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寰的手臂箍着他的腰,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他挣不开,又不至于勒得他喘不上气。
两个人就这么躺着,谁都没有说话,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没有要停的意思。
方知砚偏过头,看见萧寰的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陛下。”
“嗯。”
“淑妃的事,您打算怎么办?”
他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又问了一句:“您会怎么处置燕北王呢?”
萧寰下巴在他的头顶上轻轻蹭了蹭,才哑声说:“按本朝律法,该凌迟处死。”
方知砚打了一个寒颤,萧寰察觉到了,又抱的紧了些。
“那陛下您呢,是怎么想的?”
关于萧定这个人,他回京途中偶尔会听李公公提几句。
同萧寰一同长大,有手足之情。
萧寰罕见地又沉默下来。
他一向是个很果决的人,方知砚便明白了:“陛下也有些不忍心是吗?”
代入自己和邱润之,即使有一天邱润之失误伤害了自己,那他也不忍心看着邱润之被凌迟。
更何况,萧定的罪,还要由萧寰亲自下旨。
萧寰答非所问:“困不困?”
这样<a href=Tags_Nan/WenXiml target=_blank >温馨</a>的气氛,人又在他怀里,不趁机增进感情,聊那种蠢人的事情简直就是浪费机会。
方知砚还在为这件事感到有些揪心,闻言下意识说:“不困……唔?”
萧寰捂住他嘴巴。
方知砚眨眨眼,摇晃脑袋,下一瞬脑袋也被人固定住。
?
他仿佛这时候才后知后觉,自己现在与萧寰有多亲昵。
还是在软榻上。
萧寰手臂撑起,虚虚压在方知砚上方,垂着眼眸定定望着他。
不知道是谁的呼吸先乱的,也不清楚是谁先动的嘴。
两人唇齿相接,亲的不知天地为何物,满室都是独属于彼此的气息。
已经不是第一次,方知砚早已放弃挣扎,破罐子破摔,反正早晚要离开,不亲白不亲。
等萧寰滚烫的手伸进方知砚衣服里,触碰到他肩头时,他瞬间清醒,一把推开萧寰翻身坐起来,自顾自将鞋子套在脚上:“出来这么久了,再不回去兰若该担心了。”
话语无情的像个负心汉。
萧寰半靠在软榻上,并未出言阻拦 ,只静静看着他仓皇离开的身影。
眸色深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见庄嫔背影匆匆,仿佛一个已有妻室的人在外偷欢被抓包。
李公公摸不着头脑,进里间一看,陛下更是一副叫人糟蹋了的模样,失魂落魄坐在那儿。
“……”
或许是该叫大祭司来一趟宫里做场法事了,这些人一个比一个反常。
第64章 训话
普通人穿成书中寥寥几笔的配角后,要怎么做呢。
崔静澜的答案是,好好活着。
黄静只是现代社会一名普普通通的大学生,临近毕业,面对恶劣的<a href=Tags_Nan/Zhig.html target=_blank >职场</a>就业环境夜夜失眠。
在一个睡不着的夜晚打开了一本名为《贵妃万福》的狗血小短文。
内容大概是帝王萧寰在寡了二十六年之后,在民间遇到了他的真爱。
带回宫后,从美人开始步步高升,最后成了贵妃,独宠六宫的俗套故事。
是一本拿来打发时间还算不错的小<a href=tuijiaiaarget=_blank >甜文</a>。
书中还有一对副cp,是燕北王和他的青梅崔静澜。
崔静澜。
黄静睡前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觉得很好听,有大家闺秀的风范。
然后再一睁眼,她就成了崔静澜本人。
二十出头的灵魂魂穿到十五岁的小女孩身上,黄静以为自己可以迅速适应这里。
后来才发现,现实和小说区别太大,作者一笔带过的才子才女,是需要角色本人花费无数个日日夜夜修成的正果。
来到这里一个月,她被崔夫人斥责不下数次,还挨了打,说她病了一场过后就变得迟钝,不如以前灵动。
黄静看了很多年小说,穿越的人要么就是自身优秀,要么有<a href=tuijian/xitong/ target=_blank >系统</a>,或者金手指。
自己什么也没有,本身也只是一个平凡的普通人。
好在,她知道崔静澜这个人物的结局。
后来父亲送她入国子监,萧定果真如书中所说的那样,被她吸引。
整日围着她转,带她融入萧寰和太嘉公主的圈子。
几个人就这样在国子监度过了很开心的三年。
她完全接受了自己成为了崔静澜这件事,默许了以后要同萧定安安稳稳过一辈子。
直到赐婚的圣旨下到崔家,阖家欢庆时,只有她跪在地上,始终不肯相信这是真的。
明明小说里剧情不是这样的。
崔静澜在那个冬天意识到,或许是她的到来,改写了这对副cp的命运。
来不及惶恐,来不及内疚,萧定在宫里撞的头破血流。
崔夫人把这个消息告诉她的时候,盯着她的眼睛,不肯错过她的任何表情。
“十一殿下生性莽撞,如若继续放任他在京城胡来,皇后恐怕也保不了他几时。”
崔静澜坐在梳妆台前,望着铜镜里自己毫无血色的脸,嘴里尝到了血腥味。
“你爹的意思是向陛下进言,打发他去封地就藩,具体是个什么章程,还要和内阁几位商量。”
“澜儿,你是怎么想的?”
