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博鸣摘下眼镜,按了按鼻梁:“没事就挂了。”


    “等一下!”游柠声音急促,“博鸣哥,我专门为你画了一副画,你真的不来看一看吗?”


    穆博鸣:“你可以邀请任总,他最欣赏你的画。”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助理接过手机,蹑手蹑脚离开。


    穆博鸣重新戴上眼镜,对游檬说:“你这个哥哥向来目的明确,擅长给人上眼药,这一点你倒是可以学一学。”


    游檬握着球杆:“你知道?”


    “知道。”穆博鸣无所谓道,“他并不聪明。”


    原来知道啊。


    知道游柠的为人,游檬的处境。


    只是听着那些拐弯抹角的贬低和污蔑,心知肚明,袖手旁观。


    游檬两步走到穆博鸣面前,摘去他刚刚戴好的眼镜,逼近问道:“穆大哥,不去真的可以吗?毕竟是哥哥重要的巡展。”


    穆博鸣微微敛眸:“学得不错。”


    “只是学得不错?”游檬故作失落,“明明我也像哥哥一样为你画了画,你就不能夸夸我吗?”


    穆博鸣轻笑。


    他捏了捏游檬的耳朵,心情不错的样子:“你的画很好,超过世间所有艺术品。”


    “好在哪里?”


    “好在我喜欢。”


    游檬将眼镜架在穆博鸣高挺鼻梁上,轻喃道:“那还真是值钱的喜欢啊。”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被遗忘的万人嫌15


    高尔夫球场上,穆博鸣教了游檬很多。


    “你看,你明明是游家名正言顺的少爷,可没有他人认可的权势地位,所以温良半生,换来的只有蹬鼻子上脸。人都是惯出来的,说得粗俗一点,人是一种很贱的生物。”


    “这么说很奇怪。”


    “哪里奇怪?”


    “好像这个‘人’不包括你似的。”


    穆博鸣但笑不语。


    .


    住进穆博鸣家后,第二次出现的文字很寻常,没什么有用信息可言——


    【买了游柠的画之后,穆博鸣将它挂在客厅最显眼的地方,时常一边喝咖啡一边静静观摩。】


    那副价值两千万的画一定很大。


    游檬捧着热茶,望着客厅巨大电视墙上的那一“块”画,心里这么想着。


    确实是要用一“块”来形容,一张方正规整的A4纸,即使是用重工艺的画框装裱起来,放在整个客厅最显眼的地方,也像是小孩子搞的恶作剧,三百六十度格格不入。


    它不是有格调的艺术品,游檬不知道穆博鸣有没有“静静观摩”过,因为每次对方在看画的时候都在笑,如果看画时被游檬发现,他就适时会点评一句:“还有进步的空间。”


    这一次,穆博鸣又这么说。


    游檬闻言,踢着拖鞋走到穆博鸣面前,在对方怔愣的时候,将手中的茶杯抵在他的下唇:“穆大哥,不是说我的画好过所有艺术品吗?”


    穆博鸣顺从地喝了一口,道:“比不过你的下一幅画。”


    从上往下看,游檬的睫毛很长,像花瓣,像蝴蝶,翩跹着像扫过人的心尖。


    气氛逐渐升温。


    是刻意为之的暧昧。


    穆博鸣鬼使神差地凑近:“这个距离是不是很适合接吻?”


    游檬笑了。


    踮脚,阖眸。


    穆博鸣的吻落下来,不是第一次的蜻蜓点水浅尝辄止,有苦涩黏腻的茶味。从生涩试探,到侵略性地啃.咬,吻到一半,他单手扣住游檬的后颈,另一只手烦躁地摘掉碍事的眼镜,就又迫不及待地将人拉向自己。


    茶杯拿不稳,温热的茶水荡起涟漪,飞溅到袖口。


    直到游檬呼吸困难,拍打穆博鸣的胸膛,这场暴风雨般的吻才堪堪结束。


    穆博鸣不喜欢游檬最初的游刃有余。


    一想到,那是从别的男人那里得来的经验,就令他不快地想咬破含着的嘴唇。可自己熟练之后,游檬呼吸急促无力招架的样子,又深深地取悦了他,连带着生出几分怜惜。


    穆博鸣从游檬的手中拿过茶杯,放到客厅的茶几上。


    然后从背后环拥着人,后靠坐在沙发上,下巴打在游檬一侧的肩膀上,伸出手抽出两张纸巾,就着环抱的姿势,一点一点擦着游檬溅了温茶的水。


    眼镜早就不知道扔在了哪儿。


    擦干净手,穆博鸣朝游檬侧脸轻吻了一下:“檬檬,我今天再问你一次,要不要跟我谈谈感情。”


    游檬同样侧过头,打量着穆博鸣近在咫尺的英俊的脸,清晰流畅的下颌线。


    穆博鸣勾唇:“在看什么?”


