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形挺拔,侧脸线条利落干净,眉骨清隽,鼻梁挺直,薄唇微抿。


    星光漫过他轮廓分明的侧脸,半边脸颊隐在阴影中,更显得立体深邃。


    崔臣聿神色依旧淡淡的,却无端地多了一分认真的神性。


    他这是在许愿?


    戚眠僵住,错愕地睁大了眼睛。


    向流星许愿,和眼前这位黑心资本家,八竿子打不着关系。要是在此之前,有人和戚眠说崔臣聿会做出这么幼稚的事情,戚眠一定会嘲笑对方在说谎话,痴人说梦。


    可当她自己看到了,心中除了剧烈震撼外,更多的却是疑惑。


    他在许什么愿?


    有什么愿望是连崔臣聿都做不到,还需要依靠外力的?


    崔氏公司一直蒸蒸日上,似乎没出现什么解决不了的难题。


    戚眠沉吟半晌,这时流星尽数消散,崔臣聿也适时地睁眼。


    两人的视线对上的刹那,崔臣聿隐约瞧见了她眸底反射而出的漫天星光,澄澈得像是一汪落入了星子的月潭水,他的身影也倒映在上面。


    “你许了什么愿望啊?”戚眠压不住心里的好奇,眨巴着大眼睛询问。


    尽管这个问题相当冒犯。


    崔臣聿深深看她一眼:“等以后你就知道了。”


    不等戚眠继续问,他又道:“还要继续观星吗?”


    他不愿多说,戚眠便不再问了,低头看了眼手机,已经快凌晨四点了。


    最开始看到漫漫无垠的星空的激动渐渐消散,疲惫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她捂着唇打了个哈欠,刚刚还生机勃勃的人儿,现在好似成了被风雨摧残过的花骨朵儿,整个人儿蔫吧了下来,耷拉着脑袋,显然是没了力气。


    “困了。”


    崔臣聿于是弯腰将人抱了起来,又稳稳地向上颠了颠,让她窝成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先睡吧,我带你回去。”


    戚眠的下巴搁在他肩颈处,闻言轻轻点点头,熟练地勾住他的脖颈,蜷成一团闭上了眼睛。


    再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两点了。


    戚眠睁了睁酸痛的眼睛,呆呆地望着落地窗外灼热到能把人烤熟的烈阳,咂摸了一下。


    她动了动手指,一点力气都没有。


    “出来玩这两天,把我的作息彻底搞乱了,要是以后调整不过来了怎么办?”


    一觉睡到下午,戚眠都担心今晚睡不着觉,要熬夜,那明早又起不来。


    这样就会恶性循环,作息会越来越乱。


    崔臣聿刚推门进来,就听到她的这句喃喃抱怨,不禁挑了挑眉:“不会,等回家了,晚上继续健身。累到极致了,自然会睡着的。”


    戚眠想了想,的确是这个道理。


    “丰岚的人今天已经陆陆续续下山离开了,你还想继续待在这儿吗?”


    戚眠没有半分犹豫,当即摇了摇头:“走肯定是要走的,但不能现在走。”


    “至少得到傍晚吧,等到太阳没有那么大的时候。”


    现在出门,那不是自己找虐吗?


    崔臣聿颔首,这种小事儿,听她的意见也无妨。


    他走到床边坐下,修长有力的手指捏着戚眠软乎乎的指尖把玩,默了片刻,提议:“我让林舟约了一个心理医生,抽时间去看看?”


    分明是疑问句,却没有给戚眠拒绝的退路。


    戚眠抿了抿唇,知道他这么做的用意,她对猫的恐惧已经超过了正常阈值,的确是该找心理医生看看。


    现在社会上养猫的人越来越多,流浪猫的数量也不容小觑,要是戚眠一直这么害怕,万一哪天不小心遇到流浪猫,吓到晕倒在路上,会很危险。


    他是出于好意,戚眠明白,可心里莫名其妙地浮现出一丝淡淡的不满。


    她总觉得,崔臣聿做出这个决定,至少应该先和她商量一下,而不是已经让林舟约好心理医生了,才来下达命令般地通知她。


    这样的语气,将戚眠瞬间拉拽回了刚结婚的时候,他也总是这般生硬、不近人情。


    戚眠纠结了一会儿,很快又想通。


    这位资本家习惯了把所有关系量化为可以用金钱、价值衡量的砝码,她又何尝不是一直把崔臣聿当做上司来对待。


    更确切地说,她对待崔臣聿比对待上司都认真。


    小心翼翼地、恭敬地猜测着他的想法、他的用意,努力尽好自己妻子的义务,不要往这段干净纯粹的关系中添加太多的情感因素,维持住天平两端的公平。


    这些是崔臣聿对她的教诲,她始终牢记在心里。


    这一点事实,不能因为她多叫了两声“老公”就被湮灭。


    她最近似乎太放肆了。


    戚眠心想。


    她定了定神,重新抬眼看向崔臣聿,扬了扬唇角,露出了一个温顺又柔软的微笑:“好,约好具体的时间后再通知我吧。”


    崔臣聿蹙眉。


    这并非通知,带戚眠看病,当然要根据她的状态和时间来调整,怎么能让他决定好了、再一家之言地通知戚眠?


