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何时已经醒了。


    此时正眼神失焦地望着不知名的什么地方,像是个没有生机的布娃娃,呆愣地坐在床上。


    被褥被她抱在怀里,她脑袋搁在膝盖上,半晌才缓缓回神。


    黑葡萄般清澈的瞳孔好似浸在一汪水里,柔柔看过来时,带着摄人心魄的魅力。


    崔臣聿顿了顿,问她:“醒了,脚踝和手臂还疼吗?”


    “……不疼了。”戚眠慢慢摇了摇头,又歪着脑袋盯着浴室门看了半天。


    崔臣聿不明所以地循着她的视线望过去,才发现这扇门内有乾坤。


    浴室门分了内外两层,外门是全透明的,从外往内看,可以清晰地瞧见所有景象。


    而从内往外看,则是磨砂质感,只能看到一层模模糊糊的影子,并不真切。


    只有关上了内门,才能全部挡住,从内从外都看不到。


    而刚刚,崔臣聿洗澡时,只是随手带上了外门,内门大敞着。


    换言之,戚眠或许那样愣愣地盯着他洗澡,看完了全程。


    崔臣聿手指僵了一瞬,面不改色地继续拉着门把手把门关上,朝着床的方向走。


    他倾身覆下,清冽的沐浴露香味儿顿时将戚眠笼罩在内,湿|热的气息渐渐漫过去,氤氲得戚眠眼尾都红了。


    崔臣聿揉了揉她的脑袋,低声:“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戚眠直勾勾地盯着他因为俯身而敞开的领口,从这个视角看过去,男人棘突的锁骨和饱满的肌肉一览无余。


    见她不说话,一直呆呆的,像失了魂,崔臣聿担心她仍在害怕,解释:“这儿是西沱山的度假酒店,不会有猫的,这里只有我。”


    他摸到了戚眠后脑的穴位,小心揉|弄着,试图让她安神。


    然而,戚眠沉默了半晌,忽然拽住了他的领口,把人拉了下来。


    两人高挺的鼻子差点撞到一起,崔臣聿眼睁睁地看着眼前的女人嘴唇一瘪,晶莹的泪珠就从眼角渗了出来。


    她可怜巴巴地说:“崔、崔臣聿,你能不能再洗一次澡给我看啊?”


    “不、不要关门的那种……”


    崔臣聿体谅戚眠今天受了伤、又受了惊吓,不管她说什么,都好好先生地答应下来。


    哪怕是让他开着门,洗了五次澡。


    期间,戚眠就睁着她那双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看,洗得快了慢了都不行,还得按照她想看的顺序去洗。


    崔臣聿的轻微洁癖都快洗得要脱敏了,冷白的皮肤都泛着不健康的红。


    第五次,他从浴室里出来,在戚眠开口要看第六次之前,掐住她的脸,阻住即将脱口而出的话。


    他目光沉沉,危险地眯了眯眼:“从哪儿学的这么色眯眯的招儿?”


    “这就叫色眯眯啦?”戚眠睁大了眼睛,眸底写满了不可置信,又委屈说,“我都没叫你现在用手弄出来呢,我想看……”


    后半句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崔臣聿咬着嘴唇堵了回去,等到把人吻得神志不清后,崔臣聿动作匆忙地联系了林舟:


    【尽快联系心理医生!】


    第81章


    ————==


    戚眠再清醒时,眼睫颤了又颤,却好似有什么很重的东西压在眼皮上,一时间有些睁不开。


    脚踝和手臂处传来一阵清清凉凉的陌生触感,脚心好似被托在什么东西上,有点痒。


    她情不自禁蹬了蹬脚,下一秒,小腿又被握住,灼热的呼吸打在了腿侧,庞大的威胁感让她后背一紧,一下子睁开了眼。


    最先闯入视线的,是崔臣聿那双如猛兽般可怖的眼神。


    戚眠错愕地瞪大了眸子,一股名为恐惧的情绪丝丝缕缕地将她全身都裹缠了起来。


    只有在刚结婚、还不熟的那段时间,崔臣聿朝她露出过这样的淡漠至极的眼神,彼时的她总被吓得大气不敢出。


    现在再看,戚眠的第一反应仍是害怕,可细细深究过去,才发现冷漠之雪的掩盖下,是浓烈到几乎要迸发出来的侵略感。


    戚眠这才注意到,两人的姿势有多奇怪。


    她平躺在床上,一只脚蹬在男人的手心。


    而崔臣聿半跪在床上,一只手掌着她的脚,另一只手则按着她的小腿,指腹上还残留着一点晶莹的固体。


    感受到动静,他略略抬眼,在和戚眠惊诧的视线对上的刹那,深沉眸光亮了亮。


    他声音有些哑:“别动,我给你上药。”


    药膏被他涂在脚踝的伤处,一股清淡的药香在空气中蔓延开来,脚踝处的疼痛好似都淡化了不少。


    涂完药,崔臣聿又揉着周边的关节,问她:“脚还疼不疼?”


