人?一共养了两只狗。有天主人?兴奋地买了菠菜和火龙果回家,说是要?用这些东西给你们染色。于是,你的同类不仅没?有阻拦,反而是纵容了主人?的恶趣味,甚至帮主人?做了大半的工作。


    当你知?道的时候,几盘无添加的天然?染色汁已经摆在了你面前,主人?的手已经抓住了你的狗爪,就要?按下去。


    不仅是无力回天,还?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以上,就是邪眼?对自己当下心情最完美的写照。


    计兰蘅这家伙,不是说只是在姜允面前装乖吗?这也是装乖的一部分?装乖装到,把?他?也拉下水??


    姜允指挥着计兰蘅查资料,然?后自己根据资料,将香炉和蜡烛都摆放好。


    在灵气时代,有人?用论文证明过,用一点灵气,自加之适当的方法,可以让部分死物出现很淡的灵体。这一套方法主要?应用于祭祀这一类传统民俗事宜,以及食品改造。前者很好理解,后者主要?是部分人?会用来消除食物中的极端味道,比如让柠檬不酸,进一步丰富食谱。


    姜允现在就是参考这个方法,提取出炸鸡的灵体。


    灵体和灵魂,听上去还?挺相似的,应该有可以被食用的可能。


    姜允成功了,她?惊喜:“你们试试看。”


    落在邪眼?耳朵里,就是:让我来把?你们染成绿色的!


    而作为邪眼?眼?中可恶的“帮凶之狗”,计兰蘅率先做出了尝试,他?能从炸鸡上抓握出一团类似于炸鸡灵魂的东西,送入嘴中。


    斯文地吃完后,计兰蘅看着自己的手,陷入沉思。


    姜允:“怎么了?”


    计兰蘅:“我从来没?有用手抓过食物,觉得有点奇怪。”


    姜允:“。”


    行吧,差点忘了,她?的徒弟,是小王子猫猫来的。


    红发恶霸猫嗤了一声,也尝试吃了一口,立刻皱起眉:“这是什么味道?”


    “蜂蜜黄油,再加了一点时令野菜碎,”姜允觉得邪眼?现在这个表情特别有意思,“我懂了,你是不是没?有吃过蜂蜜黄油,所以觉得奇怪啊。”


    邪眼?:“怎么会有人?把?这种甜东西放到肉上。”


    嘴上这么说,但?邪眼?的动?作却很诚实,最后这盘炸鸡大部分是被他?吃掉的。


    炸鸡解决完,就是睡觉时间,姜允特意要?了一间地段较偏的单人?宿舍,宿舍空间很大,邪眼?和计兰蘅这次都可以得到一张沙发睡觉。


    姜允关灯,房间陷入了一片黑暗。


    不知?道是多久之后,保持着酣睡之姿的姜允,忽然?睁开了眼?睛。清明的眼?神,代表着她?从未真?正地入睡。


    姜允起身?,绕过用作隔绝空间只用的屏风,打量沙发上的计兰蘅和邪眼?,确定两人?是真?的入睡了。


    看来她?在食物里偷偷加入的安睡药,还?是很管用的。


    ——没?错,这才是姜允要?让计兰蘅和邪眼?吃下炸鸡的真?正目的,让这两人?睡觉,好让她?有时间翻看漫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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