    他动了动唇,想解释什么,又觉得这样显得他太较真、太抠字眼了。


    想归想,崔臣聿还是没忍住补充了一句:“不急,以你的意愿为准。”


    “我都可以的。”戚眠只是笑着看他,眼底好似蒙上了一团雾。


    崔臣聿心里没来由地跳了一下,心里涌现出一抹莫名的异样感,似是有什么东西溜走了。


    戚眠不着痕迹地把手从男人的掌心中抽离出来,掀开被子下床,去洗漱。


    之后两人吃了顿迟来的午饭,时间很快到了傍晚,戚眠站在阳台上感受了一下,还是热的,却不是让人无法忍受的热度了。


    于是她回头看向崔臣聿:“咱们回家吧。”


    “好。”


    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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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俊光的高明之处在于,团建这几天是占用工作日的时间,而非员工本身的周末假期。


    并且在团建结束后,没有实行补班机制。


    换言之,周末不想来上班的话,仍旧可以享受正常的假期,不会影响到全勤。


    当然,这期间落下的工作和业务,需要员工们后续自己找时间补上来,虽然这代表着未来一段时间会很忙碌,但大家甘之如饴。


    回到南山别墅后,戚眠看了眼日期,明天正好是周六,不用上班,便约了姜温燃一起出去玩。


    【宝贝,我明天要去找编辑商量出版的事情,可能没有空。后天可以吗,城南开了一家新的陶艺馆,咱们一起去玩?】


    戚眠欣然答应。


    正巧这时崔臣聿从浴室出来。


    他整个人裹着一层温热潮湿的雾气,混着淡淡的沐浴露清香,在静谧的夜色里逐渐蔓延,仿佛是巨型猛兽一步步扩大领地一般,随着他靠近的动作,戚眠周身的空气都被他的气息侵占。


    他刚沐浴过的黑发微湿,柔软地贴在额角与鬓边,发梢坠着细小的水珠,顺着分明的眉骨缓缓滑落,略过停滞的鼻梁,沿着线条锋利的下颌线慢慢淌下,最后没入微敞的领口,在锁骨凹陷处凝出一点水光。


    崔臣聿穿着一身宽松的黑色丝质家居睡袍,面料垂坠柔软,松松垮垮地覆在身上,依旧撑出了宽肩窄腰的利落轮廓。


    领口随意敞着,露出小片肌理匀称的肌肤,沾着未干的潮气,在昏柔的光线下泛着极淡的冷白光泽。


    戚眠情不自禁地注视了许久,直到男人巨大的阴影覆盖住了所有的视野,她才颤动着睫羽,收回视线,心神不宁地看着手机,随便地划拉着屏幕,自己都不知道想要浏览什么内容。


    空气有点安静,戚眠吞了吞口水,随口打破寂静:“我约了后天和燃燃一起出门玩。”


    崔臣聿擦拭湿发的动作一顿,眸光微凝。


    他们夫妻俩单独出门约会的次数寥寥无几,可戚眠和姜温燃出门玩的次数却是数都数不过来。


    喉间泛起一股酸意,又被崔臣聿用力压下,嶙峋喉结滚了滚,他颔首说:“正好,明天咱们回一趟老宅。”


    两人几乎每个月都会回去一两次,和崔远贤、谢馨一起吃顿饭。


    戚眠没来时,崔臣聿没有这般闲情雅致和父母联络感情,可现在却乐于这样做,他想让戚眠融入崔家,真正地做崔家的媳妇,而不是他一个人的名义上的妻子。


    于是,第二天,两人早早便起床,收拾妥当后开车回了老宅。


    管家早在车停稳前,就站在门口等着,眼下正妥帖地接过戚眠的手提包,又弯腰把拖鞋递过去。


    戚眠边换着鞋子,边扫视了一周,没看到谢馨的身影,疑惑:“妈去哪儿了?”


    管家微笑着回答:“太太在后面的花园里。”


    “那个花园之前请了花匠打理,得亏夫人您的母亲很会料理花,太太在她的教导下,现在也爱上种花了。”


    戚氏的股权被戚眠和夏兰瓜分之后,夏兰就没继续住在老宅里了,而是搬去了另一个同样自带一片小花圃的房子里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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