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句话都没跟他说的。”


    湿漉漉的小狗眼仰望而来,眸光闪烁,高光像是反射的晶莹水珠,布灵布灵地亮着,散发着让人不容忽视的光亮。


    但实际上,这次厉言川并不是因为怀疑宋年而沉默不语,只是在思考厉文光的目的。


    既然他会盯上林云舟,就说明已经发现宋年最近和其走得近,因此人一从家离开,就追了上去。


    这也就意味着,厉文光又准备有所行动了。


    不知是想接近宋年,还是想针对自己?


    在他沉思时,身旁传来的亮闪闪的视线实在是太晃眼,令人想忽略都做不到。


    他偏头看去,正好撞入那双浮满期冀与无辜的眼眸中。


    栗棕色的头顶毛茸茸,险些忍不住想要抬手揉一把。


    “嗯。”


    心中不由一动,厉言川回过神来,轻声应了。


    “我已经把他拉黑了,可以再放出来骂他两句吗?不然好膈应。”


    但是如果后续还有计划需要利用人的话,宋年觉得自己再忍忍假装无事发生也行。


    对面的男人思索两秒后,微微颔首:


    “可以。”


    得到肯定的答复,宋年也不再犹豫,先把厉文光从黑名单里短暂地放了出来,趁着对面正在输入的间隙,就给人发了一大堆怒斥的话。


    然后再美滋滋删除,继续眼不见为净。


    永别了狗东西!再也不要联系了!


    ————


    为了和厉文光彻底断联,同林云舟说过以后,宋年还直接更换了手机号。


    不知是知难而退,还是意识到了什么,那天过后厉文光当真没再找过来。


    对此宋年倒乐意至极,继续过着平静的日子。


    这日晚饭后,他拿上水壶准备去花园里浇水。


    之前花园里的花枯萎了一片,荒芜极了,他实在看不下去,便随手买了些种子种下,没想到还真发芽了。


    嫩绿的尖芽从泥土中钻出,为偌大的花园增添了久违的生机。


    今夜浓厚的乌云遮住了朗月,是一个比以往更漆黑的晚上,风摇晃着枝桠,婆娑起舞,倒影摇曳。


    月黑风高,很像是电影里要上演点什么的夜晚。


    宋年哼着歌,独自在花园中给幼苗淋水,而厉言川正在二楼的卧室,从落地窗边向下一瞥,就能看见人的身影。


    就在他浇完水准备进屋时,后方的草丛里突然传来了一阵窸窣声。


    他一愣,刚扭头看去,却只见其中突然钻出了一个身影,猛地扑了过来。


    “谁——!”


    大叫的声音刚出口,就被那身影迅速捂住嘴。


    月黑风高杀人夜,不会遇上抢劫的了吧!


    宋年吓得心脏停跳一拍,就在大脑疯狂思索该怎么办时,只听那人说话:


    “嘘,年年,是我。”


    这个耳熟的声音……


    厉文光?!


    他怎么来了?


    “你千万别出声,我现在就放开你。”


    闻言,他小鸡啄米猛点头。


    被放开后,他警惕地看着人,不知其目的何在。


    “你是怎么到这来的?”


    “避开保安翻墙爬进来的。”


    闻言,宋年嘴角抽了抽,没想到这家伙还会干出这种事。


    说完,全然不顾身上的狼藉,厉文光猛地上前一步,不由分说拉上人的手就往外跑:


    “这么久了,我终于又见到你了,别害怕,我是来带你走的!”


    “等、等等,走哪去?”


    一脸懵逼的宋年趔趄几步。


    “带你私奔,逃离厉言川的控制啊?”


    男人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听见这话,宋年大脑宕机。


    不是,等会,私奔?


    谁?我吗?


    是我出现幻听了?


    还是这家伙的脑子不太正常?


    第29章


    “你、你要带我私奔?”


