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不是瞎说。”魏烬笑着,用过来人的语气说道,“……这个年纪的少男少女你情我愿,便是寻个道侣也不足为奇。喏,你瞧。”


    只见楚衔兰微微俯身,墨发倾泄,英气十足,而曲凌抬着头,眼中充满亮光。远远看去,两人的手好像交握在了一起,伴着满树梨花,俨然一幅情深意切的画面。


    “之前还听萧还渡提起过,楚衔兰这几年婉拒过不少示好的女弟子……原是更偏好男子。”魏烬恍然大悟,“听说他们器修的求爱方式还挺浪漫的,如果有爱慕之人或心悦对象,还会亲手打造一枚法器送给对方。”


    修仙之人向来不拘俗世礼法,结缘全凭本心感觉,男子之间结缔道侣关系也皆属寻常。


    “嘶。”裴方安倒吸一口凉气,“咳咳咳,什么时候的事儿?”


    孩子长大了?


    两人齐齐望向弈尘,毕竟是当师尊的人,肯定比他们了解情况。


    “……”


    弈尘沉默着,脸色似乎有所变化,又似乎没有。


    他道,“无中生有。”


    魏烬啧了一声,“眼见为实,控制欲要不要这么强。”


    梨树下,楚衔兰把丹药重新塞回曲凌手里。


    “曲师弟,比试当日不能吃他人所制作的丹药,这算犯规。”


    “哼,那我去给四皇子下毒,让他犯规!”曲凌愤愤握拳。


    ……大可不必。


    楚衔兰无奈地扶额,“你以后少说这些。”


    之前怎么没发现这小孩儿性格如此<a href=tuijian/fuheiwen/ target=_blank >腹黑</a>?


    这会儿曲凌的情绪又上来了,其实他作为“知情人”,方才见两人一同现身还有点儿惊喜,可当他眼睁睁地看着楚师兄抬起手似乎想要触碰,反倒被霁雪仙君淡!漠!避!开!整颗心都凉了半截。


    师兄啊……!!


    你可真是……喜欢谁不好,为何偏要苦苦痴恋那位仙君呢。


    怕是不撞南墙不回头了!!


    曲凌恍惚回过神,说出来的话都卡壳了,眼含泪水:“师兄,你一定一定一定要……”


    “好了好了,别这样,又不是去赴死的,回头再聊,我先上场了。”


    曲凌只得一步三回头,满眼都是怜悯。


    高台上,魏烬揶揄道,“深情对望,依依惜别,怕是说了不少浓情蜜意的话吧。”


    他端起茶杯往嘴边送,唇瓣触及一片冰凉,这才发现杯中的水都冻硬了。


    “……”魏烬幽幽侧首,“弈尘,你对我到底有什么意见?”


    咱们还能不能做相亲相爱一家人了?


    砰!魏烬拳头猛砸在桌上。


    这动静引得下方好几位门派长老都疑惑地看过来,裴方安头疼得要命,急忙上前按住两位师弟。


    “小烬啊,你师兄他不是故意的,无心之举,消消气。”


    弈尘说:“确是故意为之。”


    “……”


    “……”


    “你当他是什么好人!”魏烬简直目瞪口呆,指着弈尘转头看裴方安,“大师兄,他欺负我!”


    与此同时,已行至擂台附近的楚衔兰忽地停下脚步,满脸疑惑。


    怪事,总感觉刚才被师徒契烫了一下,是错觉吗?


    抬头往上看,那边高台上的小师叔在动来动去,师伯也站了起来,恰好挡住了右侧师尊的身影。


    楚衔兰挠挠头。


    ……应该是错觉吧。


    第21章 什么仇什么怨


    正午,双方在擂台就位。


    琼澜来到台中央,用一把优雅嗓音的嘹亮宣告:


    “太乙宗,玉京阁——楚衔兰。”


    “太乙宗,天霞阁——季承安。”


    “见礼!”


    楚衔兰依礼拱手,目光再一次地往高台望去,这次弈尘也远远回望着他,视线猝不及防地撞上了,只是师尊的眸光深沉,让人捉摸不透,仿佛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事一般……??


    正思索间,一声尖锐的嘲讽破空而来:“你还有闲心走神?”


    好吵。


    楚衔兰被强行拉回注意力,隔空扫视季承安,这才发现对方身上一件法器都没有佩戴,看来是吃一堑,长一智。


    就见季承安唰地一下拔出了佩剑。


    剑鸣铮铮,寒光直指向对手的门面。


    “楚衔兰,今日我就会向所有人证明,你根本不配站在这个位置,更没资格成为我的对手!!”