“殿下本就不爱被束缚,渴望自由,去封地也不是坏事。”
崔夫人便笑了笑,轻轻抚摸女儿头上的珠钗:“你舍得?”
崔静澜咽下苦涩:”母亲说笑了,女儿即将入东宫,与十一殿下也只是同窗情谊罢了。”
成婚那日,萧定拖着病体来敬了酒,出了东宫便纵马赶往燕北。
她是个没出息的人,做不了大女主,没有高智商,没有金手指,也没有对抗命运的勇气,做好一辈子在宫墙里生活的准备。
萧定却又犯下此等大错,将她平静的生活彻底打乱。
“娘娘,陛下请您进去……娘娘?”
崔静澜回神,对着李公公轻轻颔首,抬脚迈入大殿。
同一时间,方知砚被太后叫到了慈宁宫。
面对这位太后,方知砚向来是又敬又怕。
直觉告诉他,这次太后找他,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事。
果然,太后连场面话都懒得说,直接开门见山:“庄嫔,你进宫有多久了?”
这个语气,来者不善,方知砚谨慎地回答:“正好八个月。”
“嗯。”太后怀里抱着白霜,一下一下地捋:“六宫粉黛,陛下独宠你一人,这份殊荣,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
方知砚有些不自在,太后是长辈,与他说这些,怪难为情的。
太后轻叹一声,将白霜放到地上,转而拿了佛珠在手上:
“可你入宫这么久,至今未有身孕,陛下至今无子嗣,这关乎国本,哀家不能眼睁睁这么看着。”
”听闻你在路上病了一场,正好,张院判在,让他替你看看,别落下病根。”
容不得方知砚拒绝,张院判提着药箱已经进来了。
方知砚不动声色,让他诊脉。
说是别落下病根,其实是怀疑他身体有问题,所以才迟迟未孕。
张院判收回手,朝太后躬身:“太后娘娘,庄嫔身子无大碍,从脉象上来看,也并无其他明显病症。”
“迟迟未孕或许是时机未到。”
太后蹙起眉,显然对这个答案不满:“是吗?可看仔细了?”
方知砚压力顿时少了一半,因为另一半跑张院判身上去了。
张院判还是坚持自己的判断。
太后颔首,让嬷嬷送他出去了。
“希望你明白子嗣的重要性,不可仗着陛下宠爱便恃宠而骄,做出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事情来,还要多劝陛下雨露均沾,可明白了?”
听太后的语气是今天打算放过自己了。
方知砚连忙称是:“臣妾明白,回头定会劝陛下多去其他姐妹宫中走动。”
见他还算识大体,太后挥挥手让他回去。
出了慈宁宫的门,正巧碰上急匆匆赶来的李公公。
两人面对面,皆是一愣,方知砚先问:“陛下与淑妃谈的如何了?”
李公公见他还有心思关心别人的事,放下心来,看来是没有被太后为难住了。
“回娘娘的话。”李公公做了个请的手势:“具体说了些什么老奴也不敢听,您不妨亲自去问问陛下。”
“也好,淑妃还在吗?”
“淑妃娘娘回去了……”
到了乾清宫,萧寰从书案前抬起头,示意其他人都出去。
暖阁只剩两人,方知砚几步走到他身旁,和他并排坐下,满是好奇:“陛下与淑妃谈了些什么?这事儿怎么说?”
萧寰收起手上的折子,声音淡淡:“不如朕先问问你,母后都同你说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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