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被他夹在身上暖着,景嘉熙却蜷起小腿,缩了回来:“真的热,不要靠我那么近。”


    “不要我抱?”


    “不要。”


    “你刚刚不还说没我抱,你睡不着?”


    “……”那是在得知母亲受伤之前。


    “你在生气什么?景嘉熙,有什么话说出来。”


    黑暗下,看不见彼此的脸,背后的男声显得冷硬。


    傅谦屿叫他的全名,可见心情也不会很妙,景嘉熙张口却哑然无声。


    “……没有,没有生气。”


    卧室内静的吓人,只剩男人的呼吸声在耳畔,景嘉熙侧卧着蜷起身体,尽量不靠近傅谦屿的身体。


    他靠在床边的一点地方,再往外一点就要掉下去。


    傅谦屿长呼一口气,转身侧卧在另一边。


    身边有了空间,身边的男孩儿才窸窸窣窣地慢慢转身,用正常的姿势睡觉。


    可,睡不着。


    脑子里不停地播放着景继祖怨恨的眼神,景母被绑时惊恐害怕的神色在脑海里不断模拟。


    因为不知具体经过,所以幻想更加可怕拟真。


    景嘉熙闭上眼睛抱着自己,眉头紧紧皱起。


    景母打不通自己电话的时候,又该有多么绝望?


    景继祖都受了那么重的伤,景母又躺在病房,他怎么睡得着。


    沉寂的卧室内又响起一点极其压抑的喘息。


    细听,那是有人小声的哭。


    “别哭了。”


    男人说完便起身离开,景嘉熙屏息,泪眼朦胧地看着那道身影走过,等门合上他才彻底蒙上被子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场。


    为了什么他自己也不太清楚。


    母亲遭遇绑架这么大的事忽然降临在现实,压得他胸口沉得发痛。


    心里堆积纠缠的情绪发泄出来,景嘉熙才在快天亮的时候哭累睡着了。


    如果傅谦屿没错的话,错的又是谁?


    错在自己吗?


    第376章 傅谦屿,你是在囚禁我吗?


    熟悉或陌生的含着怨念的扭曲人脸快速贴近,景嘉熙陡然窒息,从光怪陆离的梦境中醒来便一直大喘气。


    身边没有人,他不知道睡到了几点,喉咙干痛得要命。


    三声敲门聚集起了他涣散迷乱的思维。


    “进……”


    声音是他没想到的沙哑,竟然发不出声。


    又敲了三声,景嘉熙咽了咽口水,才使得那干枯的嗓音发出声响。


    “进。”


    “景小先生,傅总吩咐的早午餐,您要现在吃么?”


    佣人是新面孔,景嘉熙没见过她。


    托盘上美味芬芳的餐点香味飘进景嘉熙鼻腔,他按了按胸口,忍下想要吐的感觉。


    他摇摇头:“我现在不想吃,拿下去吧。”


    “是。”


    佣人带着餐食退了下去,景嘉熙扶着腰慢慢起身,后腰很酸,他现在只能慢慢的移动。


    才挪到床边,穿上拖鞋。


    手机响起,景嘉熙看着那个昵称,抿唇。


    让铃声在卧室内飘荡了几秒,他才迟钝地按下接听键。


    “喂,宝宝,醒了吗?”


    男人声音爽朗悦耳,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


    “嗯。”


    “才睡醒没胃口吗?怎么不吃饭,现在中午都快过去了。”


    “我睡了那么久么。”


    男孩儿带着鼻音,轻声缓缓的语调,有着刚睡醒的慵懒。


    “是昨晚折腾太久了。”


    即使睡到现在,景嘉熙也没睡满八个小时。


    景嘉熙那个泄密的同学显得更加可恶,打乱他的计划,害的景嘉熙折腾一晚上不说,就连睡觉也不安稳。


    早上离开时,男孩儿紧皱的眉头怎么揉也揉不开,睡觉时的表情都像是在哭。


    傅谦屿的话,让两人的对话有了片刻空白。


    景嘉熙那边没有声音。


    傅谦屿重新起了话题,他回应得也缓慢简短,没什么聊天的欲望。


    “是没睡够,还累吗?”


    “嗯。”


    “那先不说了,你休息吧,早餐还是要吃一点,不光嘉熙会饿,肚子里的宝宝也需要营养,对不对?”