    他冠冕堂皇地勾了勾唇。


    “当然,若是你主动投降,本殿下也会高抬贵手的。”


    此言一出,台下哗然。


    不单单是因为季承安赤裸裸的公然挑衅,也因他手里的那把宝剑品阶实在不凡。


    剑身通体碧蓝,隐约可见灵气所凝成的水纹,楚衔兰眼睛微微瞪圆,由于先前好几次季承安拔剑都被打断施法,这还是他第一次近距离观察四皇子的佩剑。


    啧啧啧,天品初阶级别的碧水剑,的确是皇室珍藏,就是不知道能在季承安手中能发挥多少效用了。


    有个识货的人双眼瞪圆,高声道:“不得了,这剑好哇!”


    一时间,全场都对着季承安连连感叹。


    好剑啊,好剑啊。


    赞叹之声此起彼伏,季承安就这般沐浴在众人的目光中,明明该是意气风发的时刻,为何听着有点怪怪的?


    “殿下真是好剑啊!”楚衔兰也连连鼓掌,丝毫不吝啬于夸奖,“送你个善意的提醒,说大话是会遭天打雷劈的哦。”


    季承安脸色一变:“你——”


    “铛!”


    震耳的锣声骤然响起,擂台被结界包围,霎时间比试开始,两道身影瞬间从原地飞跃,磅礴气浪轰然翻涌席卷全场,灵光四射,两股金丹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


    场面瞬间白热化,看客们早就等不及了:


    “噢噢噢噢!打起来打起来!”


    “冲冲冲!”


    也有些不明情况的妖族好奇:“我记得……那个穿黄白衣服的是器修吧,用的是什么武器?能与剑修正面抗衡吗?”


    “兄弟,新来的吧,”一旁的千炼堂弟子拍了拍他肩膀,“你往下看就完事了。”


    “噢?可否泄密一下其中有什么玄机啊?”


    那弟子笑容神秘,意味深长道:“咱们楚师兄啊……他修的可不是寻常功法。”


    很快,所有人都察觉到了异常。


    因为,擂台上最初因灵力碰撞而激起的烟尘始终没有散去。


    如同大雾弥漫,把其中一切都笼罩在了烟雾里,什么瞧不真切。


    “什么情况?”


    “里面发生了什么,咋啥都看不见了?”


    台下,萧还渡抱着胳膊咂了咂舌,“一开场就丢幻烟弹,真坏啊。”


    这也算是器修打架的基本操作,幻烟弹是一个能短暂干扰视线和神识探查的小法器,维持时间不长,却足够令人懵逼。


    “味道真呛。”祝灵用手在面前扇了扇。


    “咳咳!你到底在耍什么花招!”季承安焦躁地立于浓雾中,看见一道模糊身影在急速闪动,便猛地提起剑刺去——


    结果只听得一声轻笑自右后方传来。


    “长三尺七寸,宽两指,剑鸣似碧海凝波浪涛声……”那声音从容地丈量他本命剑的尺寸与特征,又鬼魅似的出现在左后方,“剑是好剑,用剑的人却配不上它。”


    季承安很快反应过来,反手甩出一道凌厉的杀招,可惜又扑了个空。


    “楚衔兰,躲躲藏藏算什么本事!你敢不敢出来正面应战!”


    好不容易待到浓雾散去,季承安这才惊觉,刚才全然是他独自在疯狂进攻,对方连一丝反击的意图都没有。


    楚衔兰悠悠站在不远处,甚至还好整以暇地招招手,“来,再砍几剑让我瞧瞧。”


    季承安怒不可遏。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种拙劣的拖延战术无非是想消耗他的灵力,实在下作,令人不齿!


    堂堂霁雪仙君的亲传弟子,就这么个水平?


    之前还以为对方能有令人惊喜的招数,结果不过如此。


    季承安拧眉低头,左手并指一划,右手持剑横于颌下,周身的水汽瞬间凝结,漫天湛蓝剑影显现!


    台下顿时爆发出阵阵喝彩。


    “这才像话嘛。”


    “总算要动真格的了!”


    裴方安在高台上眯起眼,“不错,是剑阵。”


    一众长老也露出赞许的眼光。


    能在金丹初期就瞬息召出如此规模的剑阵,季承安的确有骄傲的资本,也有修炼的天赋。


    剑阵层层铺开,星罗棋布悬在半空,将大半个擂台笼罩在森然剑意之下,季承安勾了勾唇,掌心翻转,所有水剑的剑锋齐刷刷对准了台上的另一人——


    如此庞大的架势,映衬得楚衔兰的身影格外渺小孤独。


    “滚下去吧。”季承安沉声说道。


    说话间,无数剑影速度极快地射来,楚衔兰连退数步,一个后撤适当拉开了距离,作势狼狈躲闪,还中了一道剑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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