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强瞬间面如菜色。


    “哦,我想那还是没有这个必要了。”


    宋鹤眠气定神闲,语气平静地打断了正在畅享人生的印洄现。


    “我可没有这个兴趣,跟你学着去怎么当一条狗。”


    “……”


    印洄现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格外难看。


    然而他很快就意识到自己眼下劝说无用。


    他干脆一把拽起了张强,冷声道:“既然你不领情,那就别来坏我的好事。否则,你也不想锒铛入狱吧?!”


    这话放在原身的身上大概率是有用。


    对宋鹤眠来说……


    光球啐一口[没事儿,宿主你随便来!你放心只要有我在,任何人都找不到问题!!]


    [那哥哥呢?]


    [……美强惨属于意外。]


    宋鹤眠在印洄现这声落下,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动。


    “你听不懂吗?!”印洄现几乎是吼出来的。


    宋鹤眠眼神嘲弄:“你是不是忘记了,自己站在的是哪块土地上?”


    “……”


    “非法入境,伪造身份,劫持邮轮,意图制造暴乱……”


    宋鹤眠每说一句,印洄现的脸色就难看一分,最后几乎要滴出水来。


    他当着印洄现的面,晃了晃手里的东西,气死人不偿命地继续道:“我可是和警方合作,做出贡献的良好公民呢。”


    每一句都没有明说,却每一句都在告诉印洄现——你跑不掉了。


    印洄现攥紧匕首,随即眼底爆发出一片寒芒。


    他猛然一把推开了张强,随即便要纵身一跃。


    宋鹤眠垂在一侧的手指微勾。


    唰!


    一道破空之声后,宋鹤眠熟悉的气息在他身侧站定。


    解槐序则还保持着射箭的动作。


    “暴乱头目,意图攻击乘客,被当场击杀。”


    解槐序侧目看向宋鹤眠:“小朋友,当个目击证人,怎么样?”


    第654章 非斯文狩心关系34


    解槐序的话语,在接下来骤然掀起的海浪间被拍打向了宋鹤眠。与此同时,甲板上裹着分不清是海水腥气,还是别的什么东西的海风,拂过了每一处角落。


    瘫倒在地的张强捂着自己被匕首划破的脖颈,浑身瘫软得大喘气。


    然而就在他身边倒下,被解槐序一箭射中了后颈的印洄现,却骤然不知从哪里爆发出了力气,一把抓住了张强的脚踝。


    “卧槽,你他妈……”


    张强大惊失色,连滚带爬地疯狂在印洄现身上补了几脚。


    本就气息奄奄的印洄现,喉咙间溢出几声难听的压抑嚎叫。


    他最后一次奋力伸出的手是朝着宋鹤眠,似乎完全没有预料到,自己居然会在这种地方,被一箭射穿了喉管。


    “别看。”


    在印洄现最后一口气吞咽下肚前,宋鹤眠的双眼被解槐序自后侧用手遮住。


    宋鹤眠将身侧保持着一个动作的手掌向身后背去。


    他唇角扬了下:“嗯,我不看。”


    大概是宋鹤眠的这个笑意,也或者是解槐序又意识到了什么,他很快就跟变戏法似的掏出了一样东西,重新扣在宋鹤眠手腕上。


    解槐序语气情绪莫测:“宋鹤眠,你和他的恩怨了结,你和我的还没有。”


    “解……”


    “嗯?”


    “哥哥。”


    海风腥咸,解槐序注视着宋鹤眠,眼神始终没有从他身上移开。


    两人也确实没有再分开的机会。


    在甲板下传来脚步声,宋鹤眠手腕一沉,紧接着就已经被一捧材质硬挺的布料压上。


    解槐序的作战服。


    甚至还有他身上的热意。


    “解总,船舱内都清理干净了。”秦叔匆匆而来,先是在看到并肩而立的宋鹤眠和解槐序后一愣,而后情绪如常地继续道:“按照您的意思,已经安排好了船舱人员去广播室讲话。”


    “该说的都说了?”


    “解总放心,他们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解槐序这才点了点头。


    得了解槐序新指令的秦叔,很快又安排人上甲板收拾残局,动作娴熟得不行。


    印洄现被拖走后,地上连道血痕的印子都刚好。


    “张少爷受惊了。”


    解槐序视线落在张强的身上,声音淡淡,似乎是在娓娓道来一件故事,“今晚遇到了劫匪,意图劫持邮轮,而张少爷你作为……”


    “我知道!我,我都知道!”


