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这才意识到不对:“这个行程不是约在明天晚上了吗?”


    “徐总明天飞德国,临时改了行程,小宴提前到今晚来了。”


    崔臣聿也是刚收到徐总的微信,才得知了这个消息。


    林舟顿时手足无措:“那我要不要……”


    “无妨,你下班去约会吧。”徐总他们都是合作了很多年的伙伴,算是半个朋友了,用不着那么拘谨。


    林舟这才放心地点了点头,松了口气。


    他打着方向盘,拐弯汇入另一道车流,朝着目的地驶过去。


    沉默了一会儿,林舟忽然想起来:“老板,其实我能追上学姐,还得多亏你的言传身教。”


    “您和夫人的相识,给了我很多灵感呢。”


    “嗯?”崔臣聿终于舍得抬眼,把目光从平板的文件上移开,略微扬眉,诧异地看向前排驾驶座上的林舟,“我能给你什么灵感?”


    像谢馨等人,还经常斥责他不会对戚眠好,就连好友顾亦辰等人,也经常开玩笑说没人能受得了他的脾气。


    林舟眸光闪烁了一下,心虚地随意打了个哈哈。


    什么灵感?当然是以崔臣聿为负面教材啊!


    林舟把人送到后,把车钥匙扔给了门前的车童,让专人负责泊车后,自己打车离开回家。


    崔臣聿被侍应生领着去了提前预订好的包厢,人都到齐了,他是最后一个来的。


    崔臣聿慢条斯理地解开了西装外套的纽扣,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与他最相熟的徐总立刻端着一杯酒过来。


    “咱们小崔总还是牌面大,不管什么时候的局,都是最后一个过来。”


    这些合作伙伴里,不乏崔远贤曾经积累下来的人脉,崔臣聿上位后,才继承了这些人脉。


    他们都是和崔远贤同辈的人物,喊崔远贤崔总习惯了,下意识地叫崔臣聿叫小崔总。


    饶是崔臣聿已经年近30,当了十年的崔氏集团大老板,在他们眼里还是个孩子,仍旧是小崔总。


    崔臣聿低低笑了一声:“见笑,是路上堵了一些,没注意时间。”


    随口应酬了几句,崔臣聿才看到了正缩在角落里玩手机的顾亦辰。


    和崔臣聿是靠着自己入场不同,顾亦辰虽然开始接手家里的产业,但仍是个半吊子,根本没法扛起大梁。


    今天能过来,还是被他父亲拎着过来长见识的。


    一抹高大的阴影忽然覆盖下来,顾亦辰似有所觉地抬头,对上了上方崔臣聿那双似笑非笑的眸子。


    “我去,臣聿,你怎么在这?”顾亦辰脸色变了变,急忙挥手,“你快去别的地方应酬去,别来我这,不然等会儿我家那老头子看到了,又该让我向你学习。”


    “成天唠里唠叨的,烦都快烦死了。”


    “那你误会了,我来这不是找你聊天叙旧的。”崔臣聿指了指顾亦辰背后。


    他挑的位置,正好靠近酒柜,崔臣聿不喝酒,可他要的矿泉水也在附近。


    顾亦辰愣了愣,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忍不住骂了一声:“你这个混蛋啊。”


    玩归玩,闹归闹,崔臣聿随手拿了瓶矿泉水,又往顾亦辰的杯子里倒了Yamazaki55:“反正是逃不过的,你迟早要学习生意场上的事儿。”


    “能逃一天是一天,反正老头子宝刀未老,暂时用不上我。”顾亦辰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说不定能哪天我结婚了,会考虑正式接手生意吧,总不能让老婆陪着我一起吃苦。”


    “啧,看不出来,你还有这个觉悟。”


    “那可不,我比你有良心多了。”顾亦辰显然是又在吐槽崔臣聿刚结婚时对待戚眠的态度。


    他和崔臣聿是发小,关系素来亲近,几乎没什么话题不能问。


    既然聊到这个话题了,便随性地问了句:“你最近和嫂子相处得怎么样了?”


    崔臣聿扬起眉梢一下子落了下来,表情又恢复了平常的幽深淡漠,语调偏冷:“还行。”


    “嗤,我还不懂你,一摆出这副死鱼脸,肯定是出问题了,还行个屁。”


    顾亦辰摸着下巴,随意猜测:“嫂子人那么好,肯定做不出什么出格的事儿,肯定是你惹人家生气了,不会是以前的什么旧情人找上门给嫂子不痛快了吧。”


    “滚。”崔臣聿冷冷扫他一眼。


    “得得得,我随便开个玩笑而已,圈子里谁不知道咱们崔大少爷洁身自好,身边一只母蚊子都没有。”


    顾亦辰放肆地笑了一声,才撞了撞崔臣聿的肩膀:“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要不要兄弟帮你出出主意?”