    提及孩子,景嘉熙空洞的表情有了些松动。


    “好,我会吃的。”


    “嘉熙真乖,把饭吃完,等我回来给你奖励。”


    男人最后的话像哄小孩子吃饭,好似他吃完饭是件多了不起的事。景嘉熙想笑。


    但又没有足够的愉悦支撑他笑起来,一个笑容不尴不尬地挂在嘴角,又渐渐消失。


    开心不起来,更没办法开心。


    眨眨眼睛,把眼眶里的一片湿润挥发掉。


    景嘉熙没办法在得知母亲受伤后笑出来,对于傅谦屿的观感也难以言表。


    傅谦屿做的一切是为了他考虑,可,这样是不对的。


    景嘉熙站起来,环顾四周。


    随后在房间内细致地摸索,任何可疑的地方都不放过。


    终于,景嘉熙额头冒着细汗,踩着椅子在一处绿植的后面,翻找到了一个反光的针孔摄像头。


    实在太小了,若不是他趴在上面看,根本发现不了它的存在。


    景嘉熙将它攥在手心,笑了笑。


    不知道傅谦屿什么时候安的,摄像头位置隐蔽,但也没刻意隐藏。


    以傅谦屿的能力,要是他有意隐瞒的话,他就算翻一辈子也找不到这颗米粒大的摄像头。


    景嘉熙从椅子上下来,攥着手心里的硬物往外走。


    就像昨晚的手机,傅谦屿不是忘了拿走,而是没想过要特别刻意的藏起来。


    真相就在那里,自己不有意寻找,他便捂着他的双眼,告诉自己一切都好。


    傅谦屿只是,遮住自己的一部分视角,让他看不清全貌而已。


    推开卧室门,这栋房子的佣人比他一开始搬进来的时候要多了许多。


    他都叫不上名字了。


    有人朝他打招呼,景嘉熙点点头脚步没有迟疑。


    电梯里楼层往下,电梯门打开。


    景嘉熙继续朝外走,大门自动敞开,小院里空气很清新,还带点这个季节的花香。


    最后一道闸门打开,景嘉熙迈出门的那刻,身后的佣人围了上来,问他要去哪里。


    随便走走,他回答。


    佣人为他拿上些琐碎的物件,说要跟他一起。


    不用,不需要你们跟着我。


    景嘉熙无视身后佣人的欲言又止,继续向前,一步一步。


    十步以后,景嘉熙的余光里出现了曾在医院见过的保镖。


    再往前,保镖出现得越多。


    离这栋大楼十五步以后,那些保镖便跟长在他身后一样,在不打扰他散步的情况下跟着他。


    他扶着腰转身,歪了歪头,平静的黑眸凝视他们。


    只有保镖组长上前解释,傅先生不允许他单独出门,要有人保护他才行。


    “哦。”


    景嘉熙没跟他们发生冲突,保镖心下松了口气。


    这位傅太太性情一向温和,但此刻黑眸里藏着些说不清的情绪,让人不敢跟他直视。


    景嘉熙慢吞吞地朝大门往回走。


    他现在岔开腿走路的样子一定很滑稽,小心翼翼地摇摆着身体,他猜自己一定像只企鹅。


    不然傅谦屿怎么会像保护珍稀动物一样保护他。


    昨晚,傅谦屿回来的时候,这些保镖好像就站在他身后。


    要是当时强行出去,大概保镖就会拦住他吧。


    难怪玉树在看到保镖围在他身边会第一时间觉得他被囚禁了。


    现在连自己出行都做不到,可不就是囚禁吗?


    他回到客厅里坐着,佣人嘘寒问暖地说着些什么,他们端来餐食。


    跟刚才的餐点好像不太一样。


    景嘉熙没多问,喝了点粥,别的没动。


    实在是没有胃口,强迫自己吃下大概会吐。


    景嘉熙揉揉肚子。


    真是奇怪,明明饿了,可真咽下去,又觉得难受。


    他没挪动位置,挺着肚子走两步就累。


    这栋大大的房子便静悄悄的,佣人走路都怕惊扰到他。


    景嘉熙其实想说,没必要把他当什么易碎的玻璃一样。


    可他最终也没说话。


    他在等。


    坐了没多久,果然便有人从外面回来。


    男人快步来到他身边,握着他的手蹲下。


    “宝宝,就吃这么一点吗?我再喂你一些,好不好。”


    勺子盛着软糯的粥,放在嘴边,景嘉熙摊开手心。


    黑漆漆的摄像头躺在他摊平的手掌,沾了些晶莹的汗液


    “傅谦屿,你是在囚禁我吗?”


    第377章 沉闷痛苦的争论


    傅谦屿脸色微变,扯出一抹微笑:“嘉熙,你这是什么话,我什么时候囚禁你呢?”


    “控制我的出行,监视的一举一动,封锁外界的消息,阿屿,你这不是囚禁,我想不通这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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