    戚眠稍微动了动,摇头:“不疼。”


    “手臂呢?”


    戚眠俨然忘记了昨天幻痛的感觉,只奇怪自己的手臂又没受伤,为什么会疼?


    可她还是乖巧地摇摇头:“不疼,我没事儿了。”


    崔臣聿似乎察觉到她眼底的疑惑,轻轻扯了扯唇角,泄出一丝不咸不淡的冷嘲:“昨晚的事儿,你都忘了?”


    “……昨晚,发生什么了吗?”戚眠小心翼翼地问。


    她只记得自己被崔臣聿抱到帐篷里后,缩在他怀里不停地哭,仿佛要把这辈子的眼泪都流出来。


    她哭晕过去,再之后的事情就都不记得了。


    戚眠不由得有些羞赧:“我昨天有点ptsd,没控制住情绪……”


    她倒是不觉得丢人,只怕她在公众场合抱着崔臣聿哭成那样,崔臣聿觉得麻烦、丢面子。


    “没发生什么,就是让我知道了,原来你喜欢看我那样……”崔臣聿意味深长地凑近,黑压压的影子直接覆盖下来。


    戚眠被禁锢在他的胸膛和被褥之间,愣愣地抿了抿唇。


    透过崔臣聿微微敞开的衣服领口,她的视线情不自禁探了进去,默默欣赏了一会儿,又觉得这个场景有些眼熟。


    戚眠皱了皱眉,不由自主深入思索。


    片刻后,一个个杂乱的画面如洪水开闸般涌入了她的脑海。


    她强迫崔臣聿开着门洗澡给她看,不给她看她就哭……


    她还强迫崔臣聿用手弄,崔臣聿不肯,她就把人扑到床上,右手落下去抓住,没有章法地乱动,非要挑拨得男人一身火;


    最后如她所愿地出来了,她还非要凑近了去看,额角、脸颊、唇角染了脏污也不嫌弃,只觉得那一瞬间太快,她没有看清楚,拉着崔臣聿想再来一次,让她仔细瞧瞧……


    戚眠石化了。


    她捂着脸埋进了被子里,浑身都羞涩地烧了起来。


    崔臣聿一看到她这模样,就知道她什么都想起来了。


    他伸手把某只“鸵鸟”挖出来,倾身附在她耳边,咬着她的耳垂轻声说:“老婆,原来你喜欢这样玩儿我?”


    “没、没有!”戚眠咬着唇,人被挖出来了,还紧紧闭着眼睛,不敢看崔臣聿。


    她浑身颤抖,鼻息翕动间,好似闻到了昨夜那股充斥了整个房间的膻腥味道。


    戚眠捂着脸,又快哭出来了,结结巴巴地解释:“那不是我做的,肯定是我的第二人格上线了,有外星人操控了我的身体!”


    “是吗?”


    “呜呜呜……”戚眠羞愧地哭着。


    “没关系老婆,你想怎么对我都可以,我乐在其中。”崔臣聿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发,“但老婆,为了公平,你也身寸在我脸上,好不好?”


    戚眠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透过指缝,她不可置信地望着身上的男人,可对上的却是一个格外正经严肃的表情。


    戚眠心中打鼓,隐隐感觉到,她在劫难逃。


    这个想法掠过心头的刹那,她只觉得身上一凉,空调的冷风打着卷儿吹过来,好似化作一床无形的风被盖在她身上。


    戚眠不停抖着,颤颤巍巍说:“我的脚还有伤……”


    “不用你动脚。”


    “崔、崔臣聿!不可以亲那里的……”


    戚眠只稍微低头看了一眼,蓄在眼眶里的泪水彻底落了下来,身上的每一块肌肉都在颤抖着、叫嚣着,粉白的皮肤烧得通红。


    她移开了视线,不敢再往下看。


    “很脏,怎么可以……”她抽噎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从没想过还能这样。


    “不会的。老婆很干净,全身都很软、很香,很漂亮。”


    “我早就应该亲遍老婆的全身,尤其是你容纳我的地方,理应得到亲吻和感谢。”


    男人的声音低低哑哑的,好似一汪清澈的泉,叮咚作响地流淌进了戚眠的耳畔。


    她捂着耳朵不想听,可没了手指的阻拦,声声浅唱低吟又从齿缝中漏了出来。


    崔臣聿侧耳听着她的声音,凝眸关注着她小月复的起伏,猜测她的反应和喜欢的力度,于是再次深入。


    没过一会儿,戚眠哆哆嗦嗦地失了力气,瞳孔失焦。


    崔臣聿缓缓起身,抽纸静静地擦拭着脸颊,收拾干净了才扶着戚眠坐起身,将人搂进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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