    游檬脸颊还泛着潮红:“穆大哥,你的眼镜没度数吗?”


    穆博鸣:“……”


    忍无可忍,凑过去咬他的脸颊。


    游檬躲了一下,伸手抵住穆博鸣的试图推远:“你没谈过恋爱吧。”


    穆博鸣没怎么用力,任他推开,仰躺倒在沙发靠背上:“你怎么知道我没有谈过?”


    “因为你在追哥哥。”


    “嗯,然后?”


    游檬理所应当道:“然后当然是为哥哥守身如玉了。”


    “呵。”穆博鸣捏住游檬的下巴,嗤笑,“这股劲儿放在你身上,倒是格外的顺眼。”


    “谢谢夸奖。”游檬一本正经,“我还在钻研。”


    他认真地矫情。


    矛盾感才最令人着迷。


    穆博鸣将人拉回来:“檬檬,你还没回答我刚刚的问题。”


    游檬放松身体,缩进穆博鸣的怀里:“好啊。”


    穆博鸣意外又不意外。


    “这一次为什么同意?”


    “因为感觉到了。”


    “感觉到什么?”


    游檬面无表情,通过隔着轻薄睡衣相贴的身体,感受着身后传来的心跳,回答说:“感觉到了你的喜欢。”


    穆博鸣笑起来。


    胸腔震动,以至于后背传来痒意。


    “很聪明。”穆博鸣的声音里笑意未褪,不以为意道,“这都被你发现了。”


    游檬也笑:“是吧。”


    穆博鸣的傲慢在于,即使他对一个人上了心,为那人豪掷千金,给予那人不加掩饰的偏爱,也不会觉得对方有别于其他人。


    是真的喜欢。


    也是真的浅薄。


    ————


    穆博鸣的头上第三次出现文字,是在一场慈善晚宴上。他在教游檬通过品尝,分辨不同年份、产地的红酒,理由又是谈生意用得到。


    教到一半,几行字就那么突兀地出现了。


    【穆博鸣没有去游柠的巡展,竟然是为了陪游家的那个一无是处的二少爷。游柠为此伤心欲绝,幸好任培言如约出现在了画展上,才让他得以不那么孤单。


    经过这件事,游柠整整半个月没有理会穆博鸣,反倒常常约任培言出来吃饭,两人的感情逐渐升温。


    直到一场晚宴上,游柠和任培言相伴,偶遇了穆博鸣。


    穆博鸣醋的发疯。】


    “噗——”


    游檬笑出了声。


    穆博鸣颇为绅士地侧过身,帮他挡住其他人窥探的目光:“怎么,我刚刚的讲解竟然这么好笑?”


    游檬不答,自顾自地笑,直到笑出了眼泪。


    见状,穆博鸣放下手中的红酒杯,用指腹擦去游檬眼角的泪。


    因为好奇游家两个少爷的事,宴会上悄悄观察他们的人本来就不少,此时看到穆博鸣堪称体贴地为游檬擦眼泪,众人不禁窃窃私语起来。


    穆博鸣是圈里出名的儒雅随和,许多小企业的董事长也敢拦住他,或自荐或请求投资,但要认真说起来,和他相处的距离感远大于亲近感。倒不如说,没人见过他真正亲近一个人时的样子。


    然而最近半个月,穆博鸣却常常带着游檬出席各种宴会,两人时常有亲密的举动。


    可在此之前,他一直是游柠的追求者。


    难道是对游柠爱而不得?


    另一边,游檬终于止住了笑意。


    穆博鸣十分耐心,又问了一遍:“刚刚在笑什么?”


    游檬回答:“笑你。”


    穆博鸣:“我?”


    “穆大哥。”游檬反问,“你吃过醋吗?”


    闻言,穆博鸣也笑了:“谁的?”


    想到文字里的描述,游檬随口说:“至少应该是个人类。”


    这一次黑色文字的出现,让游檬确定了一件事,那就是这些文字更加类似于一种预言,而预言是可以根据实际情况而调整的。事情原封不动按照文字的描述发展,就是最有利于游柠这个攻略者的剧情,一旦事情发现脱离描述,“剧情”就会进行自适应的改动调整。


    游檬甚至怀疑,游柠也能看到这些“剧情”,所以会刻意按照剧情提示去做事。虽说是攻略任务,但他大概乐在其中。


    这可能也是游柠恨自己的原因。


    因为自己的存在,从一开始就脱离了既定剧情,一没有因嫉妒而陷害对方,二没有勾引对方的追求者。反倒转头找到了爱人,学习和感情生活趋于稳定,一心只想远离他们之间的纷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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