    他好歹也谈过不少恋爱,有些经验,比崔臣聿可强太多。


    “不用,滚。”


    “啧,怎么一点就炸,活该嫂子嫌弃你。”顾亦辰嫌弃地摆了摆手,顿时“听话”地离他远了一些,懒得再搭理他了。


    而崔臣聿只是幽幽地注视着手里的矿泉水,余光扫到了桌上放置着的星星装饰,情不自禁地想起了那一罐盛满了少女情意的折纸星星。


    他从来都不知道,性格那么淡的戚眠,曾经也会这样炽热地喜欢着某个人。


    星星数量那么多,他拆开都用了整整一个晚上,她又要折叠、又要在上面写字,她究竟花费了多少时间和心力,才能弄好这份礼物。


    这么用心的礼物,纪初尧没有收,弃之敝履,崔臣聿恼恨纪初尧不懂得珍惜,浪费了戚眠的心意。


    可一想到,如果他懂得珍惜了,说不准当年就和戚眠在一起了,郎情妾意的,哪里还有他的事儿。


    不管怎么想,结局都不是崔臣聿想要的。


    说到底,他只是嫉妒那一罐星星、那一封情书所赠送的对象不是他罢了。


    崔臣聿一直自诩是个很宽容的人,不会在乎妻子曾经的情感生活。


    那毕竟是人家以前的人生,他未曾出现过,没有权利指指点点。


    可真到了这一天,心里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平静。


    他嫉妒得都要疯了。


    崔臣聿情不自禁捏紧了矿泉水瓶,指节咔吧咔吧作响,深深闭上眼,胸膛起伏不定。


    没关系,未来的几十年,陪伴在戚眠身边的,只能是他。


    不是纪初尧,更不会是其他的男人。


    只会是他,崔臣聿。


    他这么安慰着自己,脑海里情不自禁回放着结婚后和戚眠经历的点点滴滴。


    从最初的冷漠、不熟,到现在愈发熟稔、亲近。


    戚眠也褪去了对他的害怕,慢慢地学会了向他提要求,喊他老公。


    把他当上司、当领导又如何,反正时间很长,总有一天,他可以打动戚眠的。


    崔臣聿一句句给自己洗脑,慢慢地把自己哄好了,才起身接着去应酬。


    临走前,还把喝完了的矿泉水瓶直接扔在了顾亦辰的身上,轻嗤地扫他一眼。


    顾亦辰被猛地砸了一下,倒是不疼,只觉得莫名其妙。


    他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无语地说:“小肚鸡肠的男人。”


    顾亦辰捡起瓶子,想丢进垃圾桶,忽然瞥见上面的字符,脸色变了变。


    他把瓶子拿到光源底下,仔细看了半晌,才发现这哪是什么矿泉水,分明是一瓶浓度极高的酒!


    顾亦辰瞬间笑开了花。


    崔臣聿这人自诩从不喝酒,却在无知无觉中不小心把这么一大瓶烈酒给喝了,他难道没发现?


    还是说,心里被更重要的事情占据了,他根本无暇顾及嘴里喝进去的液体是什么味道?


    顾亦辰本来想去提醒一下崔臣聿,可一想到他今晚这幅态度,又懒得去说了。


    酒过三巡时,其中一人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他醉醺醺地看着屏幕,无奈地笑了下,对大家解释:“老婆来查岗了。”


    大家心照不宣地笑了笑,不约而同地闭上嘴,营造出一个安静的环境,让他能安心接电话。


    那人接通后,唯唯诺诺地应了几声,等挂了电话,一把拿起衣服,笑着说:“我先走了,最近身体不好,不能熬夜喝酒,老婆喊我回去呢。”


    “得了吧,多大年纪的人了,临走了还要秀恩爱。”


    可没多久,又有几个老总的电话响了起来,最后无奈地告辞。


    顾亦辰见状,手臂搭在崔臣聿肩膀上,解释:“这些叔叔伯伯的年纪都大了,不比咱们年轻人,可以随便通宵喝酒谈生意。像我爸也是,最近一直在坚持养生,把年轻时候拼搏的虚乏都补回来。”


    “你瞧着吧,估计没一会儿大家就都散了。”


    崔臣聿不置可否,只是冷淡地把他的手臂甩开,兀自走到另一边坐下。


    “嘿,你这个人。”


    顾亦辰翻了个白眼,不就是刚刚随便开了个玩笑,他至于气到现在吗?


    生意能做成功的人,必然不会是性格有缺陷、不会照顾家庭的人。


    这些老总能够义无反顾地在外面拼搏,都是为了让老婆孩子过上更好的生活,也多亏了有家庭做后盾和支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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