    早就被吓得面如菜色,浑身抖动如筛的张强心领神会,十分上道。


    张强就差膝盖一软,给解槐序表演一个原地下跪。


    解槐序挥了挥手,让秦叔安排人把张强给架下去。


    “……哥,我的哥,其实我能走的嘤嘤嘤。”


    最后留在空气中的是张强三路十八弯的尾音。


    甲板上只余宋鹤眠和解槐序。


    “哥哥,我……”


    “底下全都是人。”


    解槐序打断了宋鹤眠:“你也不想,他们都看到你现在是个什么样,再想出来什么不太好的事情,对吧?”


    他将温热的指腹划过宋鹤眠的面颊,替宋鹤眠抚平被海风吹乱得的发丝,动作轻柔到了极点。


    偏偏这个距离,只需解槐序往下一段距离,就可以擒住宋鹤眠的脖颈。


    那些人能想些什么?


    反正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不过宋鹤眠也并不觉得,自己如今作为解总深爱的金丝雀的身份,再加上“强制”两个字有什么不行。


    宋鹤眠没有躲开解槐序的触碰,而是偏了偏头,让解槐序的动作更轻易一些。


    “哥哥,我是想说,你可不可以教我射箭?”


    他眼底是笑意。


    “哦?”


    解槐序的指尖漫无目的地划过宋鹤眠的耳垂,仔细地上下摩挲。


    “这可是个慢功夫。你想要学,就要慢慢来。不能懈怠,更不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你就要,长时间……一直,一直在我身边。”


    宋鹤眠不待解槐序话音落地,已经偏头吻上了他颤动的手指。


    “只要哥哥愿意。”


    “……”


    解槐序眸色一沉。


    然而很快他就又恢复了宋鹤眠最初熟悉的温和模样。


    “你还真是个胆大的孩子。”


    这是解槐序在吻上宋鹤眠的唇瓣前,最后留给他的一句话。余下的话语,都被深吻压回唇齿之间。


    夜里的风起起伏伏,连邮轮都显得格外颠簸。


    宋鹤眠眼前什么也看不见,却也什么都能看见。


    “哥哥,我想……”


    “闭嘴。”


    解槐序的声音自上方传来,沙哑至极。


    “有点儿难受。”


    宋鹤眠小声地补上。


    然而解槐序故意使坏一样,他声音温和地低声道:“受着,这是你的惩罚。”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又是不知多久。宋鹤眠刚试图动一下手腕,而解槐序却根本没给他这个机会。


    “宋鹤眠,”解槐序俯身一口咬住宋鹤眠的脖颈,像是泄愤一般道:“你再敢乱动,那就换成我来。”


    “……”


    宋鹤眠还真是规规矩矩地没有乱动了。


    他还是清楚的。


    解槐序如今在气头上,什么都听不进去。


    …


    “啥?劫匪,什么劫匪?!”


    次日一早,邮轮刚刚靠岸,船舱上的游客就被警方带走问话。


    而一问三不知的金成国懵逼得厉害。


    什么叫邮轮被劫持了?


    什么叫邀请他们的是一群罪犯?!


    什么叫这群罪犯,大半已经被就地正法,而他喝多了啥也不知道?!!


    同样刚刚走出的张强,气定神闲地扯了扯衣领,对不明所以的金成国投以一个微笑。


    金成国:“?”


    “哎,你是宋鹤眠的那个合伙人?你知道发生什么了吗?”


    “我当然知道。”


    张强经过了一夜,不仅觉得自己又行了,甚至还能现在就当场给金成国表演一个装逼。


    半个小时后,金成国满眼震撼,语气那叫一个不可思议:“你是说,解槐序跟警方合作,为浒市的海上安全做出了巨大贡献?!”


    “嗯呢。”


    “……”


    他咋这么不信呢?!


    不过事实就摆在这儿,金成国傻了半天,掏出手机想给解槐序打个电话问问清楚。


    “我劝你还是省着力气。”


    张强身为过来人,满眼“你懂的”地压住金成国的手。


    “为啥?”


    “他,还有宋鹤眠,现在还有自己的事要处理。”


    “……莫?”


    张强单手插兜,在抬起头看向天空时,脸上的笑意逐渐褪去。


    ——你是个骗子,你和我是同一类人!!


    印洄现说得那些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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