    宋年硬生生刹住脚步,拉停前方的厉文光,嘴角抽了抽,艰难地挤出话语。


    不仅没有察觉到话语中的质疑,厉文光还一脸认真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你一定是被厉言川控制才和我断了联系。”


    “更何况你偷出来的情报有问题,那家伙肯定已经知道了我们的计划,早晚会对你下手。”


    他认定宋年不会背叛自己,所以才把最近的事都归到了厉言川头上。


    哪怕宋年亲自发来了“再也不要联系”的决裂消息,也依然咬定人是受了胁迫。


    分开多日,在意识到可能要和宋年渐行渐远时,厉文光内心的占有欲忽然爆发。


    他无法容忍,也无法接受,曾经属于自己的东西要从手心溜走。


    因此,从出事后,他便一直在想办法联系宋年。


    在收到人永别的那条信息时,更是彻底坐不住了。


    一想到宋年落入了最讨厌的厉言川手中,甚至还可能有危险,他就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最后一咬牙,也顾不上太多,决定孤注一掷把人带走。


    这样虽然不能再实施原定计划,但最起码能让宋年回到自己身边。


    假若原主要是知道,只要不倒贴保持忽冷忽热,就能引起厉文光的在意,肯定会后悔当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备胎吧。


    “趁没被发现,我们快走。”


    厉文光紧张地看了眼二楼亮灯的主卧。


    不知何时那里已经拉上了窗帘,看不见室内情况。


    为了成功把人带走,他甚至特意在别墅外蹲守了几天,摸清楚后才选在今天行动。


    “等、等一下,我还没准备好!”


    又不由分说被拽着往外走,宋年趔趄绊了一下,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


    “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我们先离开。”


    推搡间,水壶重重摔在地上,撒了一地的水汇集成了一面晶莹的镜子。


    按理来说,宋年只要猛地甩开手,就能摆脱掉厉文光。


    但只是这么做的话,似乎不太够。


    何不趁此机会,直接叫厉文光彻底死心?


    眼珠子转动,忽有一计涌上心头。


    “先停下来,我有很重要的话要跟你说。”


    猛地刹住脚步,宋年示意人停下。


    “等会再说不行吗?”


    “不行,必须现在。”


    见人态度坚决,厉文光又不敢强行将人带走,怕响动惊动楼上的大哥,犹豫片刻只好转过身来,让人抓紧时间。


    于是宋年抽出手来,然后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脸色格外严肃。


    他悄悄回头看了一眼楼上,才收回目光,清了清嗓子,重新看向对面的人。


    这副模样太过郑重,引得厉文光都不免紧张起来。


    他要说些什么?是质问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还是要追问之前的事?


    不管怎样,都得先糊弄过去,当务之急是带人离开,把人牢牢掌控在手里。


    宋年深呼吸一口气,像是在为接下来的话语做准备。


    紧接着,他缓缓张开了嘴,厉文光见状连忙竖起耳朵,聚精会神地聆听。


    却只听得下一秒,那人以气沉丹田的气势呐喊出声:


    “老——公——”


    “家里进贼了!!救命啊!!”


    其嗓音,可谓是声嘶力竭,惊天动地,宛如一个高音喇叭用最大音量在大声喊叫。


    这动静惊得花园中的树木都晃了晃,栖息的鸟儿扑腾着翅膀四处逃窜,哗啦啦的声响把原本寂静的夜搅出了起伏波澜。


    甚至话音已经落下,依然有回音在耳边循环播放。


    余音绕梁,久久不散。


    老公?进贼?


    两句意想不到的话语钻进了厉文光耳中,令大脑宕机,整个人石化愣在原地。


    一时间都不知道是惊讶于这内容太震惊,还是音量太大。


    “你——”


    他咽了咽口水,艰难开口。


    不待他说完,像是得到了回应,屋内忽然传来了轮椅滚动的声响。


    有人来了。


    这细微声响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明显,音量越来越大,距离也越来越近,像是某种悬在头上的倒计时。


    若有所感,花园中的两人齐齐回头看去。


    地上摊开的水面,逐渐映照出了坐在轮椅上男人锋利俊朗的脸颊。


    逆着客厅暖黄的灯光,厉言川来到一楼露台,出现在视线范围内。


    他的身形轮廓一半隐匿在黑暗中,一半暴露在灯光下,微微昂起头看来时,颇有几分睥睨一切的不怒自威,极有压迫感。


    冷冷的一眼掠来,瞳孔中只有深不见底的幽暗,吓得心虚的厉文光下意识后退一步,止不住抖了抖身体。


    瞧见召唤的人来了,宋年立刻扑了过去,在厉言川身旁蹲下身。


    为了表明自己的立场,还专门伸出手连着轮椅一块把人揽进怀中,小鸟依人般地挤过来,与其